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自豪道:“那是當然,要不然我追他整整一夜,不是白跑了。可累死老子了。”說着見大堂的桌子上放着杯茶水,也不管是誰喝過的,直接拿起來一飲而盡。
周昌還不敢相信,這個在荊州兩年的知府,如今就被人給砍了腦袋。走過去打開兩個包裹,果然是韓昌谷的人頭,周昌又打開另一個包裹,确實綠營守備穆生輝的人頭。
江同見确實已經殺了知府和守備,當即道:“既然将這兩人殺了,那就殺了吧。如今我們已經奪了江陵城,要盡快将城裏的民壯給整編入伍,還要招募士兵。特别是漁民,我們的水軍隻有三千人,打起仗來根本就沒有用。”
江同看了一下馬文和其他人,道:“如今我們已經控制住了江陵城的局面,等下你們就各自帶五百人,去攻取荊州府治下的幾個縣城,想來他們也不會抵抗,然後就是在各縣都要找民壯入伍。”
江同見有些将領不懂,便解釋道:“隻有将這些民壯都調進江陵城,讓他們與我們複明軍容爲一體,他們才會向我們歸心。我們還要立即通知後面的水師,讓他們盡快敢過來和我們彙合,加強荊州的防備。”
馬文道:“還有,要給殿下去封信,告訴他們,我們拿下江陵城,讓他們也高興高興。”江同道:“這是當然,就讓周昌你來寫。”周昌一愣,馬文道:“對,這時候也不用再去找什麽師爺了,這裏就有現成的。”
周昌這才明白,感情這兩人也都是目不識丁的軍漢啊。明白過來後,周昌當即就執筆,開始寫公文。不多時,洋洋灑灑一篇千字公文就寫了出來。然後,周昌又爲江同解讀了一遍後,江同見沒有什麽不妥。
便立即叫人,送往荊門的朱由棟大營。江同是四月二十天發出公文,四月二十二的早上,朱由棟接到了江同的公文。
朱由棟打開公文一看,對正在研究軍情的苟興旺等人道:“我們這邊的軍情怎麽樣?”
苟興旺道:“如今的軍情,有些不明朗啊,清軍似乎有些故意的在避戰,我們出去的斥候也找不到清軍的軍隊了。”
一旁的周大柱道:“是啊,殿下。就連百姓也少了好多。自從我們出川以來,在四月初十攻下了荊門後,派出去到各地的軍隊,都說沒有清軍,得到的一些城池也都隻有老弱,府庫糧食也沒有,如今大軍到處都在催糧。”
旁邊蔣超道:“這些就是因爲,咱們在這裏拖的時間太長了,要是當日直接東去,這時候估計都已經到了德安了,離武漢也就不遠了。”
苟興旺還要反駁,朱由棟道:“這才是蔣超說的對,我們失去了戰機,而且我們現在很被動。”
周大柱道:“殿下,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朱由棟将手裏的公文交給周大柱。然後對林壯道:“這次你的情報做的很差啊。”
林壯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也不好說。便去和周大柱一起,去看朱由棟剛才給出的公文,看完後,林壯才道:“殿下恕罪,這次清廷突然将所有青壯撤走,确實對我們的情報傷害很大。估計能逃出來的密探,也就隻有靠近我們這一側的人。”
周大柱道:“是啊,何況這些地方的人,收到消息也很晚。這對我們的情報
傳替也十分不利。既然我們收到消息了,我們還是盡快商量該怎麽應對。”
苟興旺也怒道:“狗日的清廷,居然用這麽毒辣的計謀。他們把人和糧食全部撤走了,我們可就沒有任何的繳獲了。”
周大柱一直在保甯統籌,所以現在的分析能力,比起其他幾人要高明些。隻見周大柱也道:“對,這還不算最可怕的。看清廷對我們的這個态度,幾乎是想将我們直接困死在四川。那他們一定就知道,雲南清軍已經出了問題了。”
蔣超道:“他們知道了又怎樣?大不了就是打一場得了。”周大柱道:“沒這麽簡單,如果清廷鐵了心要将我們封鎖在四川,那他們也會斷了整個外界的消息,加上殿下監國,這次出來我們出兵是直接用了殿下的名号。那清廷現在恐怕已經明白過來了,永曆先皇已經出事了。”
周大柱看了一下衆人,接着道:“如果是那樣的話,清廷就會直接宣布永曆朝廷被滅了,讓我們失去百姓的擁護。還能盡快的消滅其他,一些小的抗清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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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超道:“就算消滅了那些,也不打緊。我們本來就沒想要靠他們。”朱由棟對蔣超道:“好好用用你的腦子,你想想,讓百姓失去了盼頭,對我們來說,也就沒有了絲毫的遮擋。我們派出去的密探,還能爲我們打探情報嗎?我們不就成了睜眼瞎了。”
周大柱道:“殿下說的對,而且清軍還能從容的調集大軍來圍攻我們。”苟興旺道:“那我們要怎麽來破這個局呢?總不能一直在這裏等這吧。”
蔣超道:“就是,十天前,我就說出兵,可是你們就是不同意。現在才想起後悔,遲了。”朱由棟斥道:“讓你好好的用腦袋想,你就是不聽,不懂你就不要說,你個混賬。”
周大柱解釋道:“蔣指揮,我們當時不動,是要等晉王帶着軍隊攻下襄陽,否則我們大軍一走,襄陽的清軍南下,不就斷了我們的後路了?”
蔣超道:“我那懂這些,你們說怎麽打我就怎麽打得了。”苟興旺道:“是啊,我也想這樣,這打仗還要不斷的去想着想那的,累死人了。”
朱由棟看着這兩個渾人,頓時氣的罵道:“你們兩個混蛋。讓你們好好的想,偷懶也就算了,怎麽還說出這樣的混賬話來?”
蔣超和苟興旺見朱由棟生氣,頓時也都低頭看着輿圖,不敢再說話。這時外面的其他将領也都進來了。朱由棟也就不好再罵這兩人,頓時其他道:“都過來看看,領兵打仗,你們要不會分析軍情,你就隻有一輩子當個将領,永遠當不了将軍,當不了一軍之帥。”
這時周大柱道:“殿下,如今清廷将百姓和軍隊,全部撤去了武昌,我們怕是鞭長莫及啊。”
朱由棟向主管糧草的鄧凱道:“如今我大軍糧草還有多少。”由于鄧凱的腳已經殘了,無法領軍,所以朱由棟就讓他來主管糧草。鄧凱道:“會殿下,軍中糧草恐怕隻夠十五日隻用了。後續的糧草,末将已經催促了糧草,可也不見有糧食到來。”
正在這時,有李定國的信使到來,那信使道:“殿下,晉王帶着大軍已經攻下了襄陽,如今正駐紮在襄陽,想詢問殿下,下一步該怎麽行軍。”
朱由棟道:“
晉王真的隻是詢問大軍行動?”那信使立即遲疑道:“這...晉王就是這麽交代的。”
朱由棟道:“襄陽真的是晉王帶軍打下來的?城裏守軍如何?”那信使道:“回殿下,襄陽确實是晉王打下來的,不過城裏的清軍似乎不多。我們一天就攻下了襄陽。”
朱由棟瞬間明白了,道:“好,就算是晉王打下來的。現在晉王軍中糧草還充足嗎?”那信使道:“由于城中繳獲不多,晉王還請殿下撥些糧草去襄陽。”
一旁的周大柱道:“哎,晉王還是拉不下面子啊,我看襄陽也是被清軍直接放棄的,所以城裏才沒有糧食。”朱由棟點頭道:“大概是這麽個情況,但畢竟晉王是占領了襄陽,也算是打下了襄陽嘛。”
然後朱由棟又看向衆人道:“那現在大家商量一下,我們該如何打破眼前的困局,不讓我們此次出兵無功而返。周大柱,你來把軍情具體的說一遍。”
周大柱說了一遍軍情後,道:“情況就是如此,我們現在面臨的是,如果進軍攻打,就會糧草不濟,而且還沒有兵源補給。如果我們後退,将被困于四川,等待清軍大軍圍攻。”
衆人頓時理論紛紛,周大柱見狀,道:“不過我們也有好消息,就是黨守素的第四軍已經攻占了漢中,漢中一直就有産量重地。晉王也攻下了襄陽重鎮,我們不用再擔心後路被斷。意外的是我們留在宜都的軍隊,奪取了江陵城。至于從施州衛出發的第五軍和沅州的第二軍和第十七軍,分别在嶽州府,常德府和寶慶府,由于道路較遠,具體的位置還不知道。”
馬惟興道:“這算什麽好消息,我看實在不行,我們就退回重慶,保存實力。再尋機出來就是,如今清廷撤走了所有的青壯,他們今年湖廣的收成也就全完了,這對清軍的損失,比我們大多了啊。”
一起跟随大軍的王興,李如碧和楊明遇也都附和,也贊同退回重慶去。這些人都是之前在黨争中,被朱由棟給奪了兵權的人。出征對他們影響不大,沒有軍隊就沒有軍功,所以還是退回重慶安全一些。
倒是一旁的胡一青反對,道:“我們如此退回去,大軍出征,無功而返,這對殿下的名望也不好。我看我們先守住已經占領的幾城,然後派兵奪取承天府全境。到時候大軍南下,和宋高舉他們一起奪取洞庭湖以西的州府。這樣一來,也可以鞏固我們已經占領的州府,還能用這些地方屯田就糧,等到夏糧入庫,就能解決眼前的困境了。”
這些建議都不和朱由棟的意,但是胡一青的方案一出來,頓時有很多人同意,就連苟興旺和周大柱都覺得又理。
朱由棟發現夏國相在一旁坐着,一臉不屑,也不說話。朱由棟道:“夏國相,你似乎不贊同這個方案啊。”
夏國相沒想道朱由棟會點自己的名,自從上次黨争的事情後,朱由棟也沒有再找過夏國相,夏國相也低調了很多。原本以爲朱由棟不會在重用自己了,畢竟自己手裏的關甯軍,都已經被朱由棟打散了,自己也就沒有什麽利用價值。
何況自己當時還摻和進了黨争,這更讓朱由棟厭惡了。自從跟着大軍出征,夏國相就沒說過一句話。所有的會議和軍情,夏國相一直都隻帶着耳朵就是了,反正出戰也沒有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