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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山匪把他們遇上老大的經曆說了一遍,越說越興奮,越說越痛快,就差沒跳起來手舞足蹈了。
顯而易見,他們是真的很崇拜他們的老大,即使那時候被那樣一個年紀輕輕的男子吓得不輕。
“這麽說,你們老大原先不是山匪喽?”春雨抓住了重點,叉着腰看了眼他們,又望向年輕男子離開的地方。
“是是是……不是山匪……”一個山匪說完又有些猶豫,看向同伴,湊過去低聲問道,“老大以前是不是山匪吧?”
“什麽是不是的,我不知道啊。”那同伴唬了聲,忙擺手。
李明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們,眉頭微挑。
那山匪以爲她不相信,急了,立馬又說道:“是真的!我們老大……”
“沒準老大之前也是山匪呢?我們又不知道……”
“好像也是……”
兩個人每次說話都切切索索的,而且說什麽都說不分明,好像兩個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争論一下。
李明韫後退了兩步,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說道:“我們繼續趕路吧。”
薛衍應聲是,牽過馬。
春雨指着兩個山匪沖李明韫眨眨眼,問:“小姐,那他們兩個人呢?”
“留在這裏吧。”李明韫說完,擡步往前走,“總不能把他們抓到官府,這裏又不是光州,也不是京城,閩州的形勢我們也不清楚。”
有什麽清楚不清楚的。春雨不明白,但她想了想,他們如今就幾個人,若是還要把山匪帶到閩州,那就太費力了,這兩個山匪看上去就像沒做過什麽大壞事的,抓到官府也沒必要。
幾個人把山匪留在原地,繼續趕路,等人消失在山間後,兩個山匪看着已黑的夜色,感受到冰冷的涼風,不由得瑟瑟發抖。
正這時,暗處走出來一個黑衣男子,把他們倆吓了一跳,等發現來人是他們的同伴時,都松了一口氣。
原來這人是剛才跟随年輕男子離開的山匪,年輕男子讓他在不遠處等待,說過會兒帶上兩人一起追上他。
“原來老大知道他們不會對我們怎麽樣啊。”兩個山匪被人松了綁,一臉的感激,“聞風,多謝,多謝。”
“帶上你們,是累贅。”聞風撇嘴說道,絲毫不顧及他們的面子,“誰讓你們要出手的,要我看啊,就該把你們倆吊在樹上!哼,我們山匪的臉都被你們給丢光了!”
兩個山匪讪讪然,乖乖地挨訓。
“我們再也不敢了。”他們幹巴巴地說道。
“沒有下次。”聞風轉過身,邊走邊說道,“老大說了,我們雖然是山匪,但也要做得有模有樣,不能像那樣毫無下限的強盜一樣……以後收了心,别成天想着要害人,就當一個老實本分的山匪不好嗎……”
他說了一大堆如哼哼教誨,兩個山匪跟在後面邊聽邊點頭應和,即使知道在沒遇上老大之前聞風可不是這樣說的,也不敢反駁。
走了一路,才想起來有别的話沒有問,就推了推聞風的胳膊:“老大有沒有說,要去宿雲山做什麽?”
炭炭他們都去了一遍,也帶回了一些好藥材,要是原先他們還以爲老大是去爲炭炭出口氣的,但經曆了剛才的事,他們知道,老大不是想找那些人的麻煩,而且想去宿雲山。
“去宿雲山還能做什麽?”聞風翻了個白眼,“不就是找找藥材嗎。”
“找什麽藥材啊?”
“問那麽多?跟上去看不就知道了。”
“……是。”
月亮挂在空中,低低的,快要被滿山的樹枝給遮擋,夜晚的風是冷的,吹得整座山涼飕飕的,又傳出奇怪的響聲,嗡嗡嗡嗡,震天動地。
慢慢的,月亮躲在了烏黑的雲層中,随之而來的是嘩嘩的雨點。落在地上,滴滴答答,壓彎了枝頭。
山上的一間屋子裏,火光稀疏,牆壁上的影子飄飄呼呼的,時而被外面的風吹散,等到火燭重新亮起,又聚成人影。
兩個山匪坐在屋内烤着火,旁邊的床上,炭炭正端着碗慢吞吞地喝水,他看了眼外面的雨,把碗放下,十分擔憂地說道:“老大他們估計被困在宿雲山了,這可怎麽辦啊?”
“别急,這種雨下不久的,就跟之前的一樣,一兩個時辰就停了。”山匪喪膽說道,有些得意,“如今這兩座山可以說都是我們的地盤,怕什麽。”
“是啊,别擔心,說不定雨一停老大他們就回來了。”另一個山匪說道。
炭炭點點頭,從床上移下來,走到他們身邊。
如今屋子裏就他們三個人,除了跟老大去宿雲山的幾個兄弟,其他人先回了山寨。
山寨離這屋子還有一段距離,在這座山的山背處,山寨門被濃密的樹木所遮擋着,門的另一邊是較爲寬闊的山地,野生的桃樹在其中生長着,郁郁蔥蔥,按照他們老大的說法,有點像破落的世外桃源。
“炭炭,老大去宿雲山做什麽?”喪膽好奇地問道,順便拿木柴撥了撥火堆。
“有一種藥草,我看到了,卻沒拿回來。”炭炭解釋,歎口氣一臉惋惜。
他明明記得自己掉下峽谷時摘下了那株宿雲花,可是醒來時他發現花并不在他手上,他跟老大說,最大的可能就是宿雲花不小心掉在某處。
喪膽“哦”了聲,也沒問是什麽藥材,既然炭炭沒說,老大沒說,那他就不該問。
默了默,他轉頭:“老五受了傷,你知道吧?”
“知道。”炭炭說,“我醒來時老大正吩咐弟兄們把他扛回山寨,他看上去傷得不輕。”
“哈,傷得不輕。”喪膽撇撇嘴,“受點氣歪歪唧唧的,這叫什麽!我們山匪摔胳膊斷腿的乃是常事,他這點小傷簡直是微不足道。”
另一個山匪也看着炭炭:“五哥說,有人要害你,他幫你出頭呢。炭炭,你說說看,究竟是怎麽回事?”
“我也不清楚。”炭炭攤開手一臉無奈,“但我想應該是個誤會,我從峽谷掉下來,以爲自己會受重傷,但你們看,一點事都沒有。老五說那個人要害我,把我扔地上,我看啊,應該是他救了我吧。”
炭炭其實自己也不确定,因爲那時候他昏倒了,一醒來就回到了這屋子,隐約聽到老五罵罵咧咧的聲音但是沒聽清,後來聽幾個兄弟讨論才對當時的情況清楚了些。
“我看也是,那人若是要害你,你能像如今這樣?”喪膽挑着木柴在火堆旁邊亂畫着,“我看呐,是老五想找回面子呢,他爲了幫你被打,是義,他若是無緣無故挑事被打,就是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