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豔史(中篇小說)張寶同
彙報演出之後,秀秀的心情簡直是好極了。她想她已經用事實證明了她比舒群更優秀,所以,《天國曆險》的女主角理應屬她。但這隻是她胥文秀的猜想,并不是黃導演的決定。
那麽黃導演是怎麽想的?她很想知道。于是,她想以向黃導演請教自己在演出時還存在着哪些不足之處爲借口,從側面打聽一下黃導演的态度。而且,自那次被舒群所打擾之後,黃導演再也沒有接她去過他家,這多少讓她有點心生疑慮。
于是,她就來到校門前的電話廳給黃導演打電話。可是,黃導演的手機關機。她在電話廳旁邊呆呆站了好半天,完全不知所措。因爲黃導演的手機從來是不關機的,而且一打就通。到了下午和晚上,她又接連給黃導演打了五六次電話,可他的電話依然關機。他是怎麽了?爲何要關閉手機?這個問題幾乎搞得她一整夜都沒睡好覺。
她感覺黃導演像是有意在躲着她,要不,爲什麽不開車過來接她?爲什麽要關閉手機?秀秀是個急性子,心眼也小,越是不知道的事,就越是急着想知道。所以,第二天她又給黃導演一連打了幾個電話,結果還是一樣的。
秀秀實在是受不了,她覺得她要是再見不到黃導演就真地活不了了,于是,就大着膽子來到了黃導演家。她知道這是一件十分冒險的行爲,因爲舒群就曾這樣做過,不但沒有得到她想要的東西,反道惹惱了黃導演。
所以,當她來到黃導演家的門前時,幾乎站了大半個小時,都沒敢去按動門鈴。她在門外仔細地聽着屋内的動靜,可是,她一點動靜都沒聽到,最後,她不知鼓了多大的勇氣,才按動了門鈴。她想隻要他一開門,她就撲在他的懷裏,哭着對他說,她想他都要想瘋了。隻有這樣,黃導演才不會責怪她。可是,門鈴響了好一陣,都沒有人來給她開門。她這才知道黃導演其實就不在家。
這事讓秀秀一連幾天愁眉不展,郁郁寡歡,整天孤單地坐在教室裏,雖說手裏抱着一本書,其實什麽也沒看進去,整個一副哀惋憔悴的模樣。文藝彙演之後,教室裏的人就一下子少多了。但老師還在給大家上着課。秀秀雖然也在上課,心卻早就不在課堂裏了。
這天下午,舒群突然來了,因爲自從彙演之後一直沒露面,所以,她一進到教室,大家都親熱地跟她打招呼,一些人甚至象衆星捧月似地圍在了她身邊,向她噓寒問暖殷切關懷。而她則是神采飛揚談笑風生,仿佛彙演中的舞皇依然還是她舒群。這讓秀秀心裏有點沉不住氣了,心想舒群是個嫉妒心和好勝心很強的人,不可能在被别人超越後還能笑得出來。于是,就想她是不是已經當上了《天國曆險》中的女主角。
于是,她就想通過舒群打探一下消息。她從後排的座位上起身,來到了坐在前排的舒群面前,用讨好的口氣對舒群說,“呀,我們的公主,今天打扮得這樣漂亮。”
可出乎所料的是,舒群一見到她,臉上的笑容馬上換成了冰冷的敵意,瞪着眼睛,咬牙切齒地回道,“少給我假腥腥地來這一套,你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秀秀從來沒有遇到這樣的難堪,臉色馬上陰沉起來,就皺着眉頭朝舒群問道,“你這是怎麽啦?大小姐裝丫環,不懂規矩了?我好臉待你,你卻惡語傷人。我怎麽犯着你了?”舒群說,“你怎麽犯着我,你心裏最清楚?”秀秀說,“我多少天都沒跟你說過一句話,怎麽就犯着你了?”
舒群說,“我不想理你,你這人太陰險。”秀秀一聽這話,就追問說,“我怎麽陰險了?我是搞了你陰謀詭計,還是暗地裏坑害了你?你把話說清楚。”
舒群說,“你明着報演《孔雀舞》,暗地裏卻在練《飛天樂舞》,還說什麽即興表演。你這本身就是不當行爲。”秀秀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光明正大,沒有什麽不當行爲。而且,我這樣做又跟你舒群有何相幹?”
舒群說,“當然有關系,因爲你就是沖着我來的。你明着不敢跟我較量,就在暗地裏耍花招,有本事,咱們明天明地真槍真刀地比試一下,如果我舒群不如你,我甘拜下風。”
秀秀冷然一笑,說,“我練舞是爲了參加彙報演出的,不是爲了跟你舒群一比高低的。你舒群也太霸道了,你霸占舞台那長時間,别人剛一露頭,你就不願意了。我可以坦率地告訴你,如果你繼續再跳那支老掉牙的《俄羅斯民間舞》,我照樣能打敗你。”
舒群惱怒了,說,“胥文秀呀,胥文秀,你真是聰明絕頂了,我算是領教了。不過,咱們從今往後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秀秀說,“行嘛,誰離誰還不活了。”說着,便轉身出了教室。
回到宿舍,秀秀躺在床上,一個勁地出着氣。她知道吵架會傷害感情,相互樹敵,但她和舒群的這一仗是終久避免不了的。但這不能怪她,隻能怪舒群心胸狹窄雞肚小腸,容不得别人比她強。
得罪舒群道是無關緊要,但她還是想着黃導演是不是把女主角已經給了舒群。要不,舒群咋會那樣高興?這樣一想,她心裏就覺得十分地窩搓,如果她真地隻能在影片裏擔當配角,那她還至于把那麽名畫送給黃導演嗎?她現在真是把腸子都悔青了。可不,要是她把那幅畫賣出去,有了二十萬元錢,她幹啥不成?這樣想着,秀秀就把牙根咬得咯咯響。
演員名單終于公布了。
全班超過一半的男生和女生都榜上有名。他們毫不掩示自己的興奮,大聲地歡呼雀躍,抛動着書包和帽子,有些人還下了座位,跟其他人一起親切擁抱。課堂裏熱鬧就跟舞場一樣。等班主任宣布完名單,興高采烈的人們連課都不再上了,就聚在一起商量着要到飯館裏慶賀一下。
而那些未被選上的人卻陰郁沮喪地坐在教室裏,有的趴在桌上沉默無語,有的直呆呆地望着天花闆,有的甚至在低聲抽泣。因爲這畢竟是他們人生中的一次沉重的打擊。
秀秀居然也榜上無名,這是讓秀秀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的。因爲在她的腦海中她是要當一号人物的。如果當不上一号人物,至少也是無可争議的二号人物。因爲在整個進修班裏,隻有舒群能與她争衡。可是,讓她無法想像無法容忍的是她居然啥人物也不是。
她氣得直想大哭一場,但又怕讓别人看笑話,就憋着氣,跑去給黃導演打電話,問他是不是把她的名字給漏掉了。可是,黃導演的手機還是關機。她沒辦法,隻好等晚上去黃導演家當面去問話。然而,黃導演還是沒在家。
晚間看電視時,她才看到了黃導演正秦嶺深山的拍攝場地視察拍攝景點的建造工程。他的身後還許多民工正在建造一座舊式的大殿式的房屋。她看過《天國曆險》的劇本和小說,知道那是天國的議事大廳。黃導演對着電視進着《天國曆險》的拍攝打算。因爲是新聞,鏡頭很快就轉到了别的新聞畫面上。秀秀這才明白,難怪黃導演的手機一直打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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