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豔史(中篇小說)張寶同
這幾天課堂裏上起課來沒一點氣氛。要去參加拍攝的學員們正在家裏準備着行裝,因爲拍攝一開始就很難再回來了,所以,他們已經不再來課堂上課了。那些沒走的人,肚子裝滿了氣惱和煩躁,哪還什麽心思上課。這事本身就已經向他們證明着這樣的一個現象,那就是你能不能當賞不在你學習成績好壞,也不在你是否勤奮刻苦,而在于導演是不是能看上你,如果導演看不上你,你就是學得再好也沒用。既然這樣,大家還有啥學頭。
兩天後,專修班舉行了一次小小的歡送會。會場在大家興高采烈歡呼歌唱,對未來充滿着激昂美好的暢想和向往。因爲害怕感情再次受到傷害和刺激,那些未能入選的學員也都聚焦在宿舍裏,一個個愁眉苦臉萎靡消沉,就象被嚴霜打過的茄子。直到拍攝組的大轎車來到學校,要把那些參加拍攝的學員拉進秦嶺深山中的拍攝點時,大家這才實屬無奈地一起走出來爲他們送行。但是,送行的氣氛很凄然也很冷漠。
那夥人走後,課堂裏似乎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甚至比平時更加平靜。老師一如既往地給大家講課,可大家的心思早就不在課堂裏了。所以,講着講着,老師也就沒辦法講了,就開始給大家講些能逗大家歡欣或是講些百折不撓心想事成的故事,好寬慰和激勵大家振奮起來,重新投入學習。可是,大家對此不但毫無反應,反覺得欺人可笑。
這期間,秀秀又接連給黃導演打了好幾個電話,但還是沒打通。很快,西安的各家報紙開始不耐其煩地大肆追蹤報道起《天國曆險》的拍攝進展和花絮。這些新聞讓秀秀看在眼裏,煩在心裏,但又不能不看。但她最想了解的卻是黃導演的行蹤。因爲她想黃導演要是真是發現把她的名字給忘了,現在也該想辦法進行補救了。但黃導演自從那次在電視鏡頭上露了一下面,再也沒了音訊。她甚至還試圖給舒群打電話,想了解黃導演的情況,可是,電話根本就打不過去。
這些天來,每一天對秀秀來說都是一個難熬的日子,讓人總是有種末日就要來臨或是刑期就要開始的恐慌和迷惘。白天裏飯食無味,無心上課,甚至不知怎樣打法時光;夜裏常常失眠,唉聲歎氣,有時暗自落淚,覺得自己咬緊牙關苦苦地奮鬥這長時間,結果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要是知道是這樣結果,她還真不如繼續在阿美達斯商場打工掙錢,何苦花這多的錢費這大的心來這裏夢想當演員。這樣一想,那種剛從老家出來時的從此流落他鄉無依無靠的悲哀與傷感又充滿心間。
到了周末下午,雖然還有兩節課要上,可是,大家早早就回家了或是會男朋友去了。老師進到教室,見隻有秀秀一人坐教室裏面,就對着秀秀說,“胥文秀,今天的課就不上了,你自由活動吧。”秀秀說,“老師,你回去吧,我就在教室裏看看書。”因爲既使不上課,秀秀也沒地方可去。她手裏抱着一本閑書看着,以從書中的故事情節中尋求安慰。
到了接近六點來鍾,秀秀看書看累了看煩了,就想到校門前的小飯館吃碗米線,因爲從中午到現在她都還沒吃飯呢。走到校門前,剛下台階,就見一輛嶄新的轎車朝着她直直地沖了過來。幸好,她眼疾腿快躲閃及時,才沒有被車撞上。可是,她走到哪裏,那車就跟在哪裏,就象是警匪片或是間諜片那種用撞人制造殺人滅口或是故意制造交通事故似地。這讓秀秀非常惱火,心想人要是倒黴了,走在人行道上都要有車來撞你,就幹脆往車前一站,氣惱地朝着車裏喊道,“你想幹啥?想撞死我,你就撞吧!”反正她也不想活了。
誰知那車朝她向前輕輕地一撞,卻停下了。裏面的司機打開車門,伸出頭來,朝着她開心地哈哈大笑起來。她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正想朝着那人老羞成怒地大罵一通,可是,卻見那人把墨鏡摘了下來,露出着一張親切而可愛的笑臉。
哦,眼前竟是她朝思暮想望眼欲穿的黃導演!她覺得自己象是在做夢,因爲這些天裏,黃導演已經在她的心裏變成了一個貪财好色陰險欺詐的無恥之徒。所以,她已經在心中與他通諜決裂了。
但是,所有的這一切都在她見自己親愛敬重的黃導演的這一瞬間化成了飄袅的煙霧。她象迷路走失的女孩見到了新娘一樣,失聲地喊了聲,“你這個死鬼!”便一邊撲了過去,一邊用拳頭輕輕地朝着黃導演的身上打着,然後,就倒在黃導演的懷裏委屈痛聲地大哭了出來。
“你到底去了哪了?這多的天,也不管我,也不理我,讓我整天想着你,盼着你,可是,你卻沒有一點音訊。”她哭得很屈很痛,以緻淚水象傾盆的大雨,把黃導演的衣服都打濕了。
黃導演把她摟在懷裏,一邊親吻着她,一邊哄着她說,“我的心肝,幾天沒見,你咋變得這般憔悴這般傷感了?”秀秀一聽哭得更厲害了,說,“你給别人都挂了銜,卻把我丢在了一邊不管不問。你知道,這些天,我都是咋過的?我都要活不下去了。”說着,又動情傷心地痛哭起來。
黃導演笑道,“我的小心肝,我就是不管别人,也不能不管你。你看我現在不是親自來接你了?我的小心肝,我的女主角。”聽着這話,秀秀馬上破啼爲笑了,說,“你當真要我當女主角了?”黃導演捧着她的臉,輕輕地吻了又吻,說,“你要不是女主角,我能親自開車來接你嗎?”說着,便發動了車。
秀秀見車已經開動要離開學校,就趕忙說,“我還沒準備呢。”黃導演問,“準備什麽?”秀秀說,“我的衣服和洗漱用品還都在宿舍裏呢。”可黃導演說,“啥都不用帶了,隻要你人過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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