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樣非但毫無用處，還會将自己拖垮。”蘇離上前推了他一把，她希望這人能回回神，“凝韻不似你這般，若她知曉你如此不思進取，一定會後悔當初跟了你。”

“不會！”蘇慕十分笃定，“阿韻說過她不後悔，不然她不可能瞞住我有了孩子的事情。可我，可我做了什麽？我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我還得繼續苟延殘喘，爲了所謂的家族延續。真是，令我厭惡。”

“你更令我厭惡！”蘇離猛然站起了身，她厲聲一句令蘇慕頓時間茫然無措。

蘇離氣憤極了，她又責罵着道：“你躲着做什麽？你不應該走出去麽？她是怎麽死的你我心知肚明，你這又是在做什麽？！你在等什麽？等維王老死？等凝韻活過來？”

“我想報仇，我怎麽不想？”蘇慕眼眶微紅，他擡眼看着此刻暴怒的長姐，心中是發着酸楚的，“可我能做什麽？維王不會信我，我沒有潛伏殺之的機會；淩王更不會信我，我沒有抗衡誅之的可能。”

蘇離幾乎笑了出來，她無可奈何道：“誰同你說的？你究竟是聽誰胡言亂語？如今淩王勢大，我正疑惑你爲何遲遲沒有動靜，以爲你蓄着什麽大力，卻不成想你是這般的優柔寡斷瞻前顧後。”

蘇慕也站起了身，他有些猶豫着道：“可……可淩王确實拒了我。”

“怎麽，他拒你一次，你就躊躇不前了？旁人不過是想測一測你心誠不誠，難道這也不可？若換成你，有人前來示好，你不過考驗一番，那人就龜縮不前，你會如何？況且如今淩王與蘇府今後會密不可分，你是至親，他又怎可能再拒你？你連這個都看不清？！”蘇離有些驚訝，驚訝于蘇慕竟然已經一葉障目到了這樣的程度了。

“我……”蘇慕仿若是被人一記重擊給敲醒了過來，仿佛是在井底待了許久，忽然看見了曙光有一瞬間的恍惚。

“我明白了。”他擡起頭，看着蘇離又深歎了一口氣，“是我無能，阿韻怕是追悔莫及。可我定會報仇，絕對。”

蘇離心中算是松了一口氣，她仍舊不忘提醒道：“不可操之過急。”

“我明白，”蘇慕站直了身子，仿佛又瞬間高大了起來，“長姐，對不住，我讓長姐挂念了，不僅如此，還讓長姐生怒了。”

“罷了，你能明白過來，也不枉我這般苦口婆心！”蘇離對他肩膀重錘一記。臭小子早身強力壯了，她自然不能撼動他分毫。

“我不同你說了，我還得去送這個，”蘇離指了指桌上的錦盒，“給菁兒的。”

蘇慕主動端起了錦盒，又忙道：“我送長姐過去。”

“不必了！”蘇離将錦盒拿了過來，又頗爲無奈地瞥了他一眼，“這是女子間的事情，你湊什麽熱鬧？再說了，作爲長子，你應該出去的。去見見外賓，幫着你父親母親張羅些事情，擔起長子的重責。”

“是。”蘇慕覺得有些羞愧，便也不再在長姐面前啰嗦了。

“把衣服換了，要精神些。”蘇離出門前又交代了一句，

蘇慕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衫，不知何時還沾了灰土，實在失禮。“是。”

手中的錦盒其實蘇離不曾打開過，她沒見過是什麽，也不想看見。

房中沒有蘇夫人的影子了，蘇離由侍女引路看見了蘇菁。此刻華貴無雙的女子，是淩王妃。

蘇菁什麽都沒有說，那侍女将人帶來後便自行退了回去。

房間内裏也是無比喜慶的。四處結滿了紅色的紗帳，各處桌上台角都點滿了紅色的燭台，摞着滿滿的花生紅棗堆成了一座小山似的。

蘇離看見了蘇菁頭上的冠，應當很重，看起來便是。她将錦盒放在了蘇菁的妝台，什麽也沒說。

蘇菁将錦盒往一旁推了推，又客套着道：“多謝長姐。”

“你不必謝我，這不是我備的東西，我隻是将它帶過來而已。”蘇離倒是十分坦蕩。

蘇菁對着鏡，看着裏頭自己的模樣她十分滿意。她擡手撫了撫鬓邊的金色流蘇，側身看向了一旁站着的蘇離道：“我自然知道。長姐沒有親娘，大抵是無人同你說過這些禮俗的。我心中也清楚，就算長姐知道，也不一定會備些什麽好的東西來送給我。其實長姐心中一直都看不起我，對麽？”

她到底是無時無刻都要來戳自己的痛處。可蘇離并不在乎，至少如今沒有這樣在乎了。“我沒有看不起誰，都是你自己的臆想。”

“你總是口是心非地說一些漂亮話，顯得你多麽大度明事理，所以父親也更喜歡你。”蘇菁笑了笑，紅唇微微揚起，兩側的梨渦顯露了出來，十分動人，“可是我終究還是沒有輸給你。我今後一定會比你過得好，到頭來，終究還是我赢。父親一定也會對我改觀。蘇離，我不會永遠活在你的陰影裏頭。”

蘇離低頭看着她，心中漸漸變得有些苦澀，“是你自己走不出自己的陰影。”

“你看，你又在說教我了。”蘇菁起了身，這下能夠與其平視了。到今後，她得仰視自己，蘇菁一想起這個她心中就無比痛快。“長姐，你從來好強，但是你又不懂得争，會很吃虧的。你在家時依靠父親，出閣後依靠丈夫，你活得一點主見都沒有。”

蘇離快速掃了她一眼，不想同她多話，随即匆匆交代道：“對，我就是如此，我也承認我沒有你強。你今後是淩王妃，身份無比尊貴榮耀，所以今後也不要再說這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理了。”說罷蘇離便朝外頭走了過去。

“你不在此，你在躲什麽？”蘇菁追了過來，她想看見蘇離落敗的神色，然而至今她還不曾看見，她不甘心。母親輸了，可作爲女兒，自己不能再輸。

蘇離無可奈何地笑了一聲：“躲？我自然沒有，事情辦完了，我自然該走了。你還要留住我不成？你不是不太喜歡我嗎？”

她怎麽還能這樣雲淡風輕？蘇菁覺得心裏頭越來越不是滋味。“你不敢同我待在一起，因爲我帶來的是壓迫，你沒有了優越感。我方才所言戳中了你的心思，所以你才這樣着急要走。”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蘇離漸漸被磨失了耐心。“你說的不錯，我沒有親娘，我也不及你嫁得風光，但同時我亦不如你小肚雞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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