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守城


朱大山帶人在城牆上觀察李國英的軍隊,也不知道李國英是怎麽想的,居然派了一隊使者前來招降。朱大山讓使者來到城下,隻見那使者是一中年書生。他擡頭看了看城上的衆人道:“不知哪位是首領朱大山,還請出來一見。”

朱大山站在城牆上道:“在下就是朱大山,不知你是何人?”那文人道:“老夫現任順天府知府鄧希明,朱将軍果然是英雄少年,但爲何要做着犯上作亂之事呢?如今大清天兵已到,何不早降,獻城于當下。總督大人是愛才之人,閣下投身于總督大人麾下何愁不能多立功勳,爲自己謀個前程。”

朱大山聽了這話真是兩眼上翻,這話都說的這麽死闆是拿來的勇氣來勸降的。但李廷明卻是心動道:“侯爺,對啊,現在總督大人前來招降,和不就趁這個機會直接降了呢?”

鄧希明聽見有人勸說朱大山忙道:“閣下也看見了,你的部下都希望你投降,這說明軍心如此。那軍心都這樣你還有什麽把握守城呢?”旁邊的程德群道:“他可不是我們侯爺的部下,他是你們綿州大營的将軍,他叫李廷明呢。”

李廷明聽見程德群直接把自己的名字吼了出來,這不是把自己的後路給斷了嗎?本來自己還可以說是暫時屈服于賊,然後帶着複明營投降,自己也就有攻無過了。現在把自己的名字一吼,自己就成了投降反叛的人了,還怎麽重返大清溫暖的懷抱。随意李廷明看着程德群恨不得砍了這個多嘴的莽夫。

程德群可不管李廷明怎麽想的,道:“你看你們的将軍都投降了,要不你也直接投降,讓我們侯爺賞你個縣令當當。”程德群也不管人家是個什麽官,直接讓人家一知府來當縣令。

城下的鄧希明是又驚又怒,驚的怎麽綿州大營的将軍投降了這夥叛賊,怒的是程德群胡說八道,自己一知府你讓我去當縣令。當即道:“閣下何必執迷不悟呢?你看看城外的兩萬大軍,真要攻城的話。這小小的縣城真能當的住?你不爲自己考慮也要爲手下的将士考慮吧,戰火一起城中的百姓也不能幸免,你這是遭了多大的罪孽呢?上天有好生之德,和不保這一城百姓的安慰,也給自己積些恩德。”

朱大山道:“你我雙方戰鬥,關城裏百姓何事?如果城破我死而已,城中百姓自然可活,可你卻說城中百姓無辜,難道你這就打算屠城?哦!對了,清兵似乎最喜歡屠城。看來不積恩德的是你們清兵啊。我看就如我這部将說的,你早早投降,我賞你一個縣令好好治理,才是積恩德啊。”

鄧希明見朱大山冥頑不靈,隻好道:“如此那就隻能看你能守上幾日,到時城破身亡不予言之不預。”這時一直在城下安排的劉迎南走上城牆道:“你鄧希明明明是大明的夔州巡撫,怎麽現在做起了小小的知府?人都說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怎麽你鄧希明越活越低呢?居然還給鞑子做起了狗。”

鄧希明氣的臉色發青,但又無法反駁,隻是道:“我大清順天應命,豈是爾等草寇所能阻擋,如今永曆都已經逃了,你們還能成什麽事?”城上的人一聽都大吃一驚,朱大山不敢再讓他說下去,忙叫人射箭把他射走。鄧希明也沒想到自己最後一句話起到怎麽大的作用,再想說時城上已經射箭下來,隻得作罷。

等到鄧希明走後,衆人都圍着朱大山道:“侯爺,他說的是不是真的?如果皇上真的跑了,那我們怎麽辦?”朱大山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還不一定呢,再說了晉王在雲南那也是幾十萬兵馬,哪能就怎麽敗了。晉王以前可是打的清兵丢盔棄甲,連王爺都死了幾個。”衆将聽朱大山這樣說才平靜下來,但士氣不可避免的備受打擊。

朱大山大聲道:“怎麽,現在聽了一個真假不知的消息就不會打仗了?以前朝廷也沒給咱們啥,咱們不是一樣打的好好的?大家不要多想,好好地守城吧。等打退了李國英再商量其他,若不能打退李國英,我們能活着走出這西充縣城嗎?”當下中人也就不再說,各自回去安心守城。

李國英得到鄧希明的彙報後,大怒道:“既然他們不肯投降,那就攻城吧。田國興、黃世鑒、鄧昌基明日你等三人先攻城。”田國興、黃世鑒、鄧昌基三人都是明軍将領,于順治十四年降清,一直在李國英手下。如今見李國英一開始就點了三人的将,三人也不敢有任何怨言,忙起身應答。

一夜無話,第二天剛天亮,就聽見城外号角聲不斷,朱大山忙讓衆人上城防守,讓程德群防守李國英主攻的南門。劉迎南守西門,農開國守東門,賈四帶人去守北門。隻有李廷明和原西充縣的官吏衙役被朱大山放在自己身邊策應,可不敢讓他們自己去守城門。

朱大山剛安排好防守,來到南門上就看見城下清軍已經開始出陣準備攻城了。田國興呼喊着自己的手下:“兄弟們,隻要攻下西充縣,城裏的姑娘,錢财就是我們的了。”田國興的手下一聽,頓時士氣高漲,都是嗷嗷叫的要去攻城。田國興見手下士氣可用,一聲令下,帶着軍隊就往城下走去。

朱大山看着已經出陣的清軍,也在城上大聲道:“城下的清兵,一路搶的銀子都在身上,隻要上了清兵的銀子我分文不取,都是你們的,另外我在每個清兵賞一兩銀子。”說着就把在西充府庫裏取來的銀子擡到城牆上,一時講守城的士兵民壯都是喜笑顔開。城下的清兵還沒進入弓箭的射程,城上的弓箭手一直靜靜的等着。

城下的清軍見城上沒動靜也隻是安靜的往前走,等到城下一百二十步的時候。就聽見城上一聲令下,空中就飛來一片箭雨,一時間清軍隊伍裏悶哼聲響起。田國興見進入了弓箭射程,忙大喊一聲,首先就帶頭往城牆沖去,後面擡着爬梯的清兵也是瘋狂的往城牆跑去,緊跟在後面的弓箭手也迅速就位,向城上發射箭矢。雙方還未短兵相接,空中的箭矢就已經在較量。

朱大山已經把所有能用火器的人全部集合道一起,現在見清軍已經進入火器的射程,隻見指揮火器的總旗李水生一聲“打”,頓時城牆上的火铳就向城牆下噴射,一時間城下就用幾十号人中了鉛彈。倒在地上翻滾嚎叫。這李水生就是之前在保甯守南門的守衛,當時見複明營攻城勢大急隻見投降,後來一直跟着朱大山被提拔爲火器隊總旗。

城下的清兵沒想到城上守軍有火器,在四川清軍根本就沒有火器,這才李國英的三千火器軍隊留在了重慶,預防夔東偷襲重慶,所以現在西充城下的清軍卻沒有了火器軍隊。朱大山發現這個時代火器裝填很麻煩,射擊間隔太長,看着弓箭隊的射擊訓練,發現他們分成幾隊輪流射擊來保住射擊速度,便讓火器也如此訓練,果然火器的射擊速度快了不少。但這樣一來可就苦了城下的清軍,隻見城上火器連綿不絕,城下的清軍不斷的有人倒下。這還沒道城牆的呢,就已經倒下了兩百多人。

田國興見自己部下傷亡太大,忙大聲呵斥着軍隊,讓大家加快速度。清軍又複出了一百人的傷亡才道了城牆下,但這是城上的民壯擡着熬好的金汁,猛的潑向城下。城下的清軍頓時又有幾十人被燙傷,在地上打滾。田國興這時也發了恨,拉過一把爬梯,讓士兵扶住,咬着刀就往上爬。

城上的人見清軍開始附城往上爬,後面拿鋼叉和長槍的忙上前向下一陣捅,不少清兵躲避不及,被捅的摔下爬梯。但後面的清兵有接着往上爬。遠處的弓箭手也不停的向城牆上射箭,城牆上明軍的傷亡也開始增大。

跟在田國興後面的黃世鑒看到田國興已近靠近城牆,忙帶着自己的一千人也沖向城牆。看着自己後面沖來的援兵,前面爬牆的清軍頓時精神大振,一時間竟有多人沖上了城牆。

城牆上,民壯繼續擡着熬好的金汁往城下潑,後面的明軍見有清軍沖上城,忙上前和清軍厮殺。田國興仗着自己靈活,兇狠,這時也沖上城牆,田國興一上城牆就揮刀砍死兩個民壯,吓的旁邊的民壯連忙躲閃。現在已經打成這樣,再說昨天被程德群一口叫破了名字,李廷明也沒了退路。

見田國興兇狠,忙舉刀和田國興戰到一起,兩人你來我往的殺的難解難分。看到清軍上了城,朱大山也忙上前幫忙,頓時一時間把爬上牆的清兵打的節節後退,不少清兵從城牆上跳了下去,好在城牆不高也沒受傷。但是城牆上的清兵就少了。朱大山見李廷明和一名清将戰在一起,直接沖那清将後面就砍了過去。好在田國興反應快,和身在地上一滾,躲開了朱大山的攻擊。要不然這一刀就能直接把他的腦袋給削一半,田國興一看周圍,攻上城牆的清兵已經被趕下城了,現在城牆上連自己不到十個人。

田國興轉身就要跑,剛好在他前面就有一個火铳兵裝填好,對着田國興就是一铳。田國興頓時覺得胸前如遭錘擊,一口鮮血就從口裏噴出,田國興不敢停留,翻身跳下城牆。朱大山和李廷明趕來想殺他都遲了一步。

這時裏開始攻城也就半個多時辰,清兵已經傷亡了快七百人,田國興帶來的一千人已經快傷亡殆盡,好在他爲黃世鑒開了路,黃世鑒僅僅傷亡了不到百人就沖到了城下。

黃世鑒不像田國興哪像直接登城,而是躲在城下指揮,隻見他不停的呼喊着手下兵丁去攻城。城上,明軍剛打退一波清軍,還沒來得急喘口氣,後面的清軍又攻了上來。有人把城上的傷兵和屍體擡走。其他人一如既往的守城。但攻城戰守城一方是很戰便宜的,應爲他們又城牆可以躲藏,而下面攻城的清軍就沒有。所以等到攻城一個時辰時,城下請軍事傷亡已經達到了一千三百餘人。

本來在後面觀陣的李國英見清軍一個沖鋒就上了城牆,還與點高興,認爲這夥明軍不過如此,但還沒等他高興就見城上的清兵被紛紛趕下城牆。然後就是黃世鑒的部隊上去,雖然也打的非常激烈但卻在也沒攻上城牆,偶爾有個别的士兵攻上城牆,也城不了氣候,很快就被砍殺。

李國英本來就不在乎這些降将的死活,看見黃世鑒實在沒法攻上城牆,眼看就攻城兩個時辰了。李國英道:“讓鄧昌基上,讓他押着黃世鑒上前,如果不上前的就軍法從事。”然後又對自己手下的兩百旗兵道:“你們去督戰鄧昌基,凡有遇戰不前,臨陣脫逃者,殺無赦”

鄧昌基聽見李國英的話,心裏苦笑一下也隻得領命。黃世鑒本來看到鄧昌基領兵前來是要替換自己,給過鄧昌基還沒道弓箭的射程就喊道:“前軍速速攻城,再不上前者軍法從事。”黃世鑒一聽,頓時破口大罵道:“鄧昌基,你個狗日的,你這是逼老子死啊。”

鄧昌基也聽到黃世鑒的罵聲,但後面有旗兵壓着,有不敢說什麽。隻是不停的喊道:“前軍速速攻城,再不上前者軍法從事。”黃世鑒見鄧昌基無情,後面有不停的推着自己的軍隊往前,隻得一咬牙就爬上爬梯往城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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