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尹繼倫哈哈大笑起來,道:“我說爲何别人都興起,唯獨你這般拘束,原來是心中有事。罷了罷了,今日你與我大醉一場,明日我便與你一戰,咱們切磋一下。你看可好?”
王猿一聽,二話不說,抄起酒壇就是仰天直灌。尹繼倫也是哈哈大笑,有樣學樣,抄起前面一壇酒與之對飲。場面頓時恢複如常,衆人也是喝的暢快淋漓。不得不說,尹繼倫這豪爽的性格,與衆英雄豪傑甚是對味。
隻可惜春宵苦短,宴席終散。衆人也隻好回房休息,享受一下這難得的和平之夜。
不過此時,有一個房間卻依舊亮着燭火。房間正是賴在拓跋玉兒身邊,一直糾纏的梁上行陳飛草。
屋外,站着母老虎秋子嫣把風。屋内,拓跋玉兒正與之對峙。
大概過了有一盞茶的功夫,陳飛草終于忍不住了,最先開口道:“郡主深夜來訪,應該不是圖謀小人的美色吧?不知是有何賜教?若是還想敢小人走,小人可不會依的。”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甚是欠打。
拓跋玉兒沒有因此發怒,而是微微一笑,淡淡道:“我隻是過來問個清楚,你這個走房梁的若想跟我,總要告訴我你的目的吧。可不要說什麽身爲漢人,一心歸宋。亦或是上有老下有小,求個立身之所,落葉歸根之類的。”說話間,手中的玄鐵寶扇略微一擡,有意無意的在陳飛草面前比劃。
梁上行知道,這位郡主大人果然聰明絕頂。單靠那些隻言片語的謊言,又怎麽能逃過她的法眼。不過這也證明,聽從李将軍之言,來找這位大小姐是個明智的選擇。有這位幫忙,自己的當年之事,也許終于可以水落石出。
收了收跑遠的心思,陳飛草終于開口:“既然郡主大人要聽實話,小人亦不藏着掖着了。”說罷,掏出一封信,雙手遞出。
拓跋玉兒展信一看,居然是李繼遷的推薦信,大緻内容是:“此人有異才,卻含冤流亡遼境,望妹妹收留此人。一則可以成爲助力,二則此人身上案件,有可能牽連出不少大宋機密。望其早日破解,以便爲黨項複國提供助力。”
這位族兄,還真是毫不吝啬的使用自己這個妹妹。拓跋玉兒心中腹诽,可卻沒有表現出任何不瞞。李繼遷所作所爲,與大哥李繼捧那是殊途同歸之志。無論投降受封,亦或複國力敵,都是希望黨項一族得意延續,在亂世之中能有一席之地。她既然是黨項的公主,那就無可避免,要盡一份應盡的責任。
看完信,拓跋玉兒又将目光轉向陳飛草,畢竟族兄還是沒有将事情來龍去脈道清楚。隻是不知,倒地是何事,居然能設計大宋國的隐秘。她要聽一聽,這位梁上行,到底有什麽冤屈。
陳飛草也知道拓跋玉兒的意思,直接開口道:“這要從那年我入宮說起……”
原來,太平興國六年,陳飛草在江南一帶正是名聲大戰之時。他自诩天下第一盜,四處作案。梁上行的名頭,搞得不少富商權貴夜不能眠。
行竊,但從來不偷錢,用其原話是:“負重難背。”所以,但凡行竊,盜取的都是家中至寶。這家的唐朝瓷器,那家的古國名劍,張家的傳世寶玉,李家的名人字畫,随便一個都是價值千金。反正是什麽貴重,偷什麽,什麽有名,順什麽。
可惜這些富貴人家,即便加派人手,便請高人,隻要是梁上行說要拿的東西,無不得手。還要留下字迹,彰顯自己天下第一盜的手段高明。隻要他想去的地方,就沒有人能攔得住。
後來江南一帶富商聯合起來,揚言要與其賭一場。若是其能走一趟皇城國庫,并能證明其有所得。他們江南府上也不用他偷了,每家取手中至寶一件,全部捐出,贈與陳飛草。若是不能,再不相犯。
國庫這種東西,可不是說進就進的,多少羽林軍、大内侍衛看管。尤其還坐鎮着一位大内絕頂高人,秦翰秦公公。若是去,就是九死一生。
他們出這主意也是萬般無奈,被逼急了。也希望借此事情,打壓一下陳飛草的嚣張氣焰。隻要陳飛草不敢應戰,那他們就算勝其一籌,雖然沒什麽實用,但也能解解心頭之恨不是。畢竟,誰敢擅闖皇宮啊,自尋死路呢?
隻可惜當時的陳飛草年輕年輕氣盛,最受不得這激将之法。風聲傳出之後,在首富錢不盡家中,丢下一張字條,道:“即日出發,他日取寶。”便直奔開封皇城國庫。
果然自那日起,江南一帶再無陳飛草行蹤,衆人心道,莫非這梁上行還真敢走皇城不成?不過随着其消失匿迹,江南一帶的富商、貴族也總算睡了幾個安穩覺。幻想着這家夥自投羅網,葬身皇城,也是大快人心。
來到開封的陳飛草也算是大開眼界,江南雖是富庶,可與天子腳下相比,還是差之千裏。無論城池、廟宇、樓閣、勾欄,到處都是一片繁榮。京城權貴,更是個個腰纏萬貫,家中聚寶無數。
不過陳飛草沒有忘了他此行的目的,他可是要來竊國庫的天下第一盜,怎能貪戀這些小财小利。
故此,陳飛草根本沒有幹别的,一心撲在盜國庫的事業上。北宋有國庫,可裏面都是些金銀糧草,确實沒什麽意思。到是封樁庫甚是和他胃口。
這封樁庫前面提過,乃是太祖在講武殿所設,也就是皇家的内庫。再通俗點,也就是皇帝的“小金庫”
目的也很簡單,一則提前預備軍費開支和饑荒救濟,避免臨時有事時給百姓增加賦稅。可謂是高瞻遠矚,爲百姓着想。
二則,太祖曾對近臣道:石敬瑭将幽、燕州各郡割讓契丹,朕憐憫八州子民陷入外族之手。待存足五百萬缗,就與遼人相商,購回八州土地,救百姓于水火。若是契丹不應,便以此爲軍饷,招兵買馬,北伐讨之。待收複故土一統河山,重現盛唐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