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樣找不到了?”
“你真的找遍了整座城?”
我跟黑爺同時追問道。要知道清風這種東西,雖然在尋常人看來沒有蹤迹難以捉摸,但是對于玄學界中人和同樣的碑王清風來看,他們無論要上天還是入地都有一套固定的手續。斷然沒有哪個清風在空中滾一滾,然後上天下海就遍尋不着的道理。
可今天青光鬼還真就碰上了這麽個茬子。
“錯不了的!先前他趴在那女孩身上,作着鬼壓床的邪法。我帶着法沖下去,他看到我吓得根本就不敢跟我鬥法,在女孩身上順勢打了個滾兒,然後就消失不見了……我用靈覺尋了也尋不到,又在整個城市裏遊蕩了一遍,連他半分鬼氣都沒尋着……”
這一回,就連黑爺的表情也凝重了許多。
“黑爺,怎麽辦?”
我有些緊張的問。
“睡覺!”黑爺說。
天色确實不早了,也該睡覺了,但是心裏揣着這麽個事兒怎麽也睡不着。
黑爺對我說,尋常的出馬弟子無論是立堂還是看事兒,都喜歡選在夜晚。因爲仙家元神歸根結底也屬陰,而且仙家都是拜月納氣修行的,修煉步步離不開月華精要……所以在晚上與仙家溝通事半功倍。
“不過人終究是人,陽爲表陰爲裏,所以在晚上行這些法對陽世人身有礙……尤其你修煉的茅山煉氣術和無漏金身,乃是修陽氣的法門,最忌晝夜颠倒精虧氣損,所以你小子給我老實睡覺吧!”
說完,黑爺的蛇尾在我眉心點了一下,我就什麽也不知道了。但不管怎麽說,這個晚上睡得很香,全身的疲憊好像都消失了。
第二天早上,我還是被敲門聲吵醒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這間房子風水有問題,每天早上都有人來敲門。
或許也不是風水問題,是我起得太晚了吧。
我打開門一看,不是别人,還是姜岚。姜岚不是空手來的,她還拎了精緻的早點。看那早點的規格,估計是姜家的私人大廚自己做的。
“常流,昨天的事……你别在意……真的……”
進門之後,姜岚就把早點一樣一樣的放在桌上,又幫我把豆漿插上習慣,然後支支吾吾的說。看她的神情,似乎是怕損我的面子,不敢把昨天的事說得太白……
然而這讓我更加惱火。我常流堂堂一個出馬弟子,本事是真的,幹嘛要平白的受這冤枉?
黑爺在心竅裏說道:“小子,黑爺繼續給你鋪路……哦不,是教你個法兒……”
雖然對于鋪路這個說法,我十分反感。但是黑爺要教我法術我是不拒絕的,畢竟目前爲止,無論是撩妹一式還是金身無漏,都派上過大用場。
于是黑爺在我心中默默将法門傳給我之後,我收拾了家裏所有的術材,一拉姜岚說:
“走着!”
姜岚被我拽着,臉唰地一下就紅了。而此時的我急于證明自己是對的,所以也管不了這麽多了。
我帶着姜岚,沒有坐車,走着奔城南就去了……
在南邊,有一片荒地——不過荒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這片荒地深處,有一座不知什麽年代留下的,足球大小,制作頗爲粗糙的土地廟。
不過現在已經破爛得不行就是了。
在我往土地廟的路上,姜岚一直紅着臉,她還問我:
“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呀,這地兒這麽荒,還真沒看出來你是這種人……一開始口味就這麽重真的好嗎?”
然而我是一臉懵逼啊!我是哪種人啊?我口味怎麽重了?我單純的隻是想找個土地廟施法好不好啊!
不過這都不重要,很快我就帶着姜岚找到了這座土地廟,而看到廟以後姜岚的臉就更紅了,也不知她剛才在想啥。
我喚出了随身跟着我的黑爺,讓黑爺朝着姜岚彈了一縷黑氣,算是暫時開了她的眼竅。
然後我讓黑爺捆了我的身,不光在施法時能夠借助黑爺的法力,還能夠直接使用高階天眼辨識陰陽。
“請仙須在晚上,因爲仙家以月華精要爲基修行,屬陰;請神則需要在白日,天庭清福正神正大光明,無不可見人之處,所以無須忌諱……”
我對着土地廟,一本正經地說了一段祝語。這段祝語中既側面說明了我出馬弟子的身份,又把天庭清福正神給暗誇了一通。
沒錯,今次要請的便是土地神。
祝語說完之後,我把平時用的小香爐放在了土地廟前,念了幾句黑爺傳的密咒。這密咒的作用便是将這香爐和廟合爲一體。
咒畢,隻見香爐和土地廟都金光一閃,我知道這便成了。
然後我在香爐裏,燃了三根請神的香。這香與請仙的香不一樣,粗上很多,隻比請掌堂教主的香略細……因爲這堂口終究還是黑爺來掌。
香焚起之後,香煙慢慢的絲絲縷縷都向土地廟裏飄着,都飄進去了。
見香煙進去,我微微一笑,因爲這代表土地爺受了我的香火。
九天神佛都對凡夫命避之不及,是因爲九天神佛追求的是大自在大修行,所以不想沾染這因果不斷的凡夫。而土地爺不同,這可是紮紮實實的基層幹部,工作就是跟凡人打交道……而大部分凡人即便有仙緣一輩子也庸庸碌碌。
所以凡夫命對于土地爺來說,忌諱不是很大,享用了一會香火土地爺就悠悠的走了出來,是個挺和善的小老頭,隻有水杯那麽高。
“後生,有什麽想問的,但問無妨。”土地爺微笑着說。
這時候一旁的姜岚已經驚呆了。直接找土地出來問話,這已經颠覆了她對道術的認知,神乎其技了……
我也沒客氣,先問了土地爺孫青青是不是懷孕了,土地爺說:
“唉……那可憐的孩子确實懷有一個月身孕。”
土地爺保的是一方平安,這一方的事就沒有他不知道的,尤其是女孩懷孕和寡婦偷漢。
我得意的看了看姜岚,姜岚則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已經在爲冤枉我道歉了。
接着我又問土地爺那天晚上被青光鬼撞見,消失的那隻陰魂現在藏于何處。
土地爺皺着眉頭,從袖子裏翻出一本小賬查了半天,最後才說:
“後生,本地駐留的清風陰魂裏……查無此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