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一個月，有些形式是要過的——格蘭德這一個月的工作報告，紮克要看。

葬禮、葬禮、葬禮……巴頓這一個月，也有不少人和這個世界告别呢……太多了。

“這一個月的葬禮有我們半年的業務量了。”紮克在辦公室裏看着面前的文件，皺着眉問提供這些文件的安娜貝爾，紮克的秘書，她自封的職位~

安娜貝爾沒有回應。

紮克看着文件的視線移向安娜貝爾，發現這個女伯爵在發呆，“安娜貝爾。”

“我在。”安娜貝爾回過神來了，“你剛問了什麽？”

“格蘭德這一個月的業務量太多了，巴頓發生了什麽事情麽？”

“哦。”安娜貝爾調整了一下情緒，“并沒有，這一個月巴頓很太平，隻是需求傳統土葬的人多了。”

“奈納德那邊推薦過來的業務？”

“恩。”安娜貝爾點了下頭，“賽瑞斯不想代班的時候格蘭德的業務太差，讓你失望，所以請奈納德幫忙推薦原本打算火葬的客戶改成土葬，送來格蘭德。”

紮克撇了下嘴，“雖然有點兒多餘，但謝謝他們的好心了。”還能說啥~

紮克又翻了一會兒文件，眉又皺了起來，“走之前，我就在考慮重新平衡一下南、東、西三個園區的墓地數量。格蘭德的墓地定價有分檔不是讓那些人都一窩蜂的把自己的親屬埋到南園去的。這一月的葬禮，賽瑞斯明顯光顧着沖業績去了，全是南園的墓地。南園剩餘的空閑墓地沒剩多少了。”

雖然紮克不是在提問，隻是從文件的内容總結事實，但作爲格蘭德的老闆，對自己的産業的失衡有點兒擔憂，這時候屬下理應自覺的提供見解或解決方案。

現在，算是紮克屬下的，就隻有安娜貝爾了。

但安娜貝爾，又沒有聲音。

紮克的眼睛斜撇過去，這個女伯爵又在發呆了。

紮克一撇嘴，面前的文件一扒拉，不看了，看安娜貝爾，“在想重建凡卓氏族麽。”

安娜貝爾呆滞的臉再次恢複神智，看了一眼紮克，“恩。”目光馬上就轉開了。

紮克其實完全理解安娜貝爾的狀态——

我們應該都有共識，安娜貝爾愛紮克這件事，很狗血。和任何狗血的東西一樣，這份‘愛’的起源，也是老套的苦大仇深。四個世紀前，失去了一切的女人将一切放在了一個錯誤的男人身上。

這四個世紀以來，紮克對安娜貝爾的所有言行都可以歸納爲一句話，“我不愛你，走開。”

如果一切沒有變化，這句話所涵蓋的一切狗血，會繼續，直到世界毀滅。

但現在，一切都有變化了。

紮克對安娜貝爾說的話不再是‘我不愛你，走開’，而是，‘你應該開始準備重建你的凡卓氏族了。’

奠定了一段本該永恒狗血的地基，開始崩毀了~

因爲失去了一切，所以愛上了紮克。現在，因爲可以重建一切，所以……不用愛紮克了……

“四個世紀沒有制造後裔了，忘了該怎麽做麽。”紮克看着安娜貝爾，紮克從來沒有認真看過安娜貝爾——紮克是紳士，在一位女士最脆弱的時候盯着對方看，不符合紮克的原則。但現在紮克認真的在打量這個女伯爵，“簡單，用謀殺方式給人類你的血，讓你的血完成它該做的工作……”

“我還記得該怎麽制造後裔。”安娜貝爾居然打斷紮克，直勾勾的鎖着紮克的視線，“我隻是不知道我還能不能找到符合我心意的後裔！”

好吧，這段本該永恒的狗血，沒準備這麽輕易的退場。别忘了曾經咱們探讨過的，讓凡卓氏族特殊的本質——凡卓的愛！

紮克任由安娜貝爾看着，“因爲你擔心誰都比不過我，不配收下你的愛嗎？”紮克在笑，呃，這是有多自戀才能說出這種話。

但沒人會無緣無故的自戀，都是慣出來的——安娜貝爾，“是的。”

紮克側下頭，從口袋裏摸出一張名單，遞給安娜貝爾，“上面的名字，都是能夠和我相較的人類，配的上你的愛。”

安娜貝爾的視線拉扯一下，才從紮克臉上移開，看向了被遞過來的名單。

名單的開頭幾個字是：‘托瑞多後裔備選’。

筆迹，是在魔宴掌管了托瑞多後裔人口擴充的查理~

安娜貝爾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有猜到紮克是什麽意思麽。

咱們覺得安娜貝爾愛紮克最狗血的地方在哪裏？在紮克打心裏鄙夷這個女人，永恒不可能回應這份愛嗎？不，在紮克根本不是什麽唯一。

四個世紀前，不管是誰站在女伯爵的審判場旁，說一句‘安娜貝爾·凡卓的行爲并非全然罪過。’都會被安娜貝爾愛上！

隻是這個誰，得有托瑞多的遠見和事物解讀能力，加上托瑞多的……啧，那副容易給人好感的皮囊！

所以，安娜貝爾愛上的是紮克嗎？不，她愛上的是當時站在審判場旁幫自己的托瑞多！

而紮克，剛好是四個世紀前，被托瑞多氏祖認命，領導托瑞多氏祖的家夥而已。才有這份不該被紮克承受的愛，落在紮克身上！

明白這個，再看紮克的此時的行爲，很好懂了吧——給你，這些都是經過了托瑞多标準認證的人兒，心智、皮囊，雙保證。這就是你，安娜貝爾·凡卓的愛，安放的地方~

呵呵，不難發覺，安娜貝爾此時張嘴又閉嘴的安靜，證明了這四個世紀，她自己也沒少解讀自己的這份愛——

看啊，她沒有丢掉這份名單，像個苦情女主一樣的哭訴紮克侮辱了她的愛，對麽~她隻是安靜的，平靜的，握着這份名單沒有任何動作。安娜貝爾·凡卓，知道紮克是對的，她的心告訴她紮克是對的！

紮克再次開口了，“不用擔心，托瑞多的後裔備選還有一些，分你幾個不是問題。另外共和托瑞多來聯邦支援後，托瑞多的人口壓力大減。這次去過魔宴後，我也發覺……”紮克的嘴角微微揚起，“托瑞多的未來不可能有什麽壓力，我對後裔這種事情，也不怎麽在意了。”紮克在說的是，托瑞多在魔宴已經無敵這個事實。繼續，“如果你不喜歡這些名單上的人，我甚至可以讓查理給你調換。凡卓重建，你有我和托瑞多氏族的全力支持。”

安娜貝爾動了，她将手裏的名單揉成團，但并沒有丢掉的緊握在手心，“紮克瑞·托瑞多，你這是要将我送去魔宴嗎。”安娜貝爾明顯在控制情緒，導緻他這個問句說出來跟陳述一樣。

“是的。”紮克沒否認，“局勢就是要麽我送你過去，要麽魔宴會來人接你過去。”紮克沒有瞎說，“我在維嘉時的魔宴會議上，勒森布拉的氏祖弗蘭克和卡帕多西亞的氏祖小卡都對你的存在表達了，恩，關心。弗蘭克甚至表達了讓我收下你的建議。”這就是局勢，魔宴不可能忽視這個在聯邦的凡卓！在紮克身邊的一切吸血鬼勢力（尼克在處理的瑞默爾和羅伊在處理的諾菲勒。岡格羅，西蒙·岡格羅收了魔宴的身份輪換，已經是魔宴的一部分了）都在穩步往魔宴靠的現在，安娜貝爾不可能成爲例外！

“你就那麽不想我留在你身邊嗎。”這狗血，還在掙紮。

“四個世紀，我已經讓我這份不想，表達的很清楚了，你不可能現在才發覺。”紮克搖了下頭，帶着笑意，“女伯爵，矯情不适合你。你是那個在來到這片大陸上後，想要品嘗這片大陸上所有生物的血的女人，甚至是給吸血鬼帶來了前所未有傷害的狼人的血。那個把視野中的一切生物當做杯中食物的凡卓，不會說這種矯情的話。”

說起來，好像從來沒有向大家解釋‘女伯爵’這個稱呼是怎麽來的。恩，一直也沒什麽機會，現在……算了吧，把視野中一切生物當做食物的女人的故事，不是什麽好故事。

安娜貝爾握着名單的手緊了緊，爲這場持續了四個世紀的狗血提供了最後的掙紮，“共和神。你離開的這一個月中，媽祖來找過我。”

紮克挑了下眉，不是意外——紮克早就知道了安娜貝爾和共和神是朋友，不然也不敢用吸靈怪曼菲爾指着太陽拒絕共和神的友情橄榄枝。

安娜貝爾看着紮克，“她對我說會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對在意你拒絕他們，但聖主信仰的秘密，依然在吸血鬼身上，下一次他們再次要求什麽，就不會是善意的了。”安娜貝爾的落點是，“我可以保護你，我不在乎其他吸血鬼，但你，我可以保護你！”

紮克又搖頭，倒不是反駁安娜貝爾什麽，“共和神本就沒有善意，對這個世界。和聖主信仰一樣，不過是把吸血鬼當做通往其它世界的工具而已。善意？笑着利用吸血鬼，和惡意利用吸血鬼，有什麽區别麽。”紮克的揭穿的，是共和神的僞善。

“是什麽都無所謂！”安娜貝爾有點兒激動了，“我隻知道，我可以保護你！我也隻需要保護你！”

話，聽起來很感人吧。但我們的托瑞多，在這個時候觀察到的東西，是安娜貝爾繼續緊握的手——這個女伯爵哪怕是情緒激動的說這種深情表白的時候，都沒有丢掉未來的凡卓氏族（名單）呢~

所以，紮克保持了微笑的，“我不需要你的保護，共和神不敢動我，除非，他們準備好了面對他們所有神格被威脅。”是了，媽祖犯了個錯誤——她用共和神的真實想法來拉攏紮克加入他們。那位天庭女神告訴了我們的托瑞多，共和神，巴不得共和政府清繳共和異族！“帕帕午夜和普奇，以及我，是要守護這個世界。現在共和政府對共和異族的清理符合我們的動機。”紮克開了窗，讓西斜的太陽能夠‘看’進來，“但幫共和政府，不是唯一符合我們動機的行動。”紮克故意的，對着西側的太陽，“共和異族現在沒有歸屬，放到那片土地都是麻煩。不幫共和政府清繳他們，幫他們‘飛升’也是一樣的（普奇是共和神的世界——天庭的制造者）~讓想成爲神的東西，去打占了神位的東西~”紮克看着西斜的太陽，“你們還有心情管這個世界的吸血鬼嗎？”

太陽，似乎黯淡了一絲，也可能隻是在迎接日落而已，誰知道呢。

紮克重新關上窗，看回依然緊緊捏着手中名單的安娜貝爾——還好吸血鬼沒有手心出汗這種生理現象，等會安娜貝爾松開手後最多紙皺而已，上面的名字一個都不會消失~

紮克沒說話了，等安娜貝爾自己抉擇。

三分鍾。

“至少你不是現在就希望我離開格蘭德吧。”

成了~四個世紀的狗血，終于在這裏終結了。

紮克臉上的愉悅根本沒掩飾，“呵，倒也不用這麽急。”四個世紀的累贅消失後，紮克也終于能認真的面對這個凡卓了！“我覺得既然你凡卓的人口，是我托瑞多的提供的，作爲公平，你也需要爲我托瑞多做一點兒事……”

紮克都沒說完。

安娜貝爾仿佛輸了什麽戰役似得整個身體都佝偻起來，低着頭，緊握着手裏的名單，“托瑞多。”沒叫紮克哦~“這麽快就開始彰顯你托瑞多的風格，和我做利益交換了麽？”

像極了那種事後連煙都不點一根的男人——根本不給感情沉澱的時間，就開始公事公辦了？？

紮克終究是體貼的，‘煙’還是點上，給了這段不曾存在但還是有終結的‘感情’沉澱的時間，“那我們明天說也可以~”紮克真就起身了，“愛麗絲應該也快回來了，我應該提前幫她們準備下食……”

“現在說。”安娜貝爾似乎深呼吸了一次。一夜，托瑞多給四個世紀的感情沉澱的時間是一夜，*，不如不要！

都走到門口的紮克回身，接的無比快，“兩件事。第一件，我要你帶着那兩隻貓永遠離開巴頓。”

“做不到。”安娜貝爾的回答也非常直接，“它們是另一個次元的生物，我控制不了他們。”

紮克的臉上沒任何惋惜的神色，仿佛這就是紮克要的答案，“好吧，那第二件事你就必須爲托瑞多完成了。”

安娜貝爾擡起了頭，看着紮克，“我是不是中你的圈套了？”反應倒是快。

紮克給了這個凡卓一個微笑，“一點點兒。”正題，“隐秘聯盟的遺孤，魔宴篩選出來的外族吸血鬼，我要你用凡卓的血，給他們賜姓，讓他們真正的成爲十三氏族。”

曾經，紮克拿着一瓶從起源帕帕午夜的凡卓血，用，給隐秘聯盟的遺孤賜姓、加當時從各個氏族被懲罰換血成爲卡帕多西亞的吸血鬼，脫離魔宴建立完整的十三氏族，威脅魔宴，這件事還記得嗎？

那時的我們還不知道凡卓血有什麽功效呢~現在我們知道——凡卓血，能讓吸血鬼成爲最強的自己~對出生就未得到制造者承認的外族吸血鬼來說，那就是擺脫外族的恥辱，成爲擁有日行能力的真正吸血鬼後裔！

安娜貝爾瞪大了眼睛，“你要我的凡卓氏族！永生爲那些外族供應血液？！！”

是的，凡卓血，和某種生物表現一樣，不持久~

紮克滿臉微笑，托瑞多式的回應，“對~我要，你的凡卓氏族，真正成爲那些隐秘聯盟氏族的主人~可以嗎，伯爵？”聽出來托瑞多幹了什麽吧~托瑞多，翻轉了事件的面向！

短暫的沉寂後，伯爵說話了：“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