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這個男子。
衛破初是真的是認識。
眼下這個掃地的小厮,就是當時和魏甯兒在望春樓時,坐在戲台上講數的那個白衣說書人。
隻是似乎現在并沒有在望春樓說書,而是跑到了這四香樓裏面,做一個打掃衛生的小厮。
衛破初眉頭皺了皺
陸青州整個衣服都是補丁,而且破爛的樣子比之前說書的褂子還要破舊。
面黃肌瘦有菜色,本就瘦削的臉更是一點肉都沒有,像是被風一刮就要吹跑似的。
陸青州手中拿着掃帚,一邊入迷的聽李銘講述,臉上勾勒出的濃濃的向往之情,但是一邊還是搖着頭強迫自己,然後拿着掃帚挨個從别人的腳底闆掃過垃圾。
整個臉上還有青腫之色,小心翼翼生怕沾到了旁邊食客的褲腿,不然下場可能就是掃帚被别人掀翻,惹來食客的雷霆之怒。
“淪落到如此的地步了嗎?”
衛破初内心暗暗道。
對于這個說書人,衛破初卻是有着一絲的不一樣的感覺。
這說書人肯定是有故事的人,而且是很深的深淵,很深很深,讓衛破初都有些看不透。
并不了解,或者根本一絲就沒了解,但是從他說書的内容,那種說到林沖時,潦倒中的那種眼神,卻讓衛破初從中看到了一縷光芒。
衛破初從那縷光芒中,好像看到了之前的自己。
這讓衛破初有些驚訝也有些好奇。
所以放下了一錠銀元寶,做的也不多,也不能太多。
但是眼下看來,似乎并沒有解決陸青州什麽問題。
已然淪落到在四香樓裏面,做這種比點菜的小厮還要低級,簡直是最低端的掃地的小厮,可以說是受人擺布,僅僅是爲了混上一口飯吃。
衛破初輕輕地敲了一下桌子,随後跟剛才點菜的小厮說道,
“再加一個菜。”
桌子上還剩了大半碗的牛肉粉絲湯,點菜小厮倒是沒有管衛破初能不能吃完,或者根本就懶得去理會衛破初,有錢鋪張浪費的多的是。
衛破初卻并不是鋪張浪費,雖然有些餓了,但是胃口着實并不大。
再點一個菜的原因是因爲......
“可以過來把我這裏掃一下嗎?”
衛破初笑了一下,随後朝着陸青州招手示意。
陸青州彎着腰,擡起頭,眼神中顯然有些疑惑,倒是食客很少有這種要求。
不過倒也并沒有多想,拿着掃帚徑直地走了過去。
心道:可能那位食客,那塊兒地面着實有些髒吧。
但是拿着掃帚過去了以後,環繞桌面掃着,卻發現并沒有什麽不幹淨的地方,眼中的疑惑之色漸起。
“客官,你這兒.....不需要.......”
還未等他開口說完,就聽見衛破初笑着說道,
“小兄弟,可否問你一個問題?”
陸青州擡頭,衛破初那特意裝扮上的毛茸茸的胡須,還有那一雙清澈的眸子映入他的雙目中。
不知爲何,這個江湖打扮的胡須男子找自己有什麽事情。
問自己問題?陸青州心裏一萬個疑惑。
自己就是一個掃地的小厮,有什麽好問的?陸青州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警惕,不過很快消散去。
真是笑話,自己何必那麽警惕?自己就是個掃地的小厮,難不成還真能問出個什麽來。
陸青州嗤笑着自己,随後放下手中的掃帚問道,“不知客官想要問什麽問題。”
“來,先坐下。”
“菜來喽!!讓一讓,魚香茄子煲,客官慢用。”
這個時候,衛破初加的一道魚香茄子煲上來了,頓時桌面變得熱氣騰騰的。
香味撲鼻!!
陸青州坐下之後,喉嚨瞬間不受控制地動了動,口中在不斷地分泌着唾液。
衛破初将魚香茄子煲的蓋子揭開,瞬間一陣茄子與醬香的豬肉混合的香味,撲面而來,讓陸青州整個人都差點坐不住。
陸青州差點沒忍住,死死地壓住自己的手指,并且抿住自己的嘴唇,不讓自己的口水流下來。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有多長時間沒有吃飽飯了,這四香樓裏面的掃地小厮,隻在月底給一點點可悲的銀子,平常一天隻給兩頓飯,而且寒酸的不能再寒酸,基本上都是大餅加稀飯,就連鹹菜都是自己從後廚的垃圾扒拉出來的,不然真的難以下咽。
然而眼前的飯菜,是他根本未曾想過的......
“先吃飯,問題可以後面再問。”
“這是給我準備的?”
陸青州滿臉的不可置信,仿佛覺得自己是在幻聽了一般,深深的咽了一口唾沫。
“沒有錯,就是給你準備的。”衛破初笑着點了點頭
陸青州臉上的表情有些呆滞。
“這魚香茄子煲是特地給你點的。”
“桌子上還有不少的牛肉粉絲湯,還是蠻熱乎的,還有那一道炒雞我也沒動多少。”
“希望你不會嫌棄。”
陸青州眼睛有些呆滞,仿佛陷入了深深的不可置信,随後眼睛竟然有些突然濕潤了。
因爲衛破初的那一句:都是給你點的。
他陸青州是有多久沒有聽到過這句話了......
以前他大哥還在的時候,說過,說過........
“青州,這都是大哥給你點的。”
陸青州的眼眶濕潤了,一瞬間竟然淚如泉湧,他用破爛的髒兮兮的袖子使勁地擦着自己的眼角。
衛破初沒有覺得很奇怪,而是幫陸青州打了一碗飯,用一種非常輕緩舒适的語氣說道,
“沒事,吃吧。”
“好,謝謝。”
陸青州已經不知道自己該怎麽組織語言去感謝了,這個時候隻能是用最簡單的話語來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
然後接過米飯之後,也沒有客氣,因爲自己實在是太餓太餓了。
并且也沒有顧及自己的吃相,叨了一些菜放在碗裏,然後瘋狂的往嘴裏送米飯。
别看他個子瘦瘦弱弱的樣子,但是食量真的是大的離譜。
剛才端菜的小厮,這個時候看着衛破初和陸青州兩人,不禁嗤笑了兩聲。
心裏對于衛破初這種請這種人吃飯的做法,更是鄙夷的不行。
但是他的身子卻突然被一個巨大的力道推開。
“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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