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仗金軍至少傷亡了萬餘人,而且還沒有靠近順昌城,就這般稀裏糊塗的敗下陣來,兀術心裏真是窩火極了!韓常于是進言道:“這劉錡詭計多端,前番他必是有意哄騙我等前來,元帥當多加小心!”
“這劉錡确實不好對付,不過既然咱們已經來了,又吃了他這麽大虧,絕不能輕易罷手,而今他手上沒有了當年的泾原軍精騎,本帥要讓他嘗嘗我鐵浮屠和拐子馬的厲害!”兀術恨恨道,“這口惡氣不出,本帥将寝食難安!”
“鐵浮屠”和“拐子馬”是兀術麾下最精銳的兩支隊伍,是他培養多年的親兵勁旅,人員全由女真人組成,以保證絕對忠誠。
“鐵浮屠”就是身披兩層鐵甲的步兵,配備最精良的武器,他們是專門用于攻城的部隊。作戰時,每三個人爲一小隊,用皮索相連,後面緊跟着拒馬,士兵們每前進一步就将拒馬往前移一步,以示一往無前!此三人中若有一人戰死,其餘兩人當不受其影響,繼續前進,因此這支隊伍在攻城略地時兇悍無比!
“拐子馬”是左右翼重裝騎兵,金軍特意将身披七十斤重铠的鐵甲騎兵布置在左右兩翼進行沖鋒,這些騎兵三人一組相連,可以進行一個波次接一個波次的連綿進攻!而且這些騎兵本身素質過硬,可以連續奮戰幾十回合而不知疲倦,吳玠就曾對此贊譽有加。
自宋金交戰以來,在野戰之中,兀術憑借鐵浮屠和拐子馬去攻打宋軍防守嚴密的步兵大陣,還從未失手過,這也是兀術自負依然掌握着戰場主動之權的殺手锏!不過劉錡、嶽飛等人都對此研求過破解鐵浮屠和拐子馬的方法,他們認爲采取長槍和大斧相配合使用的法子應該是有效的——長槍可以用來挑開鐵浮屠的鐵甲,大斧則用來砍鐵浮屠的頭部和拐子馬的馬腿。
可是研求歸研求,真刀真槍地拼殺的結果可就說不好了,因此劉錡的心裏還是不免有些打鼓!這一回兀術又率領大軍殺回了順昌,他們渡過颍河後沿城列成陣勢,從東門到南門,從南門到西門,從西門到北門,金軍對着這四座城門呐喊奔跑不停,一面要求劉錡出戰,一面威吓全城軍民,企圖從氣勢上壓倒對方。
劉錡自然不爲所動,不過他動員衆将道:“此番金賊前來圍城,雖則他們暫時不敢攻城,可若是像太原那般有意用鎖城法來圍困咱們,那順昌城定然支撐不了多久!不過像嶽鵬舉他們,倒還是會前來援救,隻是這樣一來,倒顯得咱們無用了,難道真就不敢跟那金賊在城外決一死戰嗎?他們那鐵浮屠、拐子馬,我等真就破不了嗎?總要試一試!”
一員将領道:“大帥與我等練兵千日,隻爲破這鐵浮屠、拐子馬,明日我等就該用兵一時,檢驗一番這練兵的成績,末将願意爲前驅,定要會一會兀術這厮!”
其他将領也紛紛請戰,劉錡當即亢聲道:“好,明日我等就開城與金賊放手一戰!”
眼見宋使給自己下了戰書,兀術自是喜不自勝,不過他也沒有太得意,而是親自出馬,與韓常各領一部鐵浮屠和拐子馬,就這般在順昌城外的空闊處擺下陣來。
劉錡站在城牆上遠遠地看了看金軍的布置,這時馬擴在一旁遙指道:“三哥,那邊是韓常部,當屬較弱的一部,以兄弟之見,不如我部先集中兵力破了那韓常,然後再集中全力對付兀術!”
劉錡沉思片刻,道:“子充,你所言乃兵家常例,隻是今時有些特别,若是咱們擊破了那韓常,仍不能阻攔兀術精兵的攻勢,兀術所領之衆實乃金國之最精銳者,依我之見,不如我等先集中全力擊破兀術本部,一旦兀術本部被擊破,則其餘金軍當不戰而敗!”
馬擴這才想起來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的金軍的士氣早已不像當年那般勇銳好戰了(其中的漢軍士氣更是低落),因此他當即道:“三哥此言點醒了我,看來還是三哥想得周全!”
劉錡麾下的長槍隊和大斧隊有五千之衆,特意奉命出城迎戰兀術部。此時驕陽似火,金軍又是遠道而來,還未好好休息過,經驕陽一番炙烤,便越發有些人困馬乏;而且那鐵浮屠的兵士甲胄太厚,鐵甲在烈日之下就像蒸籠一樣。盡管如此不利,兀術還是自負宋軍絕非金軍野戰時的對手。
宋軍首先與鐵浮屠交起手來,兀術還想着待兩軍膠着之際出動拐子馬将宋軍一舉消滅,可大出他意外的是,那依仗多年的鐵浮屠居然那麽不經打,輕易間就被宋軍像砍瓜切菜般給殺得潰不成軍!
兀術見狀,一則以悲,一則以怒,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當即派出了拐子馬從左右兩翼向宋軍包抄過去!在出戰前,拐子馬已經被暴曬了好一會兒了,有些金兵連兵器都有些拿不穩了,所以一經開戰,戰力不免下降了很多。但宋軍的長槍隊和大斧隊也已經交戰有時,皆已渾身血汗,拐子馬又是騎兵,到底勝算更大。
就在金軍騎兵行将沖殺過來時,但見宋軍将士們突然從腰間掏出了一大罐黃豆,然後朝着拐子馬撒了過去!這些戰馬都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大部分都沒有去吃地下的黃豆,可偏偏有一些馬架不住黃豆的誘惑,居然停下腳步,試圖去吃滿地的黃豆;更要命的是,這些黃豆灑在了堅硬的地面上,使得馬匹有些打滑,所以整個金軍沖鋒的陣形當即混亂起來……
長槍隊和大斧隊趁機奮勇上前,将拐子馬也打了個一敗塗地!經此一役,金兵被斬殺者超過了五千人,還有三千多馬匹被殺,戰後金軍清點傷亡,發現鐵浮屠和拐子馬的總傷亡居然超過了八成,可謂損失慘重。
兀術還不認輸,又準備組織新的兵力,勢要消滅這支疲憊的宋軍,可此時劉錡也沒閑着,他時而派出數百人出西門擾敵,時而又從南門擾襲擊,弄得兀術亂了方寸!此時又正直晌午,日頭毒辣,兀術擔心劉錡還有後手,隻好含恨下了撤軍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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