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蘭緊貼在梵溟軒身上的嬌軀猛然一顫,怯怯地問道:「爲什麽不能?」
梵溟軒沈靜着臉,面容微微向上揚起着回答道:「我不屬于這個時代,也沒有資格去擁有你,而有一個女孩在億萬年前,便開始了孤寂的等待,守候着丈夫的歸來,呵呵,忘了我吧,蘭兒。」
「不,不可能。」
陸蘭一臉的不可置信地說着,但她馬上就慌亂得不知道說什麽了,因爲她忽然想起自已先前明明是被人圍住,怎麽現在就隻有梵溟軒一個人了呢?她忍不住地擡起頭往左轉轉,向右看看,卻什麽也沒看到,最後眼圈一紅,再次将頭埋入他的懷中。
「不,不要走啊,嗚……」
梵溟軒緩緩地睜開眼簾,眼底閃過一絲不忍,但終究還是沒有停留地回答着說道:「來不及了呵,時空的縫隙已經開啓了,我将從這個時代消失,忘了我,蘭兒。」
他淡溫的聲音突然被一聲「喀」的響聲打斷,隻見臨近的夜幕下,虛空迸出一道星光燦爛的裂縫,同時破古的空間除了那一塊青色石碑外,其餘皆是漸漸淡化,而梵溟軒的身體則覆上一層烏光,而後也開始變得虛幻起來。
「你要走可以,但是得帶上我一起走!」陸蘭突然憤聲說道。
「不行!」
梵溟軒冷冷地回道,他不知道自已能否真的回去,會不會迷失在時光的碎流之中,就算回去了,回到了那個強者爲尊的時代,也不知道能否保護好她,畢竟幹穿越時空這種事情的代價太高,還有就是它那不可預知的危險性。
冷風蕭殺,夜空已經露出淡淡的星光,破古的空間已經不在,高空的星光裂縫也不在,一個小山谷裏,彌漫着一股幽傷的味道。
小山谷中,蹲着一個女孩,女孩懷中抱着一塊古老的青石碑,青石碑的碑身處印着一個兩儀雙魚圖案。
女孩側低着頭靠在石碑身上,眼淚順着女孩的眼眸滑過臉盤,正向石碑身上的那個雙魚圖案滴落。
一滴一滴晶瑩的淚光在星夜下閃亮,一圈水銀的光化正緩緩地從中溢出,但女孩并未察覺,依然是靠着它,靜默地淚流不止。
「呼!」
一道破空的聲音響起,旋即一個身着黑袍的瘦小老人突兀地出現在女孩的旁邊。老人四下張望了一會,皺了皺眉然後問道:「小蘭兒,你怎麽了,那小子呢?」
陸蘭頭也沒擡,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喃喃地回應道:「走了。」
「呃,走了?去哪了啊?」
老人一臉迷惑地又問,在他想來,那家夥明明是睡覺去了的,而且還正占着不小的便宜,怎麽可能說走就走了呢?一時他心底沒由得來個氣憤啊,走就走嘛,幹嘛害得自已孫女在這裏哭的不可抑制。
不自覺間,他心中就燃燒起了那個怒火,他恨不得馬上找到那個小子,狠狠暴揍一頓,算是給自已解氣,再來一頓臭罵,當做是爲孫女讨回點公道,他的心裏就是這麽想着的,想着想着就有些迫不急待了搓着起來。
「他說要回到億萬年前,去找老婆去。」
陸然有些自嘲地說道,而後微微揚起頭,抱着那塊青色古石碑站立起來。兩行清淚滑過她微揚的臉頰,在星夜下劃出一道凄美的弧線,旋而剛剛好滴落在古碑身上那個雙魚圖案的魚目之中。頓時,一圈銀光驟然從中迸,同時,一聲怪叫由近而遠飄去,而她的嬌體則已覆蓋上一層淡青色的銀輝。
她芒然地四下望了望,已沒有了黑袍老人的蹤影,剛欲張口呼喚時,卻現自已已經不能動彈,連說話也不行。而這時,她心底忽地響起一個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帝之緣,血之咒,萬載亦不可葬送,悲曲碑魂,淚晰歸路,而今侍主,隻爲長歌相送!」
在聲音漸漸淡去時,陸蘭那不能動彈的身體也漸漸淡去,而她周圍的銀光,也是靜靜的消失。
林風沙沙,一個小山谷裏,伫立着一個黑袍老人。老人仰着頭朝天空的繁星望去,滿眼盡是迷茫與不解,許久,他擺了一下衣袖,而後便消失在這個山谷之中。
傍晚的風柔柔的輕拂,星夜依舊那麽燦爛,一切和初來般那麽平和。
這一夜,許多人隻看到了在天際之中,出現過一瞬間的華美星炫,卻是沒有人知道有個小山谷裏神秘地消失了十三個青年,接着又消失了一對戀人,最後,離開了一個黑袍老人。
……
……
日升起的地方,萬峰之巅,峭壁上的一個幽深的山同之中,一黑袍老人正向其内走去,舉步唯輕卻不失其,不久便走到了盡頭,這時老人身上亮起一束紫光,而後便不受阻隔地沒入了山壁之内。
山壁之内,果然别有洞天。低沈的聲音響起:「棱兒,怎麽才來呢,蘭兒怎麽樣了?」
黑袍老人置身在一個草屋前,叩而答:「家主,小姐她從這個時空消失了。」
「哦,爲什麽?」
「不清楚,隻聽小姐說她喜歡的那個小子好像是回去億萬年前找老婆去了,而小姐自已抱着塊青石碑在那裏哭,本來還好好的,可是突然有一股恢弘的能量将棱兒彈飛,等我棱兒再回去之時,隻看到小姐消失在天星之中。」
草屋中的人像是陷入某種思緒一般,許久不見答語。
真的過了好久,那破房中才幽幽地傳出一道略顯暗啞的聲音說道:「淩兒,你先退下吧。」
「是,家主。」
黑袍老人作揖應了聲,便旋然轉身,也不知他怎麽做的,就那麽直白地消失在草屋前。
山壁之内,草屋之中,此時正端坐着一個白中年男子,男子一襲古袍,卻無半點纖塵。
他緩緩睜開雙眼,頓時一道冷冽的寒光一閃而逝,遂足地而立,眉宇深鎖,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許久了罷,男子從懷裏掏出一個雕飾品觀看,接着釋然一歎:「哎!」
旋即又喃喃自語地說道:「當年我陸風與你以及你的弟子絲兒,一同三個巅峰玄祭強啊,卻仍然難以抵抗那場傾世之争,隻因爲一個帝王的禁界麽?」
「哈哈,哈哈哈,藍月啊,想不到你破盡十魂,撕開時空縫隙讓我與你愛徒逃離,可卻未曾料及,因爲軒兒的帝咒,絲兒是不能離開那個等待之約的地方,進而逃離之後,她便一輪一輪地進行着輪回之苦,而我陸風也因爲私渡時空,修行強減,隻有現在的玄主之力,終難再躍雷池。」
「呵呵,呵呵呵,萬載的守候,盡然成了我陸風的宿命,因爲天星的守護,所以有不老不死的無盡孤寂啊……」
大笑數聲後,這男子忽然打住笑聲,轉而沉重地說道。
「爾今,軒兒與絲兒都回去了,我一副殘體,又還有什麽存在的意義呢?老夥計,我來啦!哈哈,哈哈哈……」
……
……
一個小山谷裏,黑袍老人的身體猛然一顫,旋即兩行濁淚從中流出。
當黑袍老人離開東方那群山之巅後,便又回到這個小山谷中,他将手往地上按着,從中透出一片紫光,曾經這裏生的一幕幕如同放電影一般在他腦中回放。
正當他看到十三個青年消失在一片紅光之中,還沒來得及驚訝時,心頭突然響起一道溫和的聲音:「淩兒,我走了,絲兒,哦,也就是你所認識的蘭兒已經脫離了輪回之苦,我已經沒有存在下去的意義了。」
「不要爲我的離開而難過,我本不是這個時空的人。數萬載的孤寂啊,這應該是我最好的歸宿。」
「我陸風一生飄逸,并無妻兒,更無後輩,而你是當初,我在尋找轉世的絲兒時,偶然間受到一個剛被1ing辱的難婦所托,我在接過你時,她,也就是你的生母便自殺了。」
「讓你稱呼我爲家主,其實隻不過是一句随意之言,在你十六歲那年,我強行将陰陽之氣通入到你的體内,爲你換醒了你本屬的小世界,現在的你已經是一名玄賢了,可是你也快老了,如果在你有生之年,能破入到玄主層次,那麽界時你将可以煥年青時的模樣,同時你的生命也将得到延伸,隻是我唯一擔心的是怕你在日後,借用着這不屬于這個時空的力量,做了有違天輪的事,不過我更甯願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
「當你收到這份劄言的時候,我已從這個世界離開了,不要難過,淩兒,去尋找一份生存的意義吧!」
老人眼眸裏的濁淚滴擊而下,沒入大地的懷抱,旋即他的身子轉向東方,接着瘦小的身子猛然跪伏而下,暗啞而無比哽咽地道:「淩兒,一定不負您的養教之恩。」
此後,凡是有不法之徒有過對女性進行強力侵害的,皆會神奇的失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