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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我們守住了


黃世鑒被逼無奈隻得頂着城牆上的箭矢登城,其他清兵一看主将都冒着生命危險攻城了,頓時也是士氣暴漲。大聲呼喊:“将軍不畏死,我等還怕什麽。攻上城去。”頓時清兵個個不要命的忘上沖。

朱大山見城下又一冒出一員清将帶着清軍猛攻,這時候城上的火铳手也有二三十人受了傷,加上火铳的連續發射,已經湯的不能在用。這時朱大山也顧不得那麽多,叫起旁邊的十幾個火铳手。讓他們向着攻上來的黃世鑒就是一頓齊射,又兩人忙中出錯,加多了火藥炸了膛,還把自己旁邊的人也炸傷,朱大山忙叫人擡下去醫治。

朱大山再轉過身來看城下時,剛才都快爬上城牆的清軍将領已經不見了人影。

黃世鑒本來憑着自己靈活的身體和高超的武藝,手都已經抓到城牆的牆垛了,就差跳上城牆,就在這時城上突然想起一陣炒豆子的聲音,然後就覺得自己脖子好像被火燒一樣的疼,手也就抓不穩掉下城去。後面的鄧昌基已經快到城下,看見黃世鑒攻上城去,眼看着就上城牆了,城上一陣火铳聲黃世鑒就翻倒,掉到了城下。

鄧昌基忙跑上前去扶起黃世鑒,卻又那裏扶得起來,隻見黃世鑒的脖子上鮮血直冒,黃世鑒瞪着雙眼看着鄧昌基,嘴裏一張一合的想要說什麽,卻始終沒有說出聲來。随着黃世鑒的頭向旁邊一趴,這個本想保命而投降清軍的将領最終還是沒能保住性命。

鄧昌基的和黃世鑒一起投降清軍的,如今看着黃世鑒的下場,剛才有看到被擡到後方的田國興,想着如今自己也要被驅趕着去攻城,看着後面拿刀驅趕手下兵丁的旗兵,心裏不由的一陣悲涼。但現在已近是毫無退路,隻好吼叫這向城牆攻去。

朱大山在城牆上不停的到處呼喊,給守城的民壯和士兵打氣。看着前赴後繼的清軍,還有城門處不停的撞擊聲,真不知道這小小的西充縣能守幾天,這才第一天就打的如此艱難,被清軍已經攻上城牆兩次了,雖然被打了下去,但城上也是傷亡慘重。到現在已經傷亡三百餘人,快接近總兵力的一層了。

朱大山還不知道剛才把黃世鑒給打死了,看見剛才的清軍将領被打了下去,現在又有一員将領帶着士兵向城牆爬上來,而且這些清軍背後還有排列整齊的一隊清兵在督促這清軍攻城。朱大山不敢怠慢,鼓舞士兵守城,眼看到了中午,看着清兵沒有停止攻城的打算,忙叫西充縣令去準備飯食。

朱大山則帶着一隊人四處救火,那裏有清軍攻上城牆就攻向那裏。這時其他門的守将紛紛派人過來幫忙,被朱大山一頓臭罵道:“滾回去好好守好城門。”從北門敢過來的賈四道:“侯爺,你們在南門打的火熱,我們卻在其他城門涼快,這叫什麽事啊。”

朱大山擡腳就向賈四踢去,道:“滾你娘的蛋,你忘了我們怎麽攻下鹽亭的,全部會自己守的城門去,誰要是丢了城門老子直接宰了他。滾。”賈四一聽不敢再說,隻能嘟囔這返回北門,東門和西門的人也都紛紛各自返回。

這時清軍後面,李國英道:“我原以爲這夥叛軍不過是烏合之衆,沒想到他們打的如此頑固。現在我軍傷亡已近快接近兩千的,可是城牆都沒攻上去。”順慶總兵霍光先道:“也不能算是沒攻上去,隻是沒站住陣腳。”李國英看了霍光先一眼道:“那叫攻上城牆?沒用的東西,區區兩丈不到的城牆打成這樣,還好意思說攻上過城牆。派人去問問趙世超那邊怎麽樣,已近去了兩個時辰了,叫他去偷城還是去睡覺,幾天那不下西充城絕不收兵,”

霍光先雖是順慶總兵,但也是明朝降将,和同是降将的李國英比起來,明顯的地位低了不是一星半點。畢竟李國英在四川殺的人,把嘉陵江堵上都綽綽有餘,滿清當然相信他。

霍光先被李國英罵了一頓,還得戰戰兢兢的行了禮,才轉身去詢問趙世超的情況。不一會兒,霍光先又回來道:“回總督話,趙世超走錯了路,剛剛才道北門那邊。”李國英一聽頓時氣的不輕,道:“要他趙世超有什麽用,大白天的能走錯路。”這時鄧希明道:“總督大人,趙将軍原是湖廣巴東守将,如今初入順慶不認識路也情有可原。而且這幾年順慶本地人已經沒幾個了,其他多數外地遷來的,所以這本地向導也就。”

鄧希明沒有說的太明顯,但李國英聽懂了。這是在說李國英這些年把川北殺的太狠了,現在就是想找個熟悉本地地形道路的向導都找不到了。李國英也就不好再說,邊道:“眼看已經到中午了,要盡快攻下西充縣城,我們可沒帶糧草,總不能又退回南充縣吧,本來想的是一波就能平了西充縣,大家就直接在西充縣裏就食。現在隻好拿随身的幹糧先對付一下了。”

鄧希明道:“總督大人說的有理,這夥明軍确實是冥頑不靈,等攻下西充後定要将其全部處斬以儆效尤,否則其他刁民紛紛效仿,豈不是更加的禍亂地方。”

李國英平淡的道:“這些刁民總是鬧事的事情以後再說,現在是要盡快打下西充,我估計不光南部先,保甯那邊也有可能已經被亂民給占了,要是那樣劍門關那邊可就危險了。”

鄧希明道:“總督大人說的有理,但是這西充縣怎麽就這麽難打呢,”李國英道:“不管有多難也要打,我故意留下東西二門就是讓亂民生出逃跑之心,讓他們繞路去鹽亭或者蓬州,這樣我們隻要占取西充就直插南部,三天就能兵臨保甯城下。”說完看着沒有起色的攻城,恨不得自己直接上去,對自己身邊的侍衛道:“去傳令,今日攻不下西充城,百戶以上将官皆斬。”

在前面攻城的鄧昌基看着自己的手下不斷的倒下,如今西充城牆下已經是血流成河,加上城上潑下的金汁,整個城牆邊是臭氣熏天。不管是攻城的清軍還是守城的複明營都是在苦苦支撐,好在是守城的複明營将士和民壯受傷了可以治療,也不時有輪換下城的人趁着空擋喝晚知縣李實帶人熬的粥。可外面攻城的清軍就沒怎麽好,如今李國英還下令攻不下西充百戶以上的将官全斬。

一時間攻城的清軍都在肚子裏罵起了娘,這早上就沒吃多少東西,打了一個上午肚子早就餓了,現在不讓退下去休息還要攻城不說,還說打不下城就要殺人,這是你總督布置不當好吧,就讓大夥扛着幾個爬梯攻城,你以爲城是怎麽好攻的?

這些清軍罵歸罵,你讓他們反抗卻不能,于是隻好又鼓起勇氣往城上沖。城上的守軍也是十分疲憊,見清軍這會兒攻勢猛烈,也隻好拖着疲憊的身體機械的向清軍劈砍。

這時北門也響起了喊殺聲,朱大山吓了一跳,忙抓過一個侍衛就讓他去北門看看情況,不要被清軍給偷襲成功了。城上的守軍聽見北門的喊殺聲也有些遲疑,朱大山見城上的士兵和民壯遲疑,竟然被不少的清軍給趁勢攻上了城牆,忙大喊道:“快殺敵啊,守城呢,幹什麽。督戰隊,再有遲疑不殺敵的,殺無赦。”

聽到朱大山的喊聲,這些士兵和民壯才反應過來,但是上到城牆的士兵已經不少,一時間竟趕不下去。攻上城的清軍這時結成陣,任由複明營的将士和民壯攻打,也打不散。眼看上道城牆的士兵越來越多,朱大山急的嘴裏冒泡。

朱大山看見又上城來的火铳隊,忙叫火铳對着城上的清軍射擊,朱大山也帶着人不顧自己被火铳誤傷的情況,不要命的猛沖。在旁邊指揮的程德群也趕緊帶人過來幫忙。

這時清軍後陣也看到清軍攻上了城牆,中軍的鼓聲全部響起,原本還在後面列陣的清軍頓時全部壓了上來。朱大山見狀,拼命的砍殺清軍,嘴裏吼道:“快把這些清軍趕下去,他們要發起總攻了,要不然我們就守不住了。”

本來在城下熬粥的知縣李實見狀,把自己手裏熬粥的捕快衙役都通通派來上來,但是無濟于事。朱大山等人拼了命也不能把清軍全部敢下去,看着城上越來越多的清軍,還有不斷倒下的複明營将士和民壯。朱大山心裏突然一陣無力感傳遍全身,自己這就要敗了嗎?原本還想要守住半個月,但是僅僅一天不到,就要被清軍攻破嗎?

眼看着城牆都快守不住,這時用東西兩個方向趕來兩隊複明營将士,卻是東西兩門守将劉迎南和農開國眼見南門危急,不顧朱大山的将令,各自派了三百人過來支援,城上的複明營和民壯眼見自己來了援軍,頓時士氣高昂,大聲喊道:“我的援軍來了,殺光這這清軍,把他們趕下去。”城上的複明營将士和民壯竟然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配合這趕來支援的将士竟生生的把清軍慢慢打了回去。

有在城裏的民壯沒有武器,就直接把熬粥的燒的木頭拿了上來,也不知道李實是去哪裏找的這些木材長有七尺,被這些民壯抱在胸前一掃一大片。原先清兵和守城士兵打,都是拿着兵器,還有迹可循,現在民壯拿着這些木頭,人到沒傷幾個,但是木頭上還燒這火,清軍不光要躲着木頭,火燒在了身上要拍,被火燒到臉上更是須發盡燃。

朱大山見有用,忙叫其他名字也去。頓時城牆上的清軍被民壯拿着火給趕到了城牆的邊緣,朱大山又帶人上前猛攻,終于把攻上城牆的清軍給全部趕了下去。後面的民壯擡着金汁齊齊的往城下潑,一時間城下慘叫不斷。,不少清軍被燙的皮開肉綻。鄧昌基也在剛才的戰事裏受了傷,結果又在城下被金汁給從頭淋了個正着,身上有衣服還好,頭上和臉上的皮肉一模就往下掉。忙由親兵扶着往後撤,其他的清兵見自家将軍的慘樣,又見他被擡去了後面,一時攻城的勢頭大減。

李國英見清軍攻上城,本還想要一鼓作氣的攻下西充。剛下令全軍壓上準備攻城,就見城牆上火苗飛舞,城上的清軍紛紛被趕下城來。不一會兒就見攻城勢頭大減,而後面的大軍還沒到城下,無奈隻好鳴金。正在攻城的清軍終于聽到鳴金收兵的号令,個個頓時轉身逃跑。不少受傷的清軍都來不及擡走,隻想快點離開這修羅一般的城牆。

朱大山見清軍鳴金也是長松了一口氣,讓弓箭手和火铳自由射擊殺傷清軍。自己和其他守軍一樣直接就倒在了城牆上,剛才一直在守城厮殺,沒注意,等着一松弛下來就覺得全是酸痛。身上的好幾處傷口火辣辣的疼。

朱大山看到了同樣倒在城牆邊的程德群,他的身上現在也是破破爛爛,受傷也不清,兩人對望一眼,随即都笑了。他們守住了。朱大山忍不住大聲吼道:“我們勝利了,我們守住了,清軍敗了。”

周圍的其他将士和民壯也忍不住和朱大山一起喊了起來,“我們勝利了。我們守住了,清軍敗了。”然後所有人一起大笑起來,雖然他們的身體已經沒了半分力氣,任由自己躺在滿是鮮血的城牆上,但他們還是在使勁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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