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家出事,探究的,看熱鬧的自然不少。或許是不想顔璃留在廟堂引來看熱鬧的人,也或許是最近不想再看到她。
所以,在顔璃探究過四爺身體反應,窺探到他内心想法之後,随着就被趕下山了。
離開時,顔璃本還想表現點依依不舍什麽的,可是看四爺那冷臉冷眼的樣子,心裏笑笑,摸摸鼻子走人了。
這個時候就算她想給他來個吻别,他應該都不想要。而以後,就是她願意再‘生吞’,他可能都不願意!
想到這些,顔璃哼着小曲,邁着輕快的腳步往山下走去。離開好幾天了,奶奶菜園子裏的菜肯定都可以吃了。
看顔璃背影,看着那藏都藏不住的歡快,四爺心裏冷哼,來見情郎時怎麽就沒見她這麽高興?!
情郎——四爺自動在顔璃心裏給自己的定位。
不管顔璃同不同意,願不願意,他就是她的主子,也是她的情郎沒錯。
看着盯着顔璃背影,眼中滿是不快的主子。武安心裏歎了口氣,人在眼前他也沒見得多高興,人走了他照樣不高興。對此,一定不是主子心思難測,也不是主子難伺候,隻是顔璃太不會讨人歡心了。
嗯,一定是這樣。
武安在心裏默默的,持續的給自己主子樹立着形象。
“主子,顔亦柔這邊要如何處置?”
是浸豬籠,還是鞭屍挂城門?
就顔亦柔的作爲,如何處置她都不爲過。
四爺靜默。
相比武安的憤怒,四爺倒是什麽感覺都沒有。比起顔亦柔的作爲,顔璃又被定親,才更加讓人惱火。
都還未及笄,這親事就已經是定過一次,這又來一次了。如果及笄了,還不得折騰出花兒來!
“武安。”
“屬下在。”
“你讓暗衛去告訴元通,讓他……”
聽着四爺的吩咐,武安垂首,無聲歎了口氣,原來顔亦柔出不出牆主子根本完全不在意,現在一門心思完全在别處,千方百計的打着别人的主意。
所以,若是有看到主子被綠就心生同情,或幸災樂禍的。那,都隻能說是他們各自内心戲太多了。主子可是完全沒什麽感覺。
但,就算主子對顔亦柔無所謂。可對顔家,對顔亦柔,也絕對不能就這麽放過。
顔家
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呀。
誰能想到在所有人眼裏,從來清傲,矜持,端莊的顔亦柔會做出如此不知羞恥的事。
顔子清和顔景已經被關押在大牢了。可接下來該如何應對,她們卻毫無頭緒,不知所措。
李氏坐在軟椅上,臉色鐵青,看着跪在地上的顔亦瑩幾人,視線落在顔亦柔,眼神利如鋼刀,咬牙惱恨,“顔亦柔,你可知道你做了什麽?”
知道!
顔亦柔如何能不知道。
女誡,三從四德!從小讀着這些書長大。從小自懂事起,就被長輩教導着,女人這一輩子最關鍵的就是嫁人,隻要嫁的好比什麽都強。
所以,名聲,清白,這些對于一個女兒家有多重要,她豈能不知道?
身爲女兒該如何立世,顔亦柔很清楚,也很明白。隻是,她情難自禁之下,什麽都抛之腦後了。
“嗚嗚嗚……祖母,孫女知道自己做了大逆不道,不知廉恥的事。”顔亦柔嗓子都已快苦啞了,狼狽的跪在地上,淚眼汪汪的看着李氏,哭泣道,“可是,孫女同曹郎,我們是真心喜歡……”
“閉嘴,給我閉嘴!”
啪!
怒吼着,一個巴掌落在顔亦柔臉上。
李氏惱恨之下,牟足了勁的一巴掌,直打的顔亦柔眼前泛黑,腦子嗡嗡作響,腦子一片空白。
“都這個時候了,你竟然還敢在這裏說什麽‘曹郎’說什麽‘真心喜歡’?你是不把我們都作死你就不甘心是不是?”
李氏氣的面皮抖動,手指着顔亦柔的鼻子,眼裏滿滿都是嫌惡,怒火,“早知道你是這麽個放蕩貨,在你生下來時我就應該直接把你溺死,省的你在這裏作死自己,還拖累别人。”
“祖母……”
“許嬷嬷,把這不要臉的賤胚子給我帶下去關到柴房。”
“是!”許嬷嬷得令,招呼兩個婆子進來,架起伏在地上啼哭不止的顔亦柔往外走去。
剛走到門口,又聽李氏聲音從身後傳來。
“把剪刀,繩子也都一并給她帶上。”
聞言,許嬷嬷心頭一跳。而白着一張臉一直跪在地上不敢吭聲的柳氏聽到這話,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
“顔亦柔,你如果還有良心,還有一點孝心,還感念顔家這些年的養育之情。那麽,你最好是自行了斷,不要拖累任何人。”李氏冷硬着一張臉,沉沉道。
聽到這話,顔亦柔臉色慘白,哭的更加厲害了。
她與曹立升的事萬一被發現會如何?顔亦柔曾經也想過,隻是她從未想過顔家會直接希望她去死。
“娘,求您開恩呀,柔兒她就是一時糊塗,求您饒了她這一次……”柳氏哭求的話沒收完,被打斷。
“我饒了她,王府也會饒了她嗎?還有整個顔家,她若不死,你想讓所有人都因她而遭殃嗎?”李氏怒道。
柳氏哭泣,顔亦柔做出這樣的事,她這個做娘的現在說什麽都錯,說什麽都蒼白無力。
“都說女兒大了不能留着,留來留去留成禍,這話果然一點都不假。顔亦柔的親事,我不止一次跟你說,讓你早些給定下來。可是你呢?總是覺得她處處都是好的,家世稍微差一點的都看不上,生怕委屈了她。眼睛光是望着那高處看了。現在好了,你心裏可如願了?”
親事定到了逸安王府,大喜之後,引來大禍!
如果定下的是尋常人家。那麽,這事就算是同樣無法善了,可至少不會要命。但現在,王府的光沒沾到,王府的威懾先感受到了。她這是造了什麽孽呀,竟然養出這麽個不要臉的孫女。
想着逸安王府的不能寬恕,想到以後顔家面臨的局面……
李氏急喘兩口氣,轉眸看向顔亦娴三人,“身爲女兒家一步踏錯會是什麽下場,你們都給我看清楚了,也都給我記住了。那是一步踏錯,萬劫不複,死了是幹淨,不死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一輩子都别想再擡起頭來做人。如果不想變這樣,就都給我把規矩都守好了!”
“是,孫女謹記!”三人誠惶誠恐應,此時心裏也是砰砰直跳。
上午顔亦柔還是李氏眼裏最得寵的那個,現在轉眼間就成了李氏最容不下的那個,恨不得她死的那個。
這瞬息的轉變,雖是意料中的結果,可還是不免心頭發涼發顫。
原來,自己惹事了,娘家這邊是根本不會護着你的。所以她們能做的好像就是管好自己,千萬不要走錯,不然除死無二門。
“你們給我說說,你們都聽到了什麽?看到了什麽?還有,你們是怎麽撞上顔亦柔的?”
“是!”
顔亦娴,顔亦瑩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将事情原原本本,一五一十的對着李氏講了一遍。
“祖母,我們當時都想好好瞞着,然後回來禀報祖母的。可是我們萬萬沒想到,逸安王府的人竟然都在那裏看着!”顔亦瑩這個心裏也是又冤又委屈。
李氏聽完,胸口起伏的愈發厲害,顔亦柔做的那些,竟然,竟然都被王府的人給看在眼裏了!
【顔小姐真是好手段。】
想到王府管家對着她說的這句話,顔亦瑩心頭就直抽抽,這要是都傳出去,豈不是讓人都覺得她是個心機頗重的人嗎?
女兒家要純良,賢德才讨人喜歡。而她若是心機重的名頭給落下了,那她還能尋到什麽好親事嗎?再加上,現在顔亦柔搞這麽一出……
她從父母身邊離開回到京城,那就是爲了讨個好親事。然現在,除了被拖累之外,什麽都沒得到,她豈能不冤呐。
就在顔亦瑩爲自己感到無比委屈的時候,就聽到柳氏突然激動道……
“顔璃,一定是顔璃!”
什麽意思?一時不明白!
“亦柔和那姓曹的賤民在那裏的事,顔璃定然早就知道。所以,她一定是故意引你們過去,然後讓你們撞破,再利用你們鬧的人盡皆知,借此毀了顔家,毀了亦柔!對,一定是這樣沒錯,這一切都是顔璃的詭計。而亦柔也定然是被顔璃算計了,才會做了傻事兒,不然柔兒她一定不會這樣!”
聽到柳氏激動的話,李氏眉頭瞬時皺起。
顔亦瑩幾人神色不定。
“顔璃她怨恨顔家,她想毀了顔家,這就是她的報複!娘,我們一定不能讓顔璃她得逞,一定要把事實真相都禀明太後才行呀!”柳氏急聲道。
李氏聽了,看着柳氏,凝眉,沉默。
這一切都是顔璃的算計嗎?好似說得通,但卻經不起探究。
因爲,顔璃自搬離顔家後,跟顔家的任何人都再沒有過接觸。
還有,顔亦瑩,顔亦娴她們去廟堂,可不是顔璃故意請她們去的,而是她們自己跑過去的。如此,又何來的故意利用她們撞破顔亦柔一說。更關鍵的是逸安王府那邊,管家和那些護衛可不是顔璃能安排的了的。
“娘,你可要爲柔兒做主呀,可要爲顔家所有的女兒正名呀!”
李氏聽了垂眸。
顔亦瑩垂首,臉色變幻不定,靜默少時,随着擡頭,看着李氏,凝重道,“祖母,孫女仔細想了想,當時好像确實是顔璃将我們往那樹林處引的。如果不是她引着,我們是不會往那裏去的。”
聽言,李氏轉眸看她一眼。
顔亦柔自己淫蕩不要臉,和顔亦柔做出如此不檢點之事,都是遭人算計使然!
以上,兩相比較,自然是後者更好聽一些。
李氏心裏想着,涼涼開口,“你們先下去吧!我想一人靜靜。”
“是。”
柳氏由人扶着,踉跄着往外走去。慌亂惶恐的内心,此時看到了一道曙光。她剛才的那些話,李氏并未斥責回來。這就說明,李氏聽進去了開始思量了。這對于柳氏來說,那是最想看的。
就算顔亦柔再怎麽糊塗,都是自己的女兒,柳氏無論如何都不想看她死。如果能用顔璃的命,換自己的女兒的,柳氏自然不會猶豫,也沒有絲毫愧疚不安。
在柳氏眼裏,顔璃本就是孽種,是不該來到世上的哪一種,活着本就是多餘,死了那也是活該。
而且,讓她以這種方式死去,那也是在給她積德。說不定,因此她下輩子還能托生個好人家。
她是在給顔璃積福,并不是在謀害她。再說了,說不定一切都被她給說着了,這一切就是顔璃的算計。如此,她爲何要不安歉疚?
想着,柳氏本慌亂的心,本重重算計填滿。
李氏看着許嬷嬷,開口道,“剛才柳氏的話,你都聽到了嗎?”
“是,老奴安置好大小姐剛好回來聽到那些。”許嬷嬷如實禀報道,心裏暗腹:柳氏心也是夠黑的。
“對于她的話你怎麽看?”
許嬷嬷沉默了一下,斟酌了一下道,“老夫人,老奴以爲還是謹慎爲好。”
謹慎爲好!這也就是不太贊同柳氏的說詞了。
許嬷嬷就是這個意思。因爲,顔璃并不是一個随人捏圓搓扁的軟柿子,相反她并不好惹。雖然顔璃現在已同鎮國府退親。但沒有鎮國府護着,顔璃就能輕易讓她們的算計如願嗎?
許嬷嬷感覺不會那麽容易。
現在顔家已經是處于漩渦之中了,如果再因此跟顔璃對上,一個弄不好就是雪上加霜,讓形勢更加嚴峻。所以,還是慎重爲好。
李氏聽了沉默,眸色變幻不定,心裏是怎麽思量的,她沒說,許嬷嬷也無法斷定。
***
顔璃回來了,且一點沒瘦,江老太這心亮堂了。轉而說起了她的親事,至于顔家出的那一茬子事,江老太連幸災樂禍都不屑。有念叨他們的功夫,還不如同顔塵多說個故事,同顔璃說說她的親事。
“丫頭,你回來之前,奶奶讓餘嬷嬷帶着偷偷去吃了婉兒面,打聽了一下。你别說,這劉家還真挺不錯,這親事好像也不是完全不靠譜。”
顔璃聽了,點頭,“好像是挺不錯的。不過,你孫女跟那小哥哥還是沒緣分呐。”
“咋地了?”問着,頓了頓,看着顔璃,壓低聲音道,“那個已經攪黃你一門親事的人又來搗亂了?”
顔璃颔首,“奶奶英明。”
那個嘴上說‘可以成全她和劉家小哥的人’,心裏欲念卻一點兒沒消。
她隻是撓了撓他手心而已,隻是盯着他看了看而已,這都能把他點着。如此,到底是某人欲火太旺,還是……
顔璃擡手摸摸自己臉蛋,還是說,都是她臉蛋夠美,眼神夠媚?
她怎麽就從來不知道自己勾引人的功力如此了得呢?如此,她是不是應該覺得有成就感呢?可是,在看到某人‘長矛豎起’時,她卻隻想把它給咬斷。
爲了他的欲念,阻斷她的親事,挺操蛋。
聽顔璃這麽說,江老太抿嘴,礙于身份不能明着開罵,隻能心裏暗罵:逸安王,就是個強搶民女的淫賊!
還是一個官府都不敢管的淫賊,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心裏這個憋悶呐。
“看來,你那位四叔對你親事還是很操心呀!”江老太淡淡道。
聽到四叔這兩個字兒,顔璃不由揚了揚嘴角,有些好笑,“畢竟是長輩嘛,操心我親事也是應該的。”
江老太聽了冷哼,心裏腹诽:總是壞顔璃親事算什麽本事,有能耐他來提親呀!是男人就明着來,暗搶算什麽爺們!
還堂堂王爺呢?這作态,實在讓人瞧不上眼。
光是處心積慮的打顔璃的主意,連娶都不敢。我呸!
就因爲被他瞧上,她家孫女連親事都定不成,實在是……
“我去一下茅房!”說完,江老太擡步往茅房走去。
顔璃:她奶奶又去茅廁罵人去了。
也許以後再跟奶奶聊四爺,應該直接在茅廁,畢竟罵起來方便。
“顔小姐!”
聽到聲音,顔璃轉頭,看到來人,眼底極快劃過一抹暗色,随着起身,朝着那一身宮裝的嬷嬷走去。
“臣女見過嬷嬷。”
“顔小姐無需多禮,老奴是奉太後之命,請顔小姐入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