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有信。”若雪從外頭走了過來，手中正是一折疊了的紙張。

沒有信封，蘇離接過後展開一看也并未發現有人名落款。“無名信？又是給我的？”

匆匆掃過那信上的内容，蘇離将那張紙重新疊好放去了桌上。“又是些胡言亂語，怎麽，我看起來很好騙麽？滿月，莫燒掉，收起來。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要玩出些什麽花樣來。”

滿月将信紙接了過去，若雪也湊過來看了一眼。上頭道讓蘇離一定不要出去，今夜有變。

“不像是什麽壞建議，姑娘最好還是不要出去，二公子也交代過。”若雪在後頭提醒着。

蘇離自然沒有認爲這是壞事，但她依舊疑惑：“那這信是誰送來的？”

若雪遲疑了一會兒，“不認識。”

所有來曆不明的東西，蘇離姑且都是當成敵對的東西的。自從上次的事情發生後，蘇離就十分提防各種來信。

再者後來父親并未再給自己傳書的，也就不會再有旁人來送，雖然蘇離也能預想到。

這送信人是想說明什麽麽？而後在讓自己去提醒白落衡？

“二公子何時出去的？爲何出去？”蘇離在自言自語着，仿佛方才發生的事情她都不曾記得了。

“不到午時便出去了，二公子還同姑娘道了是去王府，姑娘就忘了？”滿月繞到姑娘身邊提醒着，她看了看姑娘的神情，又生出些擔憂的意思。

蘇離笑了笑，又承認着道：“對啊，我記憶越來越差了。”

王府能生什麽變？不可能。

臨近年下，院子後面的紅梅又都開了。蘇離發覺自己這是第二回看見這院子的紅梅了，好像許久了，又好像隻一時。

若雪端來煨得熱熱的湯，蘇離嘗了嘗，大概是尋常雞湯，但是加了些藥材，有些許苦澀，所以她隻抿了兩口就沒有再碰。

門窗都是緊閉着的，滿月在一旁兢兢業業地繡着帕子，不時還同若雪說着些什麽悄悄話。蘇離看着她倆，漸漸又覺得心裏頭涼涼的。

若今後滿月真的走了，自己會不會睡不着覺？夜間都是滿月過來照看自己，掖好被子，又一盞盞吹滅燭燈，如此大概重複了有許多年了，有時候滿月将門一關，蘇離聽見聲音就能立馬沉睡過去。

蘇離有時候會痛恨自己爲何不會繡那些東西，這樣同滿月一點話也說不上。同時她也不肯靜下心去學，好像生來她就不喜歡。

看着手旁的湯盅，蘇離又想着該找些什麽事情給自己做。

“若雪，曾經聽你說過，湯綻梅是用綠梅最佳是麽？”蘇離看了眼一旁的兩位女兒家。

若雪立馬回過頭道：“嗯，對。姑娘要做麽？”

蘇離僅僅是覺得制作的時候有意思，若論起喝，那她倒是更喜歡桃花釀的。這回她是動了些小心思的，竹院并無綠梅，但梅院有。那新嫂嫂入府多時了，還不曾見過她同自己說過什麽話，自己也還不曾見過她是怎樣對侄女兒的。白夫人這樣盤算要把孫女帶在身邊，莫非是因爲嫡母不夠好？

不能像自己一樣的。蘇離這樣想着，又喚住了繡帕子的二人道：“走，去梅院摘梅花去。”

忽然間得了這樣的指令，滿月同若雪面面相觑，又不約而同放下了手中的事情。

“拿了披風。”滿月将一旁的絨披風帶了下來，又立馬跟去了姑娘身邊給她系了過去。

梅院也是同竹院一般安靜的，大抵都是因爲是冬日吧，不管是什麽總是安安靜靜也懶洋洋的。

侍女過去報了聲，蘇離也看見了這位時常“閉門不出”的新嫂嫂。

粗略一看很是年輕，也很單薄，白色的絨披風将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她隻戴了一朵小小的藕粉色簪花，整個人都透出了淡漠的氣質。

她似乎也正在外頭，被侍女報了才匆匆趕了回來。她肘間正吊着一隻小籃子，像是盛着什麽東西，隻是她又迅速将籃子遞給了一旁的侍女。她又過來寒暄了一句道：“弟妹妹。”

這稱呼倒是新奇，蘇離霎時間眼睛都亮了亮。她也照例回道：“嫂嫂。”

“快進屋，外頭風大。”大夫人又招呼着将人都帶了進去。

屋内自然是溫暖些的，那旁側的花瓶裏頭插了幾支綠梅，像是點綴着盎然生機。然而蘇離卻并未見到侄女兒的身影。

蘇離接過了侍女遞來的茶水，又坦言道：“冒昧打攪，我是想來讨些梅花。”

“後院梅花開得正好，你想拿何時都可。”大夫人回答後又立馬低下頭端起了茶碗。

蘇離也看見了，她似乎是有些躲閃的意思。蘇離自然也不會明說，她抿了口茶，這邊的茶水似乎格外香。“滿月，你同若雪去摘些花來吧。”

兩人得了意思，又都随着引路的丫頭走了出去。

大夫人對此心知肚明，她亦将房内的丫頭遣了出去。如今隻剩二人，要說什麽自然也方便了許多。

是蘇離率先開了口：“聽聞嫂嫂是陳府姑娘，那應當，同我一般年紀？”

“嗯。”對面人點了點頭，似乎也有了些不太願意提及的意思。

蘇離竟也看不清她的意思了，有些覺得這個人心思深，是不太好相處的。

蘇離也不打算再問什麽，兩人相繼沉默了一會兒。

期間大夫人有意不時地瞟到對面的人，她看了許多眼，心裏頭也漸漸确定了。這個人就是曾經自己見過的那名紅衣女子，去年小年夜時宮中夜宴，同言府二公子相對而坐的那名紅衣女子。傳聞竟然是真的，二夫人當真是存有二心，身在白府卻心向外頭。

“你來尋我，是有何事？”大夫人嘗試問了一句，也漸漸與她平視。

“無事，隻是來要梅花的。”蘇離淺淺笑了笑，又悄悄擺弄起桌上的茶碗來。

大夫人覺得心頭仿佛顫動了一記，初始在宮中見到她便覺得她已經是美貌動人的了，然而這樣湊近了看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晴晴呢？”蘇離冷不丁問了一句，大夫人略微一愣，而後才道：“在母親那邊。”

果然如此。蘇離在心中暗暗歎了一口氣。

蘇離看着對面這人，她仿佛總是心不在焉的模樣，而且總是不用正臉看人。與傲氣不同，她似乎是在躲藏。

蘇離盡量語氣委婉了些問道：“你今後打算将女兒送給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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