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陋巷。
街角處,此刻天邊下起了毛毛細雨。
路面上滴落着雨水,一滴一滴,打落在街邊的攤落上。
周圍的行人用手擋在頭上,或者拿着身上的東西擋在頭上。開始跑動了起來。
整個街面上,逐漸變得靜悄悄地,寂冷寂靜,隻有雨水打在地面上的滴答聲。
風吹過,仿佛刮起了一抹寒風,讓本來毛毛的細雨,如同利劍一般,刺着街面上還沒來得及回家的人。
然而在這寂靜的大街上,卻出現了一縷輕輕的腳步聲。
一位身着白袍,額頭上有着月牙印記、面無表情的男子,什麽也沒打,什麽也沒帶,就在雨水中穿行。
他的目标是一處狹窄的小巷子。
然而就當他準備他入進去的時候。
在迷蒙的煙雨中,出現了兩位帶着蓑笠的身帶佩劍的修士,擋在了衛破初的面前。
“現在禁止入内,立即離開!!!”
白衣男子仿佛沒有聽見一般,仍舊自顧自的往前邁步走着。
“铿!!”
左手邊的蓑笠男子直接把刀而出,橫在衛破初的面前,蓑笠之下的臉,露出了兇狠的表情,厲聲道,
“立刻離開這裏,否則殺無赦!!”
白衣男子停住了身形,淡淡地掃了兩眼,随後吐出了兩個字,
“滾開。”
“放肆!!!”
兩位蓑笠男子直接拔刀而起,瞬間湧現了兩道長長的劍氣,仿佛下一刻就要有白茫茫的一片瞬間朝着白衣男子襲來。
衛破初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但是隻是往前輕輕的邁上一步。
縮地成寸,瞬間就來到了兩位蓑笠男子身前。
兩手袍袖,瞬間伸展到身前。
兩位蓑笠男子的臉上露出了驚愕和震撼的神情!!
因爲衛破初的長袖中的手,已經按住了他們将要拔劍而起的劍柄。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就聽見......
“轟!!”
兩位蓑笠男子,瞬間伴随着雨聲,身形直接退散開來。
而那位白衣男子,則是根本連衣袍都沒有拍,徑直地就走了進去。
往前走着,愈走愈急,越走越快以至于腳下如生風一般,比雨滴落地的速度還要快。
随後走到了小巷的盡頭,直接推開了一扇老扇的屋門。
霎時,仿佛空間一瞬間就空曠了起來,和狹窄的巷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像是在一處花草園一般,處處生機。
中間在噴泉泉底一旁,架設了一張石墩圓桌,有一位身形枯瘦的老者,此刻身披着蓑笠,手中握着一壺紫色的清茶,輕抿入口。
對于衛破初的推門而入,仿佛根本沒有察覺到,或者根本沒有在意。
仍舊是在那裏,看着這綿綿細雨,眼神飄忽,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衛破初沒有任何的客氣,直接徑直走了過來,坐到了老者的旁邊。
随後說道,
“那支箭,謝謝你。”
枯瘦老者轉頭瞟了衛破初一眼,莫名地露出了一抹笑意,随後一臉驚訝的樣子,
“小家夥,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我衛破初欠你一個人情。”
衛破初沒有管枯瘦老者的否認,也并沒有在意老者說的是什麽。
老者笑了笑,搖了搖頭,随後似乎在感慨着什麽,
“以武夫之軀,竟然能夠凝結神識海,這世界.......是怎麽了,是我老了嗎.......”
衛破初沒有去在意老者能夠看出他的深淺,他直接了當的将自己的目的說出來,
“我需要雯小藝的資料。”
“最近一個月的。”
枯瘦老者笑了笑,随後抿了一口茶水,吐了一口茶葉,淡淡地說道,
“沒有。”
衛破初直接站起了身子。
老者以爲衛破初要起身走了,搖了搖頭,卻也沒有說什麽。
但是沒想到,衛破初仍舊站在那裏。
隻是桌子上“咣當”地發出了一個清脆的碰撞聲。
一塊二品靈石。
“夠嗎?”
老者沒有說話。
衛破初又扔了一塊。
......
衛破初從小巷子走出來的時候,手裏面多了兩個卷軸。
他出來的時候,兩個本來守在門口的蓑笠男子,驚恐地看着他,下意識的讓開了身形。
衛破初根本沒有去搭理他們,
他直接根本沒有任何的停留,直接朝着南面的方向,身形一瞬間就消散在了煙雨中。
剛才在院落裏的那位枯瘦蓑笠老者,此刻卻突然背負着雙手,走了出來。
看着衛破初消失的身影,露出了一抹歎息的笑容,
“顔紅汕啊,顔紅汕,你說你在火菩提院當個自在的副宗主不挺好,非要去招惹不該招惹的人。”
“招惹不該招惹的人就算了,還偏偏招惹他。”
枯瘦老者說道,“招惹一個我都看不懂的年輕人,隻能.......到時候給你多豎一炷香了。”
而枯瘦老者後面的兩個蓑笠年輕男子,此刻帶着佩刀來到了老者旁邊,恭敬卻又好奇的問道,
“師傅,剛才那個人是誰?怎麽那麽沒有禮貌?”
枯瘦老者笑了笑,随後看到衛破初的身形消散開來,直接轉頭擺擺手,
“下次他要來直接讓他進來。”
“你們攔不住他。”
兩個男子呆呆地站在那裏,然後問了一句,
“那大師兄呢?”
“和你們一樣。”
.......
衛破初擡頭看了看頭上的匾牌。
天涯海閣。
又是這座氣勢雄渾的大樓。
隻是當時他來的時候,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女子,然而那個女子,現在不在這了........
他來的目的就是讓她重新醒過來。
衛破初沒有猶豫,直接邁了進去,随後直接将自己的腰牌亮出。
在周圍侍女的驚訝和焦急的引導之中,衛破初直接找到了當時那個執事。
甚至連一句客套話沒有,就直接問道,
“你這裏有沒有還魂草。”
“啥?”
執事以爲自己幻聽了,他看到衛破初,自然想起來衛破初就是那個擁有魏府客卿令牌的男子,本來想要熱情的招呼,但是誰知道衛破初上來的一句話就把他問懵了。
“還魂草。”
衛破初一闆一眼地再次重複了這三個字。
沒有再有多餘的廢話。
空氣安靜的可怕。
......
衛破初帶着兩個卷軸進來的,出去的時候仍舊是帶着兩個卷軸,手上沒有多任何的東西。
但是臉上還是有一絲絲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失落和焦急。
他其實在來之前,本來就沒有抱着希望,甚至就隻是死馬當做活馬醫。
然而,結果也出來了。
西州府的天涯海閣确實沒有這個。
看到執事的難爲的表情,甚至話都不敢多說,就連幫忙問問的這種話都沒有去說,他就大概的知道在天涯海閣,是沒法弄到這還魂草了。
最起碼以他現在的身份肯定是不可能。
原因很簡單。
還魂草。
一等上品靈草。
其稀有程度,比仙草還要更甚,所以可想而知,還魂草根本是有價無市。
且不說,就算天涯海閣有沒有還魂草,就算真的有了,他衛破初定然是買不起。
還魂草的珍貴程度已經到達了一種根本難以想象的地步。
至于爲什麽要尋還魂草,是因爲雯小藝的病情,嚴重程度,已經遠超衛破初的心裏估計。
雖然經過他如此的治療,也堪堪隻能保住性命,但是心神這一塊,必須要重塑,不然雯小藝可能根本就沒有意識。
而還魂草,則是重塑心神的,最合适也是最珍貴最要命的一株藥材。
“到哪裏......能夠尋到還魂草.....”
衛破初此刻顯得有些失魂落魄、漫無目的地在煙雨中穿梭。
他的臉龐,卻比之前要蒼白了太多,甚至有層層的青筋血管,顯露在他的面龐之上。
“咳咳、、”
衛破初突然臉上驟然一紅,随後用右手,捂住了嘴。
然後連看都沒看,直接慌張地掏出自己腰間的手巾,将手掌心的一灘血紅給擦掉。
随後他伸出了自己的左臂。
密密麻麻的針眼!!!
本來晶瑩堅硬的胳膊,此刻卻在幹滲着鮮血,顫栗着。
比之前的樣子,要枯瘦好多圈,看起來觸目驚心,仿佛根本不是一個年輕男子應該有的手臂一般。
衛破初咬了咬牙,将長袖放了下來,又忍不住咳嗽了兩下。
他知道自己用那套銀針的副作用終于是顯露了出來了。
但是這些事情衛破初必須去做。
至于找别人幫忙,衛破初的第一意識,或許就是去找魏府。
以魏府在靈都域三座大山之一的地位,縱使這還魂草再珍貴,定然還是可以弄到的。
但是理智告訴衛破初,不能這樣去做。
雖說,自己看似救了老太爺的性命,但是實則魏府的老太爺根本不需要自己治療,而且甯兒的父親,也給他了一塊金色的令牌,已經算是給足了衛破初的面子了。
而且之前一些事情也與老太爺談好了,自然這樣去求......
多半是求不到。
雖然看似還有甯兒這條路可以走,但是衛破初卻從來沒有想過從甯兒手裏得到什麽。
一株還魂草。
衛破初看了看天空,搖頭笑了笑,自己什麽時候連一株靈草都弄不到了。
會有的。
咳咳、、
他盡力地壓抑着自己的咳嗽聲。
看着手上的這兩份卷軸。
眼神變得冰冷了起來。
他是時候,找個人找個地方核實一下這些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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