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端不住了,你終于承認你從來都沒有落落大方。”蘇菁有些得意。
“我自問從未愧對過你。”蘇離側目看向了蘇菁,這個仿佛擁有雙面的妹妹。不知從何時她心中開始積怨,而且如此之深。“你究竟是想同我比什麽呢?比什麽對錯,比什麽輸赢?從一開始我便是不如你的,我從來都承認這一點。可後來的一切都不是你們親手造成的麽?在初始将我塞去白府的人是誰?其實現在想來,從那時候開始,你就再也沒有把我當成長姐了吧。”
蘇菁神情漸漸冷凝,她承認确實如此,可此事被她說了出來,不知爲何蘇菁總覺得臉上無光。
“我就是不喜歡你,你不僅搶走了父親的疼愛,還令我母親不悅。爲何要留下你呢?”蘇菁第一回說出了心裏話,她沒有一絲猶豫。
原來如此。原來初始就對自己有怨氣的不止是蘇夫人,面前這位也是。蘇離語氣不善,她心裏有些許忐忑,“那日,凝韻被害,你爲何會出現在清音坊?”
蘇菁笑了笑,依舊可人,十分無辜。
“來了,王妃該出閣了。”外頭漸漸傳來了聲響,喜氣洋洋的媒婆帶領着一衆侍女從外頭走了進來。
蘇菁走了回去,繼續坐在了妝台前頭,她拿起眉黛在自己眉上描了描,無比小心翼翼。
媒婆站到了蘇離身旁,無比谄媚地盯着蘇離看着。衆人皆知蘇府的兩個女兒都是人中之鳳,爲人稱道。媒婆笑顔如花,喜悅着道:“請夫人爲新嫁娘遮顔。”
侍女聞聲将盤上的紅蓋頭呈了過來。
蘇離将其拎了起來,好好地遮住了蘇菁的臉。
長姐送嫁過程不算繁瑣,甚至僅僅隻是走了個形式罷了。蘇離看見了被遺落在妝台處的錦盒,她剛伸出手,還未觸到卻又收了回來。不管是什麽,自己都不想知道。
浩蕩的隊伍出了門,蘇離随後才跟了出去。
處處結滿了紅色,蘇離見過這樣的場景,隻不過上次的主角是自己。
其實,若能重來一次的話,自己當時能狠心些的話,那便不會是如今這樣的局面。最好是能逃走,再也不回來地逃掉。
“阿離。”白落衡從洞門走了過來,看着她站在原地思索着什麽,白落衡立馬過去将她的手捉了過來。“還在這裏做什麽?該過去了。”
蘇離看見白落衡的模樣,她心裏忽然又有了異樣的感覺。不逃也好,如今是有人陪在身邊的,而且是位十分不錯的公子。這樣想來,其實也不曾悔過。
蘇離輕輕笑了一聲,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
“娶蘇府的女兒,是一早就定好的麽?”在馬車上蘇離锲而不舍地問了起來。
白落衡坦言道:“非也,從未定好是誰。當初維王抛過來一名所謂的丞相之女,其實是靶子。淩王便借力打力,等着後來現出來的争搶局面。不過後來一人殒命倒确實是意料之外,我們不曾想過來人會這樣幹脆。”
蘇離不再遮掩,追問道:“是誰?”
白落衡猶豫一記,裝作是回憶的模樣,“不知,至今不知。當初此事便沒有定論,忽然現出來一隻替罪羊,我還以爲是淩王找來的,後來才知并非如此。皇帝默許了此事,将那隻替罪羊正了法,此事也就一概而過。至于爲何不曾追查,是無意義的,沒有了丞相府威脅,蘇府是當之無愧的不二之選,淩王亦無二話。”
即使他不說,蘇離也有些預感。丞相府于蘇菁來說是巨大的阻礙,或許……
罷了,他們都不曾疑慮,自己在擔憂什麽?隻要能有助力,還管什麽暗處?
白落衡見其似乎沒有了追問的勁頭,他又轉移起話題道:“真是沒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成爲皇親國戚。作爲娘家人,淩王該是我妹夫了?”
蘇離頗爲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敷衍道:“對,你是皇親國戚。”
“其實沒什麽有意思的,淩王妃入府還不如平民百姓有趣,得遵許多規矩,”白落衡自顧自在一旁解釋着,“不如你,是我攙進府裏的。”
“你還說!”蘇離瞪了瞪他。
白落衡立馬服軟道:“好,不說了不說了。待會兒你若厭煩,我便帶你出去。”
蘇離輕輕念叨了一聲:“沒規沒矩的。”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那些規矩又不是專門寫給你我的,怕什麽?”白落衡悠哉地靠在車内,偏着頭看着對面這人。奇怪,爲何愈發好看了呢?明明初始見她覺得姿色平平,而且也不溫柔不夠動人的。
“看夠了沒?再不夠我把你要眼珠子摳出來,挂在我身上。”蘇離也瞧見了他的眼神,其實心裏頭是毛毛躁躁的。
白落衡搖了搖頭,“不好不好,還是得長在自己身上才好。你莫這樣兇,不然我都不敢同你說話了。”
蘇離不理他,轉而探出了頭。外頭的積雪早化了,雖然是寒天,可仍舊掩蓋不住淩王大婚的熱火朝天。外頭有不少民衆,他們都想一睹這盛事。
今日十分意外地漏出了幾縷冬日暖陽,那些積雪自然無一幸免。可風還是寒的,這樣正好,把自己滾燙的臉頰給吹一吹。
不知爲何,白落衡隻要稍稍說些什麽,自己的臉就如同被火燒灼過了一般。蘇離也十分痛恨自己這樣不争氣,真想找些什麽過來把自己臉皮堆厚一些。
“吹會兒就夠了,趕緊過來。”白落衡再裏頭提醒着她。
雖然他像個嬷嬷一樣啰裏啰嗦,可蘇離還是乖乖聽話重新鑽進了車裏頭。
他們的車架并未跟着大婚隊伍,自然也沒有出城去月老廟,而且幾經輾轉直接去了淩王府的偏門。
這邊也早就人聲鼎沸,一點不比蘇府低迷,而且是更爲喜盛的。
一片嘈雜中,蘇離一眼就看見了言書,那一身天青色錦衣衫的人也同樣看着這邊。不僅如此,蘇離也看見了他的夫人,那名無比動人的女子。蘇離想起來當初她給自己遞來的傷藥,是應當多謝她一番的。
到底是大婚,成雙成對的居多。蘇離自然也不曾忘掉自己,還有身邊這位日漸滑頭的人。
“要過去看一眼?”白落衡主動詢問着她。
蘇離沒有猶豫,直言道:“沒有必要。”
沒由得她拒絕,他們不過去,會有人過來的。
白落衡暗暗攥住了她的手,牢牢攥着。
湊近了才開始發覺,言書一路照顧着自己的夫人,幾乎是無微不至。蘇離大概也看清了端倪,即使冬日寬大的衣袍不大能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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