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顔亦柔同當今榜眼曹立升私會!
太後做主爲逸安王賜下的親事,結果鬧出這樣的事醜事,不止是逸安王顔面盡失,皇上和太後亦是臉面無光。
把這麽一個不知檢點,毫無廉恥的女人指給逸安王,太後這一片慈母心瞬時就有些變了味兒。有些話,雖不敢的明着議論,可心裏定然犯嘀咕。
想到這一指婚,被人嘀咕是别有居心,太後如何能不惱火!
當即派人将柳氏,還有李氏給帶到了宮裏問罪……
“太後娘娘,這一切都是顔璃的陰謀,亦柔都是遭了她的算計呀!不然,就是給她一萬個膽子,她也不敢做下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呀!”柳氏壓抑着,哭訴。
“因爲過去那些事,顔璃對趙家,還有顔家心裏一直存着怨恨。之前,趙家二爺心懷愧疚,想接她回趙家,可是顔璃卻是二話不說,直接對趙家二爺就動起了手,最後如果不是皇上聖旨來的及時,顔璃她就敢弑父!這件事兒京城人盡皆知。”
“爲了一解心頭仇恨,顔璃她沒什麽不敢做的。對趙家是這樣,對顔家也是同樣。所以,當初她回顔家的第一天,就把老太爺給直接給氣暈了過去!”
“太後娘娘,以上這些臣婦所言句句屬實,顔璃她爲了報複趙家和顔家,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這次也一樣,都是她報複顔家的手段。求太會娘娘給我們做主,爲我們主持公道呀!”伏地叩拜,哽咽,隐忍痛哭。
太後看着跪在地上一直沉默不語,臉色蒼白,看起來虛弱不堪搖搖欲墜的李氏,再看滿臉冤屈,激動委屈的柳氏,太後眸色涼涼淡淡,轉眸看了看一旁的董太妃,“妹妹怎麽看?”
“回太後娘娘,這是顔家的家務事,臣妾不予置評。但,就顔小姐當下的作爲,這賜婚還求太後娘娘收回成命!”董太妃淡淡道。
不過問家事,也不提及如何處置。入宮隻爲求太後收回賜婚!
看着董太妃這副不問俗事,隻爲了兒子才多言一句的樣子。太後心裏冷哼一聲,涼涼道,“妹妹放心,就算是你不說,哀家也絕對不會讓顔亦柔這等下賤之人入逸安王府,成爲皇家媳婦的。”
“謝太後娘娘。”
聽‘下賤之人’這幾個字,自太後口中吐出,柳氏心頭一片寒涼。這一次,就算是把什麽都推到顔璃身上,亦柔這輩子也是毀了。
這等醜事一出,名聲是徹底臭了。以後,亦柔可該怎麽辦呐!
柳氏心裏一片苦澀。
“太後娘娘,顔璃小姐來了,在外候見!”
宮人話出,殿内靜了一下,柳氏放在地上的手緊了緊。
李氏低着頭,看不清臉上表情
“宣她進來!”
“是!”
少時,顔璃随着宮人走進殿内,臉上還帶着面紗,跪地請安,“民女叩見太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顔璃臉還未全好,眉眼之下還有一些紅腫,這點前去傳顔璃的嬷嬷,已回來禀報過。所以,這會兒看到顔璃帶着面紗,太後也并未斥她不敬什麽的,隻是淡淡道,“剛才柳氏的話,你可都聽到了?”
在柳氏控訴顔璃時,其實顔璃已經在殿外了,而太後就是要她在那裏聽着,現在看她還有什麽話要說。
“回太後娘娘,民女都已經聽到了。”
“既然如此,你還有什麽話要說的嗎?”
“是!”顔璃恭應,擡眸眉目帶着敬畏的看看太後,恭敬道,“太後娘娘,因民女自小在市井長大,不懂的什麽彎彎繞繞,也不太懂的人情世故,性子自來有些莽撞憨直。所以在此之前,無論是對趙家還是對顔家,但凡跟他們發生不愉快,都是什麽都不考慮的就直接動手。也因此,對于我的那些所作所爲,不止是舅母柳氏知道,甚至于滿京城的人知道。”
顔璃說着,轉頭看柳氏一眼,“所以,舅母剛才說我對趙家和顔家心裏存着怨,我并不否認。但,舅母若說顔亦柔這次的醜事也是我謀劃的,那是對小民的栽贓和污蔑!我若真的是手段那麽了得人,之前就不會隻會用蠻力耍橫,最後落得一個潑辣之名。”
柳氏聽了,擡頭看着顔璃直接道,“顔璃,你口舌伶俐我一直知道,隻是到了這個時候,縱然你叫巧舌如簧,能言善辯,也抹不去你做下的惡事。亦柔身邊的丫頭都已經全部交代了,就是你收買了她,讓她在亦柔的飯菜裏下藥,讓她意識模糊混沌,行爲舉止都被那丫頭所控,這才有了今日廟堂這一事,那一幕。”
柳氏盯着顔璃,臉上神色怒火中夾帶懼怕,“你怨恨顔家,我一直知道。我隻是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心思竟這麽毒辣,竟然會想出如何狠毒的方式來毀了亦柔,又妄想借由逸安王府毀了顔家!顔璃,我告訴你,今日有太後娘娘和太妃娘娘在,你的陰謀詭計是一定不會得逞的!”
聽着柳氏這铿锵有力,擲地有聲的控訴。
顔璃眼簾垂下,掩住眼底那一抹暗色。
看顔璃垂首,沉默。柳氏心砰砰猛跳,是緊張,是緊繃,也是激動。
計謀即将得逞的激動。
縱然顔璃心眼再多,柳氏就不相信她能抵住她們早已設計好的算計。所以,這一次的黑鍋,這一次的罪,你顔璃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隻要顔璃無力反擊。那麽,這一次顔家的罪責就都可以推到她身上去。到時,就可用她的命來消除逸安王府,還有逸安王爺的怒火。
“顔璃,你可還有什麽要說的嗎?”太後開口,沒什麽表情道。
顔璃擡眸,看着太後,恭敬道,“太後娘娘,既然舅母這麽說。那麽……”話說一半兒,被打斷。
“太後娘娘,國公爺來了在殿外求見。”
疾步走進來的宮女話出,柳氏嘴巴抿了抿,眼見就要得逞了,關鍵時候國公爺來作甚?
而一直低着頭不言的李氏心頭不由跳了跳!
太後亦是微微愣了一下,裴靖怎麽突然來這裏求見她?
後宮不得幹政,她不以爲裴靖是有什麽事是需要和她商讨或禀報的!
心裏疑惑着,開口,“請國公爺進殿。”
“是!”
宮人領命退下,少時,國公爺闊步走進來,看都未看殿上幾人,對着主位上的人抱拳見禮,“老臣未經傳召擅自前來,還望太後娘娘恕罪!”
“國公爺言重了!”太後看着裴老太爺,語氣溫和,神色也不再滿是威儀,轉而增添了些許慈厚,“不知國公爺來此見哀家有什麽事嗎?”
“回太後娘娘,老臣并無要事,隻是聽說我孫女在太後這裏,所以特意過來看看,順便接她一道回去。”
國公爺話出,殿内人有人驚,有人疑;有人心頭一沉,有人驚訝意外。
太後看了看殿上幾人,視線最後落在顔璃身上。
孫女?
這大殿之上,可以被國公爺稱做孫女,絕不可能是柳氏或李氏吧!所以,也就隻有顔璃了。
隻是顔璃什麽時候成了裴靖的孫女了?她怎麽不知道?
心裏驚疑着,擡眸看着裴老太爺道,“鎮國公,你說的孫女是……?”
裴老太爺擡腳走到顔璃身邊,擡手拍拍她腦袋,“就是這丫頭!”
這話落下,董太妃看了看顔璃,柳氏臉色變了,李氏心完全沉下。
太後笑了笑道,“顔小姐什麽時候成了你老的孫女了?這喜事兒,哀家怎麽就不知道呢?”疑惑更多探究。
“禀太後,因爲還在選吉日,所以就還沒對外言。”裴老太爺說着,看着太後,歎了口氣道,“因爲跟這丫頭特别有眼緣,之前本想着她爲孫媳婦兒的,隻是可惜造化弄人,她與裴戎兩人八字不盡如人意。但,老臣對這丫頭重情重義的性子實在是很中意,這就萌生了認她爲孫女的念頭。”
太後聽了,恍然道,“原來是這樣呀!那,哀家在此是不是要先恭賀國公爺一聲了,祝賀你老又得一孫女。”
“謝太後娘娘,這事兒确實值得恭喜。”說着,朗笑一聲,透着愉悅。顯然太後這一句恭賀,讓裴老太爺很是開懷,而又得顔璃這一孫女也讓他很開心。
看裴老太爺如此,太後笑笑,眼底情緒不明。
董太妃轉了轉手裏的佛珠,臉上表情淡淡,依舊靜默不言,就如眼前一切都與她無關。
“太後娘娘,老臣鬥膽問一句,不知您宣璃丫頭入宮是因何事?”裴老太爺恭敬問道。
“哦,是這樣……”太後将事情簡略的說了一下。
顔亦柔私會男人,都是顔璃算計,顔家人對此來找太後主持公道,求太後處置顔璃!
事情就是這樣。
裴老太爺聽了,轉頭看了一眼李氏,沒什麽表情道,“整個京城之内,這後宅之中,冷着明媒正娶的正妻,卻讓一個丫頭來當家掌管中饋的,也就隻有顔夫子一家了!”
裴老太爺開口,直接來這麽一句。
一句落入李氏耳中,直戳的她心頭直抽抽,難堪,狼狽,羞怒,隐忍……多重情緒一擁而上,卻又隻能死死壓抑着。極力克制的結果就是讓李氏本就虛白的臉色,更添了一層慘白!
是非對錯,暫不置評,第一句就是直攻你要害,你讓我不痛快,我就先上你更不痛快。
我就一武将,玩兒的就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我自來簡單粗暴,所以别給我講什麽風度,也别以爲你是老人又是女人,我就會對你客氣!
以爲自己是老(人)女人,就會對你禮讓三分?你咋想的那麽美呢!
裴老太爺才不管你臉色多難看,才不管你是要死還是要暈,不齒不屑道,“寵妾滅妻這種糊塗之事,也就他顔夫子才做的這麽理直氣壯。上梁都歪了,下面子孫怎麽還能學個好,整個家風都壞了,怪不得養出顔亦柔那樣不知所謂的丫頭來。幸虧我家孫女雖也挂你顔家的姓氏,可跟你們這些歪瓜裂棗都不一樣。不然,就帶壞我孫女這一點,老夫就不能跟顔木頭算了。”
“國,國公爺,您也是長輩,您怎麽這麽……”
“知道老子是長輩,在我說話時你亂插什麽嘴?這就是你顔家的規矩嗎?”
直接打斷,倚老賣老怼你沒商量。
收拾你,我都不屑用身份,我用年齡都能怼死你。
柳氏嘴角哆嗦了一下,面皮緊繃。
國公爺就是個粗野蠻橫的,這一點京城的人差不多都知道。隻是,過去她一深宅夫人跟國公爺接觸的寥寥無幾,所以對國公爺如何個粗野蠻橫法,并沒什麽感覺。但現在,感受了……簡直是氣死人不償命呀!
明明在這裏說顔璃謀算顔亦柔的事,他在這裏唾棄顔家家風做什麽?對顔璃的錯隻字不提,先把顔家從上打下罵了一通,他是不是忒不講理?
“不過,今天你顔家那些破事老夫沒興緻管,咱們就說說你所謂的‘顔璃算計顔亦柔一個事吧’。”說着,裴老太爺看向太後,肅穆道,“太後娘娘,剛才柳氏既然說,顔亦柔身邊的丫頭是知情人,把什麽都招了。那麽,是不是把那丫頭也帶來,親耳聽聽她到底是怎麽說的,不能在這裏光聽柳氏一面之詞是不是?”
這請求,很講理,沒理由回絕。
太後點頭,“理當如此!”說完,擡手,吩咐下面宮人去帶人過來。
國公爺随着轉身擡腳走到殿門口,對着在外候着的劉言道,“你去把趙太傅也給我請來,他趙家不是嚷嚷着說對顔璃心懷愧疚嗎?現在顔璃受這麽大委屈,被人欺負成這樣,怎麽他趙家連個屁都沒放,連個露頭的人都沒有?還是說,他們之前說的什麽心還愧疚根本就是哄騙顔璃,忽悠世人的?其實,就是爲了把顔璃騙回趙家方便給她好看的?”
“國公爺你息怒,老奴這就去請趙太傅!”
國公爺冷哼一聲走進來,對着太後道,“太後娘娘,不是老臣吹牛。等下趙太傅過來,您若問他:知道顔家作死的事嗎?他肯定會說:老臣最近事務繁忙,剛剛才從下人口中知曉了一些。”說着,撇嘴,輕哼,“明明什麽都知道,還故作不知,裝腔作勢的老匹夫!”
太後聽了笑笑,笑的有點幹。
裴老太爺如此直白,光明正大的講人壞話,太後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
顔子清——顔木頭。
趙太傅——老匹夫!
裴老太爺這樣直呼兩人别稱,他可知道,京城的人都是怎麽叫他的嗎?
裴靖——裴大刀!
善于用刀,嘴上帶刀,那是說砍誰就砍誰呀!
而對于裴老太爺不時‘潑婦’似的行爲作态,皇上也是相當頭痛。
一哭二鬧三吊;撒潑打滾不論理!
這些潑婦招數,國公爺那是每一個都用過,令人大開眼界的同時也是相當惱火。
偏偏就這麽一個混不吝的老頭,上了戰場卻又最能打仗。讓人又氣又恨又時常束手無策。所以……
太後看看跪在地上,一直垂首不言的顔璃,眸色幽幽,顔亦柔的醜事,都是她的算計嗎?現在事實真相是什麽好像已經不重要了。
因爲,就算是真的是顔璃做的,裴靖這麽一插手,隻要他想護,顔璃就不會有事。包括皇上想處置顔璃,恐怕最後都隻能妥協。畢竟,國公爺往大殿上一躺真來一個尋死覓活的又哭又鬧的,皇上也受不了!
就是因爲知道國公爺的厲害之處。所以,在事出後,四爺才讓國公爺出面。
武安站在山頭上,往皇宮的方向望了望,國公爺一出馬,潑婦也不怕!因爲他能比潑婦更潑婦。
大越戰神——裴靖。
一個運籌帷幄,用兵如神的戰神,一個會撒潑打滾的戰神!
一個要年齡有年齡,要能耐有能耐,要罵街會罵街的老頭。
你不服,也得服!
對國公爺,武安是打心眼裏佩服的。
皇宮
顔亦柔身邊丫頭被帶到,戰戰兢兢跪在大殿上。
“鎮國公,你來問吧!問案,你比哀家更擅長。”
“老臣遵命。”國公爺領命,看着殿内的宮女,開口,“你去把太醫給叫來。”
“是!”宮女領命,快步走了出去。
國公爺面無表情開口,“既讓太後娘娘都跟着費神了。那麽,今天這事就一定要弄個水落石出。所以,在問案過程中,老子隻接受真死,不接受暈死。如若有誰發現事情對自己不利,想要兩眼一閉試圖躲過去。在行事前,你最好掂量掂量,如果讓老子發現你是裝死,那,你敢閉眼,我就敢讓你永遠醒不過來!”
說完,在太後下首坐下,“現在,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