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溟軒正望着一片的血紅,突然面前出現這樣一個女子,本是應該大驚心疑的吓一跳,不過他卻沒有,隻是目光呆了呆,而後兩條血絲從他的鼻孔中奔淌而出,旋即也顧不得女子後面說的是什麽,便自顧地背過身,仰着頭,一時隻聽他那個呼吸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
那女子見他如此,不明所以地問道:「哥,你怎麽了?」
梵溟軒看似好點後,回過頭,隻是這一回頭,剛好撞上那女子迎上而來的身子,肌膚碰觸,兩人都是猛然地顫抖,随即他趕緊别過頭,一邊拼力沈撫着心中的澎湃,一邊着幹澀的聲音說道:「姑娘,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哦!」女子輕聲應語了下,纖指一劃,一件妖紅的長裙将她裹在了裏面,而後說道:「好了!」
梵溟軒這才緩緩轉回頭,見其如言,不由得輕松地呼出一口氣,這才開始了他心中的疑惑問道:「你是什麽人,爲什麽會在這裏,還管我叫哥呢?」
女子一點也不爲剛剛那風情無限而感到尴尬,至少現在看不出她有一絲羞澀之态,隻見她輕啓貝齒回答道:「姓梵,名皙,自誕生之始便一直在這裏,而對你的稱呼,則是絲兒姐姐讓我這樣叫的。」
梵溟軒一聽,接着又是頓疑惑地問道:「絲兒?」
「嗯嗯,是啊,是絲兒姐姐要我這麽叫你的。」說完這一句,她的聲音馬上變低了,給人一股沉重的感覺,接着她低着聲音說道:「隻是她早在多年前就離開了。」
「什麽,離開了,她離開了?」
梵溟軒心中驟然一緊,一種不好的預感頓然襲上他的心頭,當即脫口問道:「那,那你知道她去哪了嗎?」
梵皙搖了搖頭,而後像是陷入某種回憶,嘴裏喃喃叙說道:「哥,其實皙兒并不是人,還記得你當初下的那個血咒麽,那個血咒其實是一個世界空間,而皙兒便是那個空間的界靈,當你開啓了血界之時,我便擁有了靈識,隻是我還來不及守護,你便消失于蒼穹,而後我的守護則成了等待。」
「在你不在的歲月中,皙兒與絲兒姐姐進行着溝通,她不認可我稱你們爲父母,可是我就是那麽誕生的,這點皙兒與她争執了數萬歲月。」
「直到後來,這個宙系生了一次傾世之争,那些可惡的人想掄奪這個血界,因爲傳說得到血界便有可能成爲玄帝。」
「那時,經過數萬歲月的休養,宙系内的強者已遠非你在的那個時代可以比拟,當強者盡數來襲,在沒有人的引動下,皙兒的能力是無法盡數施展的,而在他們那些強者的不間斷的圍攻下,這個血界由原本的萬米大海減縮成現在的千米之湖。當時,絲兒姐姐與你的兩位兩老師一起抵抗,你知道有多慘烈麽?可是就算這樣了,絲兒姐姐她都不願意引動血界的力量。」
說道這兒,梵皙停頓了下,像是在平息心中的那一縷感傷,而後才接着說道:「因爲如果血界開啓,隻要是有血的地方,皙兒便是主宰,不過在一百天之後就會自行消失。絲兒姐姐并不是怕我會肆意屠殺生靈,而是不願意看到我的消亡。」
「最終,由她的老師藍月破盡十魂,在極短的時間内,一人扛住所有敵手的攻擊,撕破天幕,将她和那個陸風送走了,之後她抹殺盡了那些來攻的強者,但她也魂毀身消,而這裏就隻剩下皙兒了。」
「在絲兒姐姐被送走時,她囑咐皙兒說:如若姐姐未能回來,而他回來了,你一定要幫我照顧好他。而之後,這個宙系又經過無數歲月的洗禮,現在終于讓皙兒等到了你。」
「哥,請不要難過,好麽?」
梵皙的聲音漸漸淡散,但卻留下一絲凄傷的氣息在兩人之間,在這片血紅之中飄絮流轉。
「呵,不難過。」
「呵呵,不難過。」
「哈哈,哈哈哈……我怎麽能不難過?」
一抹苦澀浮現的梵溟軒的唇角上,他的雙眸瞬間轉化成爲陰陽分明的世界之瞳,其中閃爍着妖異的紅黑之芒,兩行血淚從中迸出。
聽得吳絲的遭遇,他先是低低呢喃自語,而後便是高昂的悲笑,說不盡的凄傷,浩惋。沈笑過後,他低低地喚道:「皙兒,送我出去吧。」
「不,不行,我皙兒能感受到哥心中的絕意,哥一出去,肯定有會事的,皙兒絕不能讓哥有事,皙兒不。」
梵皙倔嘴道,臉目上的那絲堅定像是誰也無法撼動分毫般。
見此,梵溟軒忽然灑脫色地笑道:「呵呵,也不騙你,絲兒她不再,億萬載的緣也該到它結束的時候了,你明白麽,現在消亡對我來說,會是一種很好的解脫。」
「送我出去吧,我不想讓你看到我消失的場景。」
梵皙猛然抱住梵溟軒,面上梨花帶雨地帶着哭腔訴道:「不,不要,哥,皙兒也是你的親人啊,爲何剛見面就要決别呢?不,皙兒不要。」
梵溟軒一時愣了下,他沒想到這個剛見面的女子會這樣哭訴衷腸,更沒想到她會這樣深情地抱住自已,但是即使這樣,他還是做了讓人鄙視的抉擇。
他輕輕地拍了拍梵溟軒的香肩,而後淡淡地說道:「皙兒,這是我的選擇,無怨無悔,下世再見。」
伴随着語落,他那閃爍着妖異的雙魚瞳眸頓時呈逆時針旋轉,而他眼中的精芒也漸漸淡暗下去,到後面,雙眸已然閉合,斜倒在皙兒身上。
梵皙抱着生命氣息正在不斷流逝的梵溟軒,自誕生之始,第二次流下了淚水。
第一次也是爲梵溟軒而流下的,隻是那一次她還剛剛誕生,雖然未能及時護住他,但他留下了希望──将來有一天,即便踏盡萬古,也勢必回來,然而這一次,他死意已決,還會再回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