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國相一樣的還有原淮國公馬寶,如今也跟沒魂的人一樣。現在突然被朱由棟點名,夏國相一時間都不敢相信,還是身邊的王興點了一下夏國相,夏國相才反應過來,道:“剛才諸位将軍分析的都對,也很有道理。”
衆人一聽,這他娘的說的是什麽。朱由棟皺了一下眉道:“我讓你說你的看法,不是讓說他們的事情。”
夏國相這才反應過來,歎了一口氣道:“殿下心裏明白,清軍根本就不會在乎這點損失。百姓在清廷眼裏,就和馴養的家禽一般,沒有糧食了,直接殺了百姓奪去就好了。哪裏會在乎百姓的死活,所以想要讓清軍在乎這點損失是不可能的。”
馬惟興道:“夏國相,你說這話可有依據?你這是想讓殿下出兵嗎?讓複明軍掉進清軍的陷阱?你這是想害死我們。”之前支持馬惟興的人,紛紛支持。李如碧也跟着道:“對啊,如今我們好不容易有了這樣的成就,一個不慎,到時候有什麽意外,後果可不是你夏國相能擔待的。”
剛才支持胡一青的人,也都紛紛反對,一時間,夏國相的提議還沒說,已經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對。夏國相見狀,頓時說不下去了。見衆人反對的是在是厲害,夏國相還有些擔心自己的處境了。
果然,李如碧等人開始對夏國相開始攻擊,就連随軍的文官,前永曆朝廷的吏部文選司主事姜之琏。如今隻是随軍幫助朱由棟處理些文書,和記錄各軍的功勞。
見大家都在對夏國相攻擊,他也開口道:“是啊,你夏國相不過一降将,幸奈殿下寬宏,才讓你随軍聽用,如今還出誤國之策,你到底是起了什麽心?難道你還想再向清廷投降嗎?”
之前聽見其他将領的反對,夏國相雖然爲自己擔心,但是就算自己前程沒了,至少性命無憂。大不了,就是從此被朱由棟徹底冷落。但是姜之琏的話可就歹毒了,直接将夏國相劃歸叛徒了,這可是要命的罪名啊。
頓時夏國相也吓的沖出人群,跪在朱由棟面前,道:“殿下,末将絕不敢再有背叛之心,末将對殿下忠心耿耿啊。”其他将領這時候也不敢說話了,一時間大帳裏安靜的可怕。
姜之琏見夏國相出來狡辯,還想再罵上幾句,直接爲大明除了這奸臣。姜之琏正往前一步,猛然看見整個大帳的人都駭然的看着他,姜之琏也覺得自己後背一涼,就好像被什麽猛獸給盯上了一般。
姜之琏瞬間覺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一股寒意自腳底直接竄上頭頂。身上的冷汗,也不由自主的往外冒。姜之琏慢慢的回頭一看,頓時下的魂飛魄散,朱由棟正用殺人的目光看着他。姜之琏雙腿一軟,直接就跪在了地上,也不敢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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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棟見狀根本就沒有理會姜之琏,對着夏國相道:“你剛才說清軍不會在意這些,那你的破敵之策又是什麽?”
夏國相也不敢再多說,當即道:“回殿下,如果要破清軍的局,我們有兩條路可以走。”朱由棟道:“哦,你居然能想到兩條路,詳細說來聽聽。”
夏國相道:“現在湖廣的人口,大多數被集中到了武昌等幾個府,我們面臨的就是沒有糧食和兵源。第一個方法就是直接不管湖廣,我們現在大軍北上,
直接進入南陽。然後兵分兩路,讓一路迅速北上,威脅洛陽,牽制清軍。”
衆人一聽,都迅速的開始盤算,夏國相接着道:“殿下則率大軍,往西迎戰陝西過來的清軍。然後讓黨守素出大散關,祁三升出商洛,然後與殿下夾擊潼關。隻要我們能拿下潼關,再大軍合兵一處,經略陝西,我們一樣能打亂清軍的計劃。但是陝西等地已經戰亂多年,恐怕也不能支持大軍消耗。”
朱由棟道:“這一條恐怕也不容易,北方利于騎兵作戰,到時蒙古八旗和滿洲八旗的騎兵一起到來。我們怕是有不少的硬仗要打,我們現在根本就沒有應對騎兵的戰術,全靠人力阻擋的話,傷亡也太大了。”
夏國相道:“殿下英明,而且這一路的把握也不是很大。另一個方法,就是現在我們大軍立即全軍開拔,全力追趕湖廣清軍。争取能在湖廣清軍彙集之前,攻占武昌,如此一來,我們就能将清軍撤走的清軍和糧食都給奪回來了。清軍來不及彙合,不能統一指揮,我們就能各個擊破。”
衆人聽了夏國相的兩條方法,頓時都倒吸一口涼氣,這兩個方法,可都不好辦啊。朱由棟頓時猶豫了,第一個方案看似要保險一些,但是所面對的就是直接和騎兵硬碰硬。
第二個方案更加冒險,現在大軍已經開始糧食緊張了,如果全軍急行軍的話,十五日之内不能打敗清軍,有所繳獲的話,大軍就直接斷糧了。怎麽看都是孤注一擲啊,而且,清軍要是提前将糧食一把火給燒了,複明軍也會全軍覆沒。
朱由棟頓時猶豫了起來,這是拿整個複明軍來賭。勝了的話,被清軍強迫遷走的青壯,依着他們現在對清軍的恨意,立即就是複明軍的兵員。清軍運走的糧食就是軍糧,朱由棟也就再不怕清軍的圍剿了,他有的是兵力消耗,還可以乘機偷一把南京。
如果失敗了,四川門戶大開,清軍長驅直入。進入漢中的軍隊面臨着腹背受敵,雲貴的軍隊來不及調回,加上糧草不濟,恐怕也就再沒有什麽作爲了。整個四川也就再沒有阻擋清軍的軍隊,清軍可以在四川橫沖直撞,耗盡複明軍的力量。
但是現在朱由棟不動的話,也是一樣的。如今清軍正在四處調集軍隊,等他們四面合圍,複明軍一樣疲于應付,恐怕又會出現永曆一樣的局面。加上清軍對雲貴川的破壞,估計複明軍還不如永曆支撐的久。
這時外面衛兵,給林壯送來一封書信,林壯接過一看内容後。直接到朱由棟面前道:“殿下,漢中來消息了。”朱由棟一愣,漢中現在采取的是守勢,能有什麽軍情?
朱由棟結果一看,直接給了苟興旺等人。苟興旺一看,頓時叫道:“什麽?蒙古兵已經入關了,而且還出現在了商洛一帶。”
朱由棟道:“是啊,看來我們想北上已經是不可能了,我們現在在平原地帶,和騎兵交戰的話,根本就對付不了蒙古的三萬騎兵。”朱由棟又看了一眼跪着的夏國相,道:“你先起來吧,讓我好好想想。”
然後對着姜之琏道:“你知道你錯哪裏了?”姜之琏見朱由棟問話,瞬間就像回了魂,立即道:“回殿下,臣不管擅自參與軍機大事。”
朱由棟道:“不是不讓你參與軍機大事
,你要是有什麽建議,或者對已有的建議有什麽補充,随便你怎麽說也無妨。但是你卻毫無建言,隻管打擊報複,你當我這裏是市井罵街嗎?還是把這裏當初和你讨價還價的蠅頭小販?”
姜之琏道:“殿下饒命,臣再也不敢了。”朱由棟道:“滾出去,要是再有下次,你也不用活着了。”
等姜之琏出去後,朱由棟道:“有什麽意見和不同的方案,都可以說,但是無端的指責,就不要在這裏讨論了。好了大家再說說還有什麽方法,可以讓大軍走出困境。”
被朱由棟一陣罵,這時也沒人敢說了。朱由棟道:“這事先這樣吧,你們都回去好好琢磨一下。”衆人一聽這話,都起身裏開。
朱由棟看着離開的人,搖了搖頭。對于眼前的困境,朱由棟也有些無能爲力了。在總體來說朱由棟也隻是一個農民,前期還能靠着一股沖勁,和帶着大家一起拼。但是如今面對清廷的圍困,朱由棟一副無力的感覺。
這時朱由棟聽見外面還在訓練的将士,喊着有力的口号,似乎讓朱由棟又生出了奮戰的力量。
雖然是感受道了力量,但是眼前的危急卻不能解除。朱由棟又讓鄧凱繼續催促了後方,緊急送了一批糧草過來,好讓大軍先緩和了一下。
朱由棟看着輿圖,總想找一條路線出來,讓自己完美的解決眼前的問題。但總是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導緻想出來的方案行不通。最後朱由棟不由的也發出了,苟興旺一樣的感歎,道:“要是有誰能告訴我該怎麽打,我直接帶着軍隊去打就好了。”
正好這時苟興旺進來,道:“怎麽,殿下也有如此的煩惱?”朱由棟道:“是啊,如今看着這輿圖上,又要顧及這裏,又要擔心那裏。根本就沒辦法出兵了。不管我們怎麽做,都會讓清軍有機可乘,而且每一次都是毀天滅地的危險。”
苟興旺道:“殿下,你就是想的太多了,隻要我們出兵,怎麽都會有失敗的危險。誰說我們大軍出擊,就一定要勝利的,誰又能保證隻勝不敗呢?”
苟興旺這話說的,讓朱由棟竟然無言以對。苟興旺接着道:“我知道殿下想要讓大家都打勝仗,讓大家都能對滿清再沒有畏懼。也讓天下百姓看到,殿下已經帶着大明又回來了。可是這些事情,怎麽也不可能是一次就完成的。”
朱由棟道:“是我太心急了嗎?”苟興旺道:“是啊,之前我們沒有這麽大的家業的時候,那時候多豪爽啊。想怎麽打,就怎麽答。隻要殿下你一聲令下,大夥齊齊的就出發了。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大家都分開了,軍隊也多了,相互顧忌着,根本想的不是怎麽打敗敵人。而是想着,其他人不能配合直接怎麽辦?我要怎麽才能,保住自己不出錯。”
朱由棟舉得苟興旺說的似乎有些道理,道:“是啊,如今攤子擺大了,反而沒有以前的豪氣了。”苟興旺道:“其實這些我也有過,當初我在龍安的時候,想着殿下給了我這麽打的權利,我要是敗了怎麽辦?還不如就維持現在的現狀好些,也不願意去冒險了,結果事情反而做不好了,也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朱由棟有些好奇的看着,這個大大咧咧的漢子,沒想道他有這麽多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