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興旺道:“就像殿下你剛才說的,我們總是想着怎麽把事情做的更好。總是有太多的顧慮,反而讓我們沒有了以前的沖勁。想想當時,我們在南部縣的時候,有什麽顧忌嗎?根本就來不及想那些,刀都架脖子上了。”
朱由棟突然也想通了,道:“是啊,那時候我們要是不反抗,我們就要死。我們除了這一條爛命,還有什麽?當然也就不怕死了。”
苟興旺道:“既然不怕死,我們反而沒有有死。如今有了好多東西,自己卻下不了決心了。我記得殿下當初進貴州的時候,也沒找人商量,帶着三千多人就直接去了。那時候殿下有沒有想過,要是失敗了怎麽辦?”
朱由棟笑道:“哪裏還想那些,就想着怎麽去揍清軍的屁股,不要讓他們舒舒服服的勝利就好了。死了又怎樣呢?不去一樣是死。”朱由棟頓時愣住了,當時不去是死,難道現在不去打清軍,就能好過嗎?
苟興旺依然沒有發現朱由棟的變化,道:“是啊,何況當時我們也沒有人想着要怎麽活,大家都是拼了命的往一塊使勁。”
朱由棟突然大笑道:“好了,好兄弟,如果現在讓我們再這樣來拼一場,你敢嗎?”苟興旺盯着朱由棟,愣了一下,道:“殿下這是說的什麽話?隻要殿下一聲令下,我苟興旺依然義無反顧。不要說拼一場,就是直接用我的命去換,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朱由棟拍了拍苟興旺的肩,道:“你呀,不要說的這麽嚴重,沒有過不去的坎。你跟我來,我跟你說。”然後朱由棟率先走向了輿圖。
苟興旺也跟了進來,道:“殿下這是下決心了。”朱由棟道:“不下決心,清廷能放過我們嗎?”苟興旺笑道:“那到也是,清廷現在,估計恨不得将我們給千刀萬剮了。”
朱由棟沒有接話,指着輿圖道:“你看,這裏有一條道,直接走鍾祥,過應城,然後直插漢陽城,我們就能逼近武昌。”
苟興旺看了一眼後,道:“這地可不近啊,得有上千裏了。”朱由棟道:“你說的沒錯,不下千裏。”苟興旺沉吟道:“殿下,這千裏之外的城,我們去打下來有什麽用呢?就孤零零的一座城,打下來也沒用。”
朱由棟道:“當然有用,如果我們打下了漢陽,就和武昌隔江向望,你說清軍會怎麽辦?”苟興旺道:“那還能怎麽辦?當然是不要命的奪回來啊,要不然,我随時都能偷襲武昌,清軍能安甯嗎?”
朱由棟道:“你說的沒錯,不光是武昌的清軍不得安甯。就連清軍在長江以北的黃州,德安,也就在我複明軍的兵鋒之下。清軍撤往武昌的人口和糧食,也不可能全部放在武昌城。畢竟武昌也裝不下那麽多,勢必要分開到附近的幾個城市。”
朱由棟指着漢陽道:“他們要将糧食和人口,分到其他地方,漢陽就是首選。漢陽地靠長江北岸,是交通要道。如果走水路,無論是糧食,還是人口。都能和武昌一樣。如果我們占領了漢陽,将人口和糧食都搶了過來,那他們撤走這一切都沒有用了,所以他們一定會平盡全力的要奪回漢陽。”
苟興旺道:“這不過也就是提前和清軍決戰,對大局沒有任何影響。”朱由棟道:“當然有影響,我要用一個漢陽,将周
圍的清軍全部吸引過去。然後用大軍在黃蓬山一帶偷偷渡過長江,走陸路偷襲武昌。”
朱由棟興奮的道:“隻要我們成功,那整個湖廣的清軍,都将瞬間土崩瓦解。我們眼前的困局也就解了,還能接受清軍遷走的大量青壯。我們軍隊将無比強大,大軍向東就進入了南直隸,逼近南京。到時候一定天下震動,天下民心大振,清軍根本就沒法再調動大軍來圍剿我們。”
朱由棟看着輿圖,道:“就算清廷能下的了決心,調兵來圍剿我們,但是他們兵力和财力都将支撐不理大軍的消耗,那時清廷就将徹底的有心無力。”
苟興旺看着興奮的朱由棟,有看了看輿圖,沉默了半響。才低聲道:“那我們派去漢陽的軍隊,經曆如此大戰,應該也所剩無幾。”
朱由棟道:“确實不會有太多生還,他們将面臨整個湖北清軍的圍攻。而且張長庚,到底有沒有在漢陽堆放糧食還不一定。萬一張長庚沒有在漢陽堆放糧食,那大軍不光要面臨殘酷的圍城,還沒有糧食可用。”
想了半響,苟興旺突然道:“殿下,讓我去吧。我一定等到殿下到來,和殿下在漢陽彙合。”
聽見苟興旺的話,朱由棟突然又下不了決心了。自從來到這個世界,苟興旺就一直和朱由棟親近。當初在南部一起種地,然後一起起兵,跟着朱由棟一路南征北戰。可是說是朱由棟的另一半,當初朱由棟領兵川南,苟興旺就帶兵攻占川北。
如今明知道去漢陽多半是回不來的,不要說将面對清軍的瘋狂進攻。如果朱由棟這邊的軍隊,出了一點問題,時間過長。到時候,苟興旺就隻有死在漢陽。還不說,朱由棟能不能帶着軍隊打到武昌,更不要說是偷襲武昌。
這時蔣超進來,看到朱由棟和苟興旺的神情,頓時道:“苟興旺,你和殿下在做什麽?怎麽感覺這形勢不對呢?”
苟興旺強笑道:“滾,就你胡說。”然後對朱由棟道:“殿下,就讓我去吧,這裏的人基本上就我能去了。我打仗是沒有像蔣超那樣不要命,但是我比蔣超要有耐心些。你也知道,周大柱以前一直都是在保甯,到時候不一定能狠的下心。萬一到時候,壓不住手下的士兵,那可就前功盡棄了。至于其他的人,我看也沒幾個可靠的。”
苟興旺想了一下道:“也就白天夏國相說的話,還像是爲殿下考慮,其他人都是爲自己的那點小九九。根本就沒辦法守的了那麽久,何況是看不到希望的守城。”
蔣超一聽苟興旺說自己沒耐心,頓時吵道:“苟興旺,你狗日的,你說呢。”苟興旺也不生氣,對蔣超道:“蔣超,我知道你不服氣,但是我還是要說兩句。要是我回不來,你和其他兄弟,拼了命也要保護好殿下。等有那一天,記得給我帶幾壇好酒。老子這一輩在,就沒痛痛快快的喝過。”
蔣超聽出苟興旺的語氣不對,頓時道:“出了什麽事?苟興旺,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憑什麽我們保護殿下,你想偷懶嗎?”
苟興旺道:“就讓我偷一次懶,你他娘的就這麽計較啊。”然後轉過身向朱由棟道:“殿下,既然這是唯一的辦法,成功了對我大明又有如此好處。我們爲什麽不去做呢?殿下,你就下決心吧。”
苟興旺的話聽的蔣超一愣一愣的,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朱由棟道:“苟興旺,你可想好了,我剛才說的那一條路,并不是什麽好走的大路。而且一切都情況都不清楚。守軍多少,有無糧草,我們現在能給你的糧草也不會多。”
苟興旺慎重的向朱由棟跪下,道:“殿下,末将想清楚了,隻要我苟興旺還有一口氣,一定守住漢陽。什麽情況不明,難道我們當初起事的時候,就明白整個天下大勢嗎?”
朱由棟走過來,扶起苟興旺道:“好,既然兄弟有如此豪氣,我們就舍命的拼一把。但兄弟一定要保重,我和你在武昌會師,一同在南京喝個夠,喝個痛快。”
苟興旺向朱由棟一拱手,道:“殿下,如今軍情緊急,我今晚就出發,我隻帶走十天的軍糧。”然後對蔣超道:“兄弟,你們一定要保護好殿下。”說完便不在理會二人,直接出門而去。
蔣超一直聽不明白,苟興旺和朱由棟說的究竟是什麽。這時見苟興旺離去,直接追了出去,喊道:“苟興旺,你狗日的,你幹什麽去?你給老子說清楚咯,咋咋呼呼的,亂嚎一通。”
但是苟興旺并沒有回頭,直接回營帶着他的第一軍出發了。蔣超回來見朱由棟也不說話,蔣超頓時急道:“殿下,苟興旺到底是去做什麽?你們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朱由棟看着輿圖,道:“他去漢陽了。”蔣超一聽,也沒在意,然後在輿圖上找到漢陽後,頓時跳了起來道:“什麽,苟興旺去漢陽?他這不是找死嗎?”
朱由棟道:“他這不是找死,是爲我們吸引清軍,好讓我們大軍攻占湖廣。”蔣超不信,怎麽看,苟興旺都是孤軍突進,根本也不像是要攻占湖廣啊。
\咪\咪\閱\讀\app \\
朱由棟将他和苟興旺商量的方法說了出來,蔣超頓時目瞪口呆,好半天才道:“這也太異想天開了,這樣我們有多大把握?如果失敗了怎麽辦?四川不要了?”
朱由棟道:“我們起兵的時候有把握嗎?就是因爲要保住四川,我們才不得不選擇進攻。如今有苟興旺去漢陽吸引清軍,我們還有什麽攻不下的?難道我們要看着苟興旺,在漢陽城破而死?”
蔣超也被激起了兇狠,道:“殿下說的話好氣人,苟興旺都不怕,我蔣超會怕?我們要怎麽打,我當前鋒。”
朱由棟沒有看蔣超,道:“你不要急,我還要對其他的軍隊做下安排。不過你明天就帶着軍對去建陽鎮,爲大軍行軍做準備。”
蔣超道:“好,隻要有仗打,我蔣超就沒怕過誰。不過隻是行軍,沒什麽難度啊。”朱由棟道:“當然不是隻行軍,你還要打探往潛江路線的敵情。等大軍到了後,你就走龍灣市去監利,在長江邊上收集船隻,然後順江而下,在黃蓬山一帶來彙合。”
蔣超道:“就收集一些船隻,有什麽難的,随便派一個人去丢能解決了。”朱由棟道:“這可馬虎不得,你們要經過洞庭湖口,洞庭湖裏有清軍的水師,你要瞞過他們的眼睛,可不容易。”
蔣超道:“怎麽還有水師,那我搜集的那些小船,商船,能跑的過他們的船嗎?”朱由棟道:“所以才讓你小心啊,盡量多挑選會水的将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