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玩了,”蘇離回頭拿住了他手中的木梳,随即一把就奪了過來,“我讓滿月過來,你又不會。”
“好好,那我給你描眉如何?”白落衡似乎總想給自己找個事情做。他自作主張拿來了凳子在蘇離旁側坐下,又頗爲真誠地看着她。
蘇離覺得他不懷好意,沒有答應他的胡言亂語。
“滿月,滿月!”蘇離對着外頭喚了兩聲,滿月竟立馬就推開了門。
白落衡似乎有些驚訝,不應該,怎麽來這樣快?莫非滿月早就在外頭了?
滿月故意在門口頓了頓,到了裏頭才行禮道:“二公子。”
白落衡點了點頭,看着滿月并沒有驚訝的神色,他也放下了心。“滿月,給你們姑娘挽個好看的發髻,首飾什麽的也多堆一堆,反正…怎麽好看怎麽來。”白落衡一面吩咐着滿月,一面又起身去台面上找起了眉黛。
“我不用描眉。”蘇離直截了當拒絕了他,也是同他說了一個不争的事實。她的眉長得十分合稱,從來都是不需要特别修飾的。
白落衡并未氣餒,他又換了個由頭道:“那得上胭脂吧?我幫你。”他興沖沖撚來了一隻小瓷罐,打開後裏頭果然是绯紅的一罐。
滿月正幫姑娘梳着頭,趁着空隙卻也偷偷瞄了一眼,看清了白落衡手中的東西後她偷偷取笑了一記。
蘇離頗爲無奈地看着他,實在是不知這個人是在想些什麽,這樣绯紅的顔色,他白落衡是要準備紮紙人嗎?
“二公子,那不是胭脂。”滿月悄悄提醒了一句。
白落衡又重新看了看,又疑惑道:“那是……描唇的?”
“拿來,”蘇離一把将其奪了過來,又頗爲嫌棄地道:“你拿這做什麽?你又不會。”
“這有什麽不會的,不就是同作畫一樣嗎?”白落衡理直氣壯着。
蘇離瞥了他一眼,“我的臉又不是你的畫紙,走開走開。”
被喂了碗閉門羹,白落衡頗爲不悅。即使被下了逐客令,可他仍舊不走,還是锲而不舍地守在這裏。“我得看看,最好能親自給你裝扮,可不能被其他人比下去了。”
蘇離覺得他莫名其妙,“哪來的其他人?不就一個…蘇菁麽?”
滿月似乎很是意外,她追問着道:“姑娘要去蘇府了?姑娘你……”
蘇離看了看鏡子,對着滿月使了使眼色。滿月自然也見到了,随即閉上了嘴巴。
“怎麽,不想去?”白落衡卻一眼看破了她倆的小動作。
“自然不是。”蘇離說罷又佯裝着催促起滿月來。
白落衡眼見套話不成,把目标轉移到了一旁的滿月身上。“你們姑娘是不是不願意過去?我明白了,原來不是爲了等我回來,真正是因爲她不想過去,對不對?”
滿月看了看不動聲色的姑娘,随即否決道:“不是不是……”
蘇離坐着,表面上風平浪靜,其實心中早就念了許多許多回。她也聽出了白落衡語氣裏頭的不滿,可她不怕,她坦言道:“對,我就是不想過去,所以才故意拖延。”
白落衡不再問什麽,又吩咐着滿月,讓她先退了下去。
看這兩人似乎又像是要吵架的架勢,滿月正猶豫不決,左右爲難。
蘇離轉身攥着滿月的手故意寬慰道:“無事,滿月幫我拿好吃的過來好不好?”
“不許拿,滿月先下去。”白落衡如今當真是霸道起來了。
蘇離回頭看了白落衡一眼,心道這人不知又要作些什麽妖了。她轉而讓滿月去自己房間等着,無事不必在此守候。
蘇離也沒有理他,專心挑撿着珠钗。
“别弄這些了。”白落衡一把捉住她的手,将她帶了起來。他又上前将她的披風給拿了下來,一本正經道:“快快換了衣服,我帶你出去,不去蘇府,去剡溪樓,去吃炙羊肉。”
蘇離不解地看着他道:“那你方才……”
“滿月不必過去,我待會兒還得帶你去個地方,就你我。”白落衡一面說着一面将她帶去了屏風後頭,随後又自行走了出去,交代着道:“換好了我就帶你出去。”
“那你還不讓滿月幫我。”蘇離嘟囔了一句,看着一旁昨晚就被配好的衣衫心生難色。若是春夏還好說,可這入冬了的衣衫總是有些厚重的,而且這裏的衣衫都是闊闊的袖子,攏上一件得花上半天。
“那我幫你吧?”白落衡忽然從屏風外探頭過來,頗爲得意地看着一派爲難神色的蘇離。
“走開走開,我才不要你幫。”蘇離朝他擺了擺手,示意其趕緊轉過去。
他果然沒有再看,隔着屏風就站在了外頭。
蘇離匆匆忙忙套了幾層,最後系上了厚厚的火紅色的披風,這件披風帶着帷帽,有些白色的絨毛很是顯眼。
白落衡轉身時忽感眼前一亮。
這熱烈的紅色把蘇離的皮膚襯得更白了,烏黑的頭發似乎也變得更突出了,即使沒有任何發飾裝飾,眼前這人也是格外令人移不開眼睛的。蘇離着紅衣時沒有浮躁,隻有一種莫名的契合,仿佛那紅色都能在她身上沉澱下來。
“走。”白落衡立馬就過去攥住了她的手。
“等等,鞋,沒換鞋。”蘇離匆匆換上了能夠在雪地裏走但是不會緻鞋襪濕透的靴子,潔白的顔色,倒是與雪有兩分相似。
趁着這個間隙,白落衡悄悄過去将方才自己拿到的那一小瓷罐打開來,在指尖沾了些紅色。
“蘇離。”白落衡在一旁喚了一聲。
她剛穿好靴子,立馬站起身敷衍地應了聲:“好了好了,催什麽催?”
白落衡過去将其攔腰抱住,蘇離擡頭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該有些顔色的,”白落衡用沾了紅色的指尖在她唇上點了點,指尖所觸是一陣綿軟,使人心生憐惜,眼前這人仿佛立馬鮮活了起來。“好了,不能再美了。”
蘇離愣愣地看着他,看見他認真的模樣卻又不好打攪。這人的眉眼仿佛清晰了許多,蘇離也更能看清他左側臉頰處的傷痕了,眼下他皮相算是有了不足,可蘇離覺得奇怪,爲何感覺更好看了呢?
過後她抿了抿嘴唇,不敢想象他究竟是怎麽作弄自己的。她悄悄碰了碰自己的唇角,正欲去鏡前看了看,可白落衡沒有給她機會,一把就拉住她把她往外頭帶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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