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文斓？這就發現大事了？”
顔正書匆匆而來，急聲向楚斐問道。不論是楚斐派人去找他，還是把楚斐自己麾下這一支人手全部派出去，這可都說明事情不小啊。
“顔先生，這裏五天之内的信箋，一共發現六家，總計在秦州東部和備州西北部三十餘縣，大肆屯糧。這可并不像偶然爲之啊。”
楚斐将自己發現的情況，盡數告知。同時心中也在疑惑，這麽密集出現的事，顔正書和林逸雲兩人，這些日子怎麽都沒有注意到呢。
“原件給我看看。這兩天沒顧上這些，都是下面人自己歸攏送過來的。”
顔正書也是正色起來，向楚斐讨要信箋的原件觀看。
送到這面信箋的都會是一份原件、一份副件，副件會交給執行任務的人帶走，原件則是會留存，任務處理結束之後，寫上總結和評語，存檔留存，成爲靖武堂成員累功、考校的憑證。
他這幾日一直在重點關注鑒察司這邊，審核新編入的靖武衛的身份、和評級，以及準備後續各地監察大改編之後的靖武衛規範之事。聞事司這邊除了重要的事，都是下邊的人自行歸納。左右現在其實武林承平，而且剛遭過一場清理，算是難得的安甯。
但沒想到，就是這麽一個大意，便是出現了錯漏之處，沒能及早發現此事。
“你拿着進宮面聖去吧，這事恐怕涉及到了蕭妃娘娘和武甯王。”
看過之後顔正書的面色更加難看，寬琅郡、秦東郡等，此間出現相同情況的六郡之地，其實就是蕭妃娘娘所出的蕭家勢力所在，這件事現在看來恐怕跟蕭家脫不開關系。這就不是他們所能下定論的了，還是請示聖意的好。
“别。這事雖然看起來是這樣，但是現在咱們并不知究竟如何，這就拿着這東西進宮，那不是找罵呢麽。您以爲我是大将軍啊，有了猜測就能跟陛下說。”
楚斐連忙擺手，這事他可不會現在就去找葉藉說。
一則就是因爲上述所言，這事現在隻是猜測，并沒有證據，也沒有真的發生哄擡糧價的事或者其他事出現。萬一人家屯糧赈災，也不是一點可能的事都沒有，甚至他們真要是說完了，人家也大可以轉爲這麽幹。
二來則是楚斐的私心了，這事既然和武甯王有關系，未嘗不能通過這事，拿他一個把柄，甚至搞他一搞，反正雙方現在也是敵對的，與其等着武甯王伺機發難，還不如他先下手爲強，先剪其羽翼再說。不過這個想法，就不能告訴顔正書了，這人方正着呢，容易被訓誡。
“倒也是。都怪我們這兩天将重點都放在擴編上，忽略了此事，不然完全可以讓大将軍來定奪，或者上述給陛下。”
顔正書點點頭，懊惱的說道。葉輕潇的地位和身份，讓他可以毫無顧忌的将自己的猜測告知皇帝，但是他們不行啊。
“您就沒打算過，将鑒察司和聞事司也擴編一下？現在的人手是針對以前那麽多武衛的，現在武衛擴編兩倍有餘，過去這段安甯的時間之後，事情肯定會比以前更多，你們那邊隻會越來越忙，不可開交。”
楚斐聞言這才了然，然後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鑒察司和聞事司現在的人手，是基于原本的靖武衛數量和各地分派的駐地數量，而配置的。現在靖武衛大擴編，人數翻倍都不止，還用這麽多人去幹同樣的事，工作任務确實翻倍不止，有疏漏肯定是難免的事，顧得上這邊、顧不上那邊也是必然會存在的事。
“已經在準備了，等各地靖武衛整編結束之後，會考校一些傳武堂生徒會補進來。其實要是有慕容在，我也能忙得過來。可惜他被大将軍暫時停職了，在家賦閑呢。”
顔正書點點頭，鑒察司和聞事司擴編，也是必然要有的舉措，隻不過他們這個補充考校要更嚴苛一些，也隻會從傳武堂打小培養的生徒中選人。而且現在整個鑒察司都忙的不可開交，卻是沒有時間去先補充自身的。
現在得益于剛剛靖平各地武亂，靖武衛再次殺出了威勢，情況其實還算好，若是有慕容裕固執掌聞事司，他們各管一攤，倒也能忙得過來。可是慕容裕固現在被葉輕潇暫時免職，而且一直沒有召回。這才讓他兩邊分管，出了纰漏。
“慕容？原聞事司主事，慕容裕固？”
楚斐聞言挑眉問上一句，這人他也隻是耳聞而已，并不熟識，更不了解。
“正是。上一次你和元域靖武衛鬧出那件事之後，他并不贊同你的意見，而且言語和想法有些錯誤之處，被大将軍暫時停職了，一直沒有再起用，聞事司也一直是我在兼顧。”
顔正書點點頭，将情況給楚斐說清楚。
“那您勞駕一趟呗，把他請回來。現在随着水患的爆發，咱們需要更加密切的關注各地情況，您這邊絕對是忙不過來的。就算把我這半生不熟的也算上，那也不行。咱們何不把專擅此事的人請回來，然後各司其職，增加效率、減輕負擔。”
楚斐對其曾經所爲倒是不介意，看不慣他的人多了，隻要不找他麻煩，也不差這一個兩個的。但是現在不說顔正書忙不過來，累得黑眼圈連日不消，整個人廋了好大一圈。再過些時日，他恐怕也好不哪去，他們現在急需人手幫忙啊。
“就等你這句話了。”
顔正書卻是起身就往外走，他現在說起這件事，本就打的這個主意，葉輕潇不在，陛下親令楚斐現在暫時主事，那他就有做出這個決定的權利。你小子不是想偷懶麽，那還不乖乖把人找回來去？
“一幫老狐狸。”
楚斐撇撇嘴，顔正書也就是看着嚴肅而已，心思比誰都靈動着呢，隻不過爲人方正、鐵面無私而已。
“你這是要幹什麽去？活又不幹了啊？”
然後楚斐也準備暫時離開靖武堂，關于有可能涉及蕭家的這件事，他想去請教一下蘇長晟。
不過他一出靖武堂的大門，就是遇見了靖武雙姝，第九情如雖然已經從，自楚斐哪裏回來的第七不媚口中得知究竟，但是對這家夥将有更多妻妾的舉動，仍舊有些不滿。當下便是一雙鳳目圓瞪，橫了他一眼。
隻是她心中的不滿不盡是，爲自己将要嫁給這樣一個花心大蘿蔔而憋氣。更多的還是爲第七不媚擔憂、抱不平，怕他以後怠慢了這個其實有些傻得可愛的姐妹。
“有事不決，去找蘇相讨教一二。你們怎麽回來了，不早些回去休息？”
楚斐簡單地說了一下情況，然後問了起來，這時候靖武衛也早已下值了，她們今天有不用來此戍守值夜，怎麽又返回來了。
“倆窟窿算是白長了。”
第九情如又是橫了一眼楚斐。
“給你送飯食過來，翎兒她們擔心你忘了吃飯，讓我給你帶來的。先吃過再出去吧，現在你去蘇相那裏，也是正趕餐時，不好。”
第七不媚比了比手中的食盒，卻是并沒有太多情緒波動，仍舊笑着說道。現在的她倒是溫柔極了，當然這是隻在楚斐面前的時候。
“嗯。多謝娘子關懷。”
楚斐笑了笑，接過食盒皮了一句。他知道這不可能是秦翎讓她送來的，那丫頭沒這細膩心思，而且這食盒也根本就不是他家的樣式。
“呵。總算還不傻。”
第九情如這段時間其實也有些變化，那就是總愛和楚斐鬥嘴，或者損貶損貶他，此時也不例外，一雙美麗的鳳眸，再次送上一雙白眼，輕哼了一聲。
“别總說他了，一起吧，也帶了你的。”
第七不媚輕笑一聲，眼中波光流轉，饒有興趣的看看二人，然後将第九情如拉到身邊，三人一同回到堂内，在側間餐桌坐下。
飯菜倒是楚斐愛吃的東西，但也同樣可以嘗出這根本不是他家廚娘做的，因爲火候的掌握還有些生疏。可楚斐卻吃得狼吞虎咽的，因爲這是第七不媚親手做的，除了家裏人之外，他隻在齊禾那裏教過第七不媚一個人這些菜式。
“柔兒對你的态度不一樣了呢。”
飯後楚斐和第七不媚并肩向着右相府走去，楚斐緊攥着第七不媚的手，方才的一頓飯，吃的他心中暖暖的。
但是第七不媚卻是說起第九情如來，眼中帶着燦爛的笑意。
“是不一樣了，每次看見我恨不得怼死我才行。”
楚斐點點頭，不過卻是極其無語的點點頭。
“你這個木頭，能夠有這麽多妻妾倒也真是個讓人驚歎的事。”
第七不媚比他還無語，登時便是搖搖頭，輕歎一句。
“嗯？”
楚斐又不傻，更不是純情小白，第七不媚這話一出，他還哪裏不明白她這兩句話中是個什麽意思。當下頗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第七不媚，證實心中的想法。
“行。還沒傻透，就是你想的那樣。她啊，隻有面對覺得親近的人，才會有那番神态。不然妥妥的一個冰美人，真讨厭你，絕對能凍死個人，哪裏還會和你說上一句話。”
第七不媚又是笑了起來。
這個結果她是十分願意看到的，雖然這并不能說第九情如就和她一樣，真的傾心楚斐了。但是最起碼她也認可、接受了現在的兩人的關系，将楚斐真正的當成了自己人，而不隻是一個朋友。
這就是好的，有了這個基礎，真正的感情總是可以慢慢培養出來的。
“唉。小爺果然是人見人愛啊。”
楚斐故作搞怪的樣子，一臉得意的歎上一句。
“是啊是啊！那麽美的豐腴美人，都搶着自己往你懷裏送呢。”
第七不媚撇撇嘴，送他一個假笑，很是吃味的說道。
“呵呵！看你還能憋到什麽時候。”
楚斐卻是突然刮了她的瓊鼻一下，沒有女人不會因爲這事吃味的，哪怕是秦翎她們早上的故作不在意，和第七不媚現在的避而不談，也隻是不談而已，不代表她們心中真的沒有想法。
這些事秦翎是沒什麽的，齊則爾也沒什麽，這倆都是會直接說出來的，甚至也會替其他人說出來。但是第七不媚不同，她其實是一個很隐忍的人，這事如果楚斐不去引，她可能真的就不說了，也不表達自己的态度。
但是楚斐認爲這些事還是說出來的好，這樣以後才不會因爲這些事，越積越多，反倒生出隔閡來。
“放心吧，既然我向叔父提了親，那就是認清了自己的心。此生必不負你，也絕不願、不敢負你。”
楚斐又緊了緊手中的柔夷，鄭重的做出自己的承諾。第七不媚在聖獅城表明了自己的心迹，現在他也一樣對她表明心意。
月上梢頭，雖然不是滿月，但也同樣傾灑着皎白溫柔的光芒，似乎也在祝福着月下這對相伴而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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