就在本傑明剛從希拉夫人家的二樓書房收起這位翼人在這個世界的全部人際關系後，希拉，死了。

“這些……”紮克接過本傑明手裏的資料，“給我。”看一眼樹皮一樣幹枯、依然在沙發上坐着的希拉夫人，“你保存屍體。”

“爲什麽是我？”

“你家裏有賽瑞斯·卡帕多西亞，腐敗之息能保存屍體。”這個之前解釋過。

卡帕多西亞的能力是讓被腐敗之息觸碰的東西脫離生态系統，以制造徹底的死地。對活着的東西來說，這能力是緻命的，因爲活着的東西需要這個世界的生态系統維持活着，但對死了的東西，這能力的作用就扭轉了~

很好理解吧，腐敗之息能阻止這個世界其它活着的東西把屍體當做生态系統中的資源使用——結果就是死了東西保持死了的樣子，永遠，就像吸血鬼。

“而你家裏有羅伊·茨密希。”本傑明似乎并不怎麽願意接受紮克的安排，“讓他把希拉的屍體存放在身體中更方便。”

嚴格的說，本傑明沒錯。我們也解釋過茨密希被稱爲戰鬥氏族的原因——茨密希強大的自愈能力能讓茨密希把其它生物的器官‘愈合’入自己身體，在需要的時候進行使用。

比起讓卡帕多西亞的腐敗之息保存希拉的屍體，茨密希的愈合更……環保。

腐敗之息終究是個讓人厭惡的能力，而且危險。可能導緻活着的生物不小心觸碰腐敗之息、制造意外。放在茨密希的身體中就很安全了，最多擔心一下茨密希公物私用的情況……

而這就是紮克駁回本傑明的理由：“我們答應了希拉要把她的全部送去彌勒入魔制造的世界。”紮克不準備退讓，“如果我讓羅伊·茨密希保存希拉的身體，然後我們要拿回希拉的時候，羅伊想要留下翼人的翅膀，我們怎麽辦？”

本傑明愣了一下。

這情況，百分之百會發生，陸地上的兩腳獸，誰能抵禦翺翔天際的誘-惑-？？更何況還是羅伊·茨密希，這個在聯邦已經失勢、急需充實自身實力的茨密希領導者！

這大概就是紮克現在用真誠的“怎麽辦？”眼神看本傑明的原因，如果事情變成那樣，紮克這個魔宴托瑞多是絕對沒立場逼羅伊·茨密希交出翼人翅膀的。

那，要本傑明這個阿爾法在茨密希終于放下了四個世紀前狼人-茨密希戰争仇恨的時候，再次和羅伊·茨密希對立麽。

本傑明沒紮克那麽聰明，但也不至于蠢。扯着嘴角的不再多說，接受了紮克的安排，放手記錄了希拉所有人際關系的資料，開始收整希拉的遺體。

這活兒本傑明很專業，曾經格蘭德的外勤就他和紮克的時候，紮克是很少在外面碰遺體的——缺少防護。這種事情都是本傑明在做。

現在這兩人的模式，到真心有些像曾經的格蘭德工作日常了。本傑明在幹真正的勞動，而紮克在那裏亂品鑒遺體生前的隐私……

“誰要替換這些人記憶中的希拉消失後的空缺？”紮克翻着資料，心裏已經在規劃等會兒即将開始的‘魅惑之瞳拜訪之旅’的路線了。那這個問題趁早解決的比較好，紮克不想跑兩趟。

本傑明工作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我不知道。”看一眼紮克，“你有什麽建議？”

“你要我的建議？”紮克搖了搖頭，不是紮克不知道，而是紮克有些無奈本傑明問自己，“如果魔宴其它人知道你要靠我的建議，選人接受西區這最關鍵位置的話……”紮克都懶得說完。

本傑明好歹和紮克的默契還在，撇着嘴補完了紮克的話，“你要是建議的魔宴的人還好，你如果建議的不是魔宴的人，他們不會輕易罷休，恐怕又要質疑你對魔宴的忠誠。”

很好懂吧，魔宴一直在試圖控制巴頓的西區。現在，希拉送出的位置，就是最好的資源！

現在情況的重點是，本傑明不僅不能問紮克建議，理都不該理！最後選出的人還要是能夠上魔宴和所有人閉嘴的存在！否者，希拉這個位置的空缺，會成爲新争端的開始！

那~其實選項已經被縮到無限小了——巴頓、本傑明方的、能讓所有閉嘴的絕對存在，隻有一個。

紮克看了眼本傑明還在煩惱的樣子，無語的，“呃，隻有一個人符合要求，你還在想什麽？”

本傑明撇一眼紮克，“你是覺得我有多蠢？我當然知道現在隻有莫卡維可以填補這個位置，但我現在就是不想莫卡維來西區管這事情。”

好吧，是紮克誤會本傑明了。但問題馬上就出現了，“爲毛？”

“莫卡維和我現在已經有了一個很好的節奏。”

本傑明嘴裏冒出的話……讓紮克困惑，“節奏？什麽節奏？”

“婚姻生活的節奏！”本傑明瞪着紮克，“現在這節奏是平衡的，持續的，我們一起維護祖們事務所的業務，這就很好！我不想多一個需要操心的東西來破壞這平衡！”

紮克停止了翻閱希拉的資料，看着本傑明，困惑到是不困惑了，但……一種更怪異的感覺從心中升起，“婚姻生活。本傑明，你和莫卡維的婚姻就是爲了氣我的産物，你的婚姻，不配在任何情況下被考慮。”爲了将那怪異的感覺消滅，紮克在做托瑞多擅長的事情——扭曲事物的解讀方式，“更不适合在這種嚴肅的、關乎到巴頓異族勢力平衡的問題上被拿出來讨論！”

“别太自作多情了，我和莫卡維結婚是因爲我們有孩子了，氣你是讓你成爲教父順便做的！我的婚姻，是任何情況下，都會被我考慮的事情！”

紮克沒有放棄，“孩子是我在養，你和莫卡維并沒有以任何方式提供‘父母’的功能。你以孩子爲理由的婚姻，不成立。”

别誤會，紮克現在可不是排斥莫卡維這個人了，紮克那想要消滅的怪異的感覺是——

本傑明也看向了紮克，“你從沒把我和莫卡維的婚姻當做‘真實發生的事實’吧。”

“我不需要。”紮克最後的堅持，“這婚姻就是不配認真對待。”

本傑明盯着紮克，良久，“不服氣麽，格蘭德的弟弟比哥哥先進入生命的新篇章，有一個真正的婚姻，而你這個哥哥，還在原地踏步，并永遠隻能在原地踏步。”

是了，這就是紮克那怪異的感覺。本傑明這在紮克看來玩笑一樣的婚姻，是認真的。紮克此時此刻心懷着世界、種族、神、人、異族，而本傑明，心懷的是他自己的婚姻。呵呵，對婚姻生活節奏的看法，這對跨族兄弟分歧的原因，你敢信麽……

被格蘭德這個姓氏定義的兄弟，吸血鬼和阿爾法，已經在此刻徹底在兩個不同的頻率上了——

其實早有預兆的，從本傑明離開格蘭德那一刻起，這對兄弟關心的東西，就開始出現各自的偏向了。

這兩條開始往不同方向發展的頻率有偶爾合拍的時候，比如怎麽處理狼人的關系（本傑明先從阿爾法血液的交易中和中部的狼群建立了關系），怎麽處理吸血鬼的血（紮克阻止了本傑明往中部狼人售賣吸血鬼的血制造新的阿爾法），怎麽建立吸血鬼和狼人在聯邦的新關系（紮克推動了本傑明和尼克·喬凡尼的血液供給合作）。

模式已經很明顯了，合拍的頻率，僅僅在這對兄弟的種族原始特性發生沖突的時候才出現，本傑明和紮克這兩個人？？

越來越遠了。格蘭德和祖們事務所的委托對象、風格都在兩個相對極端的方向上——一個人類一個異族，一個以建立複雜的事件牽連來推動委托進程，一個直接迅速不制造波瀾。

迹象，已經如此明顯了。

本傑明大概說出了這一切走到這個地步的真相——生命篇章已經完全不同了。終于，在眼下的這個情況，兩人種族特性都不起什麽作用的現在，這兩人進入相同的頻率。

終究，現在不過是個誰在巴頓獲得更多資源的事情。而說到底，巴頓的資源就兩個用處，一個是更方便幫助人類，一個是更方便幫助異族。魔宴還是其它方是否獲得權利這種，都是虛的。真正的麻煩都是手握這資源的人，要擔起分配的責任。

所以本傑明爲了自己的婚姻節奏，不想接。

紮克是無法在這種情境說服本傑明任何事情的，因爲本傑明在乎的事情——看上面紮克對于本傑明婚姻的解釋，呵，那是紮克此生都不可能踏入的生命篇章（奉子成婚的好節奏婚姻生活），紮克無法在乎。

這怪異感覺，成爲了真實，紮克放棄了，力不能及的事情，就别做，會影響心情。

紮克恢複了翻閱資料的動作，說了兩個字，“服氣。”然後，“你沒有人選，我就随便安個人放入替換希拉的記憶了。”

本傑明不怎麽高興了，“你要放誰？”

紮克聳肩，“不知道，到時候即興發揮吧。”

“即興。”本傑明盯着紮克，“聽起來很不可靠。”

“當然不可靠。”紮克翻閱的速度很快，已經記下了所有需要的東西——很大的原因是這些資料的大部分内容的本質還是希拉宴會承辦業務的本身，而紮克需要看的，隻有人名和聯系方式，以完成記憶的更替，“你知道我腦子中的思維變的有多快~我甚至可能弄出一堆人放入希拉的位置~”

紮克不是在開玩笑，本傑明不想接，紮克這邊可是有大把的人會想要這個位置，紮克不想給建議的原因就是紮克真的不知道該給誰——

昆因夫人就是個選擇，對魔宴和托瑞多種族都有益處。艾倫殡葬的奈納德也不錯，南區的警局加西區人的控制，魔宴會高興紮克的這個選擇。或，替現在正在分别處理諾菲勒和瑞默爾招安的羅伊和尼克分一把憂，在這兩個方向上選擇希拉的替換者——諾菲勒方可以選擇絲貝拉，和昆因夫人一樣，讓這兩個已經死亡的人重新在這個世界持有合法的人類身份和一份非常重要的社會資源~；瑞默爾方可以選擇莉迪亞或随便一個瑞默爾，瑞默爾有了新的産業，對史密斯人類家族的需求不那麽唯一，能夠極大的緩解尼克調停雙方的壓力。

在本傑明不想讓莫卡維出來讓所有人閉嘴、省去紮克的選擇困難的現在，紮克說不定真的塞一堆人到這個位置上！滿足所有人的需求，一身輕松！

“你給我滾回格蘭德去！”本傑明推了一把紮克，“這是我的委托！我也根本不需要你這個托瑞多，我手下有忠心于祖們事務所的托瑞多！”

紮克沒表情的看了一眼本傑明，“我已經記下所有人的地址了。”

“給我忘掉！”

“到時候普奇抓獲現身的彌勒時，怎麽處置彌勒依然是我的……”

“是我的事情！彌勒是我的員工！”

好嘛，本傑明也是夠決絕的。紮克依然沒表情，點了下頭，倒是完全放松下來了，“太陽太大了，我還是等你處理完了送我回格蘭德好了。當然，你不介意的話。”

本傑明扯了下嘴角，瞪了一會兒紮克，也不說讓紮克‘滾’了，回到遺體收整的工作。

讓紮克忘記看過的東西？那是氣話，冷靜下來的本傑明知道要盯着紮克，免得這個‘哥哥’在自己的委托裏亂搞什麽。

是滴，這就是本傑明的現在執行的唯一原則，這是他的委托，他不想紮克在自己的事務中動哪怕一根手指。今天來西區的時候，捎上紮克，就是個錯誤，一個不該發生，但現在已經發生，隻能節制管控的錯誤。

說老實話，這是好原則。本傑明做的很對。

在頻率無法協調的時候，紮克也做了對的事情——紮克放棄了自己的頻率，讓阿爾法的頻率去發揮。充分發揮，不然也不會用太陽太大，這種無聊的理由放棄自己人身自由了……

呵呵，托瑞多是狡猾的~這點不用多強調了。

至于阿爾法的頻率會把事件帶到哪裏？紮克不知道，看着吧，或許什麽有趣的事情能發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