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封樁庫内,除了每年朝廷開銷剩下的閑錢之外,還有鄰國、各州縣貢奉,以及讨伐諸國收繳的戰利品。雖說大部分會拿到集市銷售,換取銀兩,可還是有不少好東西留了下來。南海的珍珠、北國的山參、前朝的遺寶、聖賢的字畫,隻要是這世上的名貴東西,封樁庫裏是應有盡有。
這些雖然都是封樁庫的東西,尋常人根本見不到。可那些看管内庫的官吏、兵卒,難免在飯後茶餘,将這些自己得幸一見的寶物說出來分享一二。所以,其中所藏珍寶,尤其是太宗最爲喜愛的幾樣,常常成爲這些人炫耀的談資。不想這些東西,都被别有用心的陳飛草記在心中。
他既然與人打賭,要獨闖國庫,那自然要挑最有挑戰的。國庫裏有什麽,無非就是些金銀珠寶實在無趣,倒是這封樁庫内奇珍異寶繁多,才是他的首選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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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他就開始着手準備,夜闖封樁庫事情。直接去,自然不行,所以他就常常在酒樓茶館裏閑逛,專挑那些談論皇城的達官貴人身邊湊。就是要聽一聽皇城内的情況,初步了解一下。
而後夜裏悄悄打探,由外而内,慢慢深入。與此同時,還有找準目标,挑選一個最具代表,又易被大夥所熟識的稀世珍寶下手。
約莫耗費了兩個來月的功夫,這陳飛草已經基本掌握皇宮大内的情況。甚至哪家當班,幾時輪值,各殿各院的位置,了如指掌。而且今日秦翰領命戍邊,不在宮中,這無疑是個大好機會。
而後了目标,内庫至寶,太宗最爲喜愛的一件西域貢品,翡翠夜光杯。
代詩人王翰的《涼州曲》稱:“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卧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說的便是這種杯子。
不過這套杯子,可不是達官貴人就能用的,既然能成貢品,自然是有獨到之處。杯中刻有雙魚,栩栩如生。月光之下,若盛滿美酒。再看杯中雙魚,似是活了過來,暢遊杯中,互相追逐戲水。故此又得名,雙魚戲水杯。
杯下落款,乃是漢字與西域文的太平興國年号。這東西,别說開封城内人人知曉。拿出去給那些富商、地主講,也絕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至于說,那麽多國寶,哪個不是價值連城。這破杯子再值錢,也是個杯子,爲何非要盜這個。那還得說陳飛草這人,雖然是賊,可也有自己的底線。他要當天下第一盜,那自然也要盜亦有道。
但凡是他動手,戍邊糧饷不動,赈災濟貧不拿。封樁庫裏的東西,大部分還要售賣,換取銀兩,用于糧饷、赈災,乃是朝廷救急的錢。他那裏能随意盜取,豈不是尤爲自己的道義。
倒是這杯子,乃是太宗私藏,即使最愛之物,又是無用之物,确實是最爲合适。
打定了注意,這陳飛草擇吉日,子夜出住所。前往講武殿,封樁庫盜寶。
一路上,陳飛草也是異常激動。畢竟是入皇城,盜國寶,興奮一些也是理所當然的。仗着自己多次熟悉,這上房走梁,左轉右轉。一路上有驚無險的,終于來到封樁庫。
封樁庫大門緊閉,又有官兵嚴加防守,想進去談何容易。可這事落在陳飛草手中,還就是簡單的讓人無語。就見其來到屋頂一處僻靜的地方,怕有聲音傳出,掏出棉布鋪好。而後掏出行竊的工具,沒多久就在屋頂開了個可納一人的小洞。
進了封樁庫,左看右翻,很快就找到了盛那支雙魚戲水杯的寶箱。這箱子上的鎖哪裏能難得住他啊,手中匕首一露,三下五除二,就将鐵鎖打開。取出酒杯,印着頭等小洞射來的月光定睛一瞧,這杯子真是晶瑩剔透,閃閃發亮。
陳飛草咂舌,要不說這東西太宗喜愛呢,自己拿在手中也是愛不釋手。又從懷裏掏出一壺葡萄酒,在這内庫之中自斟自飲起來。
心道,我也嘗嘗這皇帝老兒的酒杯,有甚不同。這酒水入杯,在月光之下,杯中雙魚果然遊離起來,甚是逼真。尤其随着酒水晃動,就似要躍出酒杯一般。
舉着杯子,略品一口,也不知是心理作用,亦或是這杯中内有乾坤。反正這酒水的口感,都要甘甜不少。
這陳飛草正美着呢,突然就聽門外有腳步聲。心中一驚,莫非是巡邏的來查看不成?
于是連忙合上寶箱,揣了酒杯酒壺,飛身上梁。倒也沒急着走,而是拿衣物封住屋頂洞口,偷眼觀察。就看兩人打開庫門,悄悄進來,身後也不見侍衛。入門後亦不聲張,也不點燈,就在庫内借着手中火折子查看。
陳飛草可是行盜的行家,一看下面兩人的行爲,就知道亦是同道中人。隻是看樣子,應該不是外來的,而是皇宮内的人,監守自盜的主。
陳飛草對于這些事,也懶得管,反正與自己無關。就當是看熱鬧了,在梁上偷眼看着。
結果陳飛草也不知是時運不濟,還是偷東西太多遭了報應。剛才匆忙上梁之時,沒有注意。那酒壺不知怎麽沒有蓋好,探身下望的時候,酒水從壺口流出,正好撒在下面,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
下面的二人就是已經,連忙擡頭看。這一下,陳飛草是想藏也藏不住了,衣服一取,轉身跳出洞口,上了房就發足狂奔。
那二人看見上面有人,亦是已經。還沒反應過來,人就上房跑了,空留下一個洞口,月光從中射入内庫之中。
待二人反過勁來,陳飛草早就溜之大吉了。
雖說驚險,可也算事成,陳飛草回到住處還是很高興的。不過剛才身份暴露,若是有人追查,怕惹麻煩。當夜就收拾行囊,悄悄潛出開封府。找了處離開封不遠的村鎮客棧,打尖休息。也順便打探一下,京裏的口風。看看有什麽行動沒有,也好提前做好準備,以防不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