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豔史(長篇小說)張寶同
一進到屋裏,秀秀趕緊把房門關住,但她的心還在突突地跳着,驚魂未定。出了這天大的事,她咋能不驚恐不害怕?
母親已經把飯做好了,正在等着她回來吃飯呢,見她驚恐萬狀地從外面跑着回來,還把門給關了起來,就趕忙從廚房那邊走過來,關切地問着,“娃呀,出了啥事?”
她沒有說話,就用雙手捂着臉哭了起來。母親就走到她身邊,追着問道,“到底出了啥事?”她隻說了句,“我要走呀,我不能在這裏呆了。”說着,就哭出聲來。母親見她不說話,隻是哭,就把她爹叫了過來。
父親見她坐在自己的床邊一個勁在哭,也不說話,就急了,吼道,“有啥事,你說呀,哭啥哭?”母親一邊爲她擦着淚水,一邊不住地問着,“到底出了啥事,你說話呀。”
秀秀被父母逼問着,哭了一陣,才把常副鄉長跌到河裏,被洪水沖走的事說了出來。父母一聽這話,就跟家裏死了人似地,愁苦着臉半天沒有說一句話。
秀秀見父母這副模樣,就一再解釋着說,“當時,我隻是想甩開他,并不是故意的。”可父親暴怒着說,“那你咋說也不能把他推到河裏。”秀秀怯怯地再次解釋說,“我沒有推他,他死活地拉着我纏着我,我沒辦法,就把胳膊一抽,他自己沒站穩,落到了河裏。”
可父親卻不聽她的解釋,咬牙切齒地說,“你不會先依着他,等過了河再跟他翻臉?你又不是小孩家,幹啥事都不長個心眼?”一句話說得秀秀再也不敢回話了。其實,她要是知道事情是這種結果,别說是先依着他,就是讓他常副鄉長再睡上一覺,她也願意。可是,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
秀秀和母親等着父親拿主意,可父親卻一直低着頭,不停地吸着紙煙,哭喪着臉,不住地罵着,“做孽呦,這不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出了這事,咱這個家以後還咋往下過呀!”
母親見父親隻會撓頭歎息,正經的主意半天拿不出來,就哀聲懇求着說,“秀她爹,事情都成這樣了,說再多也沒用了,你趕緊想個辦法,拿個主意,把秀秀弄到外面去躲躲。”
父親聽着這話,哀求着說,“上哪去躲,我的先人呀?李村的那個小寶把媳婦給殺了,跑到sx還不是活生生地給抓了回來?現在人家警察破案,通揖令往各地一貼,還有懸賞,你到了啥地方都能把你給抓回來,除非你跑到外國去。”
母親不禁長歎了一聲,但她還是說,“那也不能讓秀秀就這樣地呆在家裏,等着讓人家警察來抓?”父親抱着頭,坐在母女倆面前的小凳上,一連吸了好幾支煙,才說,“這樣吧,等天黑透了,我帶着秀秀去她表姑家。聽說她表姑的兒子志先在西安北郊徐家灣,那邊人多事雜,幸許是個好去處。”母親一聽這話,馬上就說,“那就讓秀秀去她表哥那躲躲吧。”說着,也顧不上吃飯,開始爲秀秀收拾行裝。
晚飯是面條,面條是手擀的,細細的長長的,盛上一大碗,早已一碗一碗地擺在了小桌上。桌上還有一小盤辣子,一小壺醋和一小壺醬油。這是當地農民最經常最普通的飯食。可是,面條放在桌上已經涼了,粘在了一起,再拌辣子和調料已經拌不勻了,所以,吃起來不再是一根根的面條,而是一砣砣的面團一樣,味道和感覺就差遠了。
父親坐在小桌邊呼噜呼噜地吃着飯,可秀秀端着碗,流着淚,一口飯嚼了半天還是咽不下去。等父親吃完飯,吸完一支煙,秀秀碗裏的飯才吃了幾口。
行裝收拾好了,母親拎着一個大旅行袋從裏屋裏出來。秀秀見父親已吃完了飯,一邊在吸着煙一邊在等着她,就幹脆把碗飯往桌上一丢,不吃了,準備跟着父親出門。
臨走之前,秀秀想起鵬娃送來的那一萬元錢還在她的褲兜裏裝着,便拿出來還給母親,說,“媽呀,你把錢再還給人家吧。”可是,母親卻把錢原封不動地塞在了她的手裏,說,“娃呀,你這一走,恐怕今生今世都回不來了,爹媽也管不着你了。這些錢你拿着,到路上慢慢地花吧。”
可秀秀卻說,“媽呀,你和我爹把我養大不容易,現在我走了,以後就不能在跟前照顧你們了,這些錢還是留下給你們養老吧。”說着,堅持要把錢還給母親。父親見母女倆你推我讓的就躁了,厲聲道,“推讓啥子?人出門在外,啥事都是要靠拿錢說話,咱在這鄉裏山裏,有糧食吃有衣服穿就行了,要不要錢都能生活。”
母親見父親都發話了,也不容秀秀多說,就把那一萬元錢塞給了秀秀。然後,又對秀秀說,“城裏賊娃子多,别讓賊娃子偷去了。”說着,就用廢布縫制了一個布包,把錢裝進布包裏,系在了秀秀的腰間。這樣看起來讓人覺得跟懷了娃似地,但卻不會讓人把錢偷去。
等把行裝準備停當,天色已經黑透了。因是陰雨天氣,無星無月,又未通電,所以,天一黑下,人們就早早地上床睡覺了,搭眼一看,周邊那稀稀落落的住家寂靜無聲,漆黑一片。
父親對秀秀說,“走吧。”秀秀就對母親說,“媽呀,我要走了,你和我爸以後要多保重。”雖說是出外躲躲,但這一出外就不知何時才能回來,所以,母親就說,“娃呀,你在外面要好生着過,爹媽這裏你就不要挂牽了。”說着,母女倆生死離别一般地緊緊地摟在了一起,依依不舍地叮咛着細說着。
可父親見時間已晚,就不耐煩地說,“又不是進刑場,咋這樣羅嗦?”說着,自己先背起旅行包出了門。秀秀見父親已經上路了,跟母親又說了兩句話,就拎着一個皮包出了門。
因爲是出外躲避,就害怕讓村裏人見了不好,所以,父女倆走起路來悄默無聲,象是在做賊似地。村子裏的住家不多,房子都是沿着一條手扶拖拉機過往的小路零零散散地擇地而建。他們就順着小路一直走到村口,才算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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