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餘姬在轉身的那一刻,知道吳文雅心裏的想法,一定會送上毫無保留的諷刺。
餘姬從來不認爲自己是一個合格的法律執行者,反而更像是打着律法的旗号,光明正大的複仇者。
父親的離去讓餘姬久久不能釋懷,從前想的很少,因爲那時候還小,如今雖然已經長大成人,可有些時候卻不願意再去多想。
回到訓練基地中,所以在角落中坐下的餘姬,從懷裏取出父親送給自己的懷表,一個并不怎麽值錢的小物件,卻是父親生前留給自己的最後一件物品。
裏邊鑲嵌着一家三口的照片,父親的臉上還沒有那麽多的皺紋,母親看上去還想一個花枝招展的大姑娘,中間被母親摟在懷裏的女娃咧嘴大笑,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
“你父母?你小時候還真可愛,真是女大十八變。”
陳雲歡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餘姬的身邊,順着餘姬專注的目光,看到懷表中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
“嗯,誰能想到自己會長成現在這個樣子?”
餘姬合上懷表,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陳雲歡覺得,其實餘姬想說的是:誰能想到,自己會過成現在這個樣子?
這個樣子有什麽不好嗎?陳雲歡不明白,他覺得很好,不過就像那句話:‘你以爲就是你以爲’,陳雲歡覺得很好,不代表餘姬就會覺得好。
“你父母是做什麽的,怎麽從來不見你提起過他們?”
也許是因爲餘姬是插班生,也可能是因爲餘姬有些叛逆,不過在陳雲歡的印象中,自己還從來沒有聽到餘姬談論過自己的家世。
“父親是一名警察,一次抓捕行動中出現意外,已經走了,母親是一個科研人員,在北方的一所研究所裏,具體做什麽的,我這個當女兒的也不知道。”
雖然餘姬的臉上挂着笑容,可陳雲歡卻怎麽也聽不出一絲甜蜜的氣息,誰能想到一個陽光活潑的女孩會遭遇到世間這般的不幸呢?
黑發人送白發人,生離死别,世間的幸與不幸,恐怕莫過于此。
“抱歉,不過我想很多人都會感激他的,他是個英雄?”
“是嗎?我倒是甯願他什麽都不是,小時候每次覺得他離開的時候被那些網絡上的明星還要帥,後來才知道,原來他能夠活着回來,就是上天對我最大的恩賜。”
不知道爲什麽,陳雲歡隻覺得自己的鼻頭有些酸酸的,就像聞到醋的味道一樣,眼眶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有些略微的紅潤。
餘姬沒有再說下去,朝着正在檢查裁決隊員們訓練成果的江左走去。
半個月的時間已經過去,江左指定的有關反應速度和應變能力的兩項訓練,絕大多數裁決戰隊的成員都已經能夠順利的通過測試。
不過看到接下來的訓練内容,倒是讓所有裁決戰隊的成員,甚至是餘姬看過之後,都覺得有些過分。
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哪一個遊戲選手,需要在現實中學習格鬥技巧的,隻是應江左的請求,李依依真的借助自己父親的關系,請來一位專門研習各種格鬥技巧的大師,聽說今天下午就會抵達南海市和大家見面。
“......隻有再現實中真正的學會搏鬥,才能夠更好的在虛拟世界中做出更多誇張的技巧,這其中的道理我想很容易理解.......”
江左正在做出解釋,看到大家都在專心緻志的聽着江左的解釋,餘姬輕輕的點頭。
不遠處的王一辰走到餘姬的身邊,眼神怪異的打量着江左。
“你有沒有覺得,江左就像一個天生的領袖,哪怕什麽都不做,隻要他一開口說話,就會自然而然的成爲全世界的焦點,并且讓人有一種與生俱來的信任感。”
“也許吧,他不是一個喜歡當領導的人。”
“喜不喜歡是一回事兒,有沒有天賦是一回事兒,去不去做又是另一回事兒,他有這個能力,并且正在努力的将這件事情做好,看得出來,江左真的很想赢。”
“你應該很清楚他這麽做是因爲什麽?隻是群衆們最擅長将過去遺忘,等到陸先生真正站在世界之巅的時候,誰還會記得傾國傾城呢?”
餘姬的目光同樣落在江左的身上,她比王一辰更能夠理解江左正在做的一切,也愈發的能夠感受到,江左和顧傾城之間那密切的聯系。
不是感情上的聯系,更不是肉體上的融合,就像是兩條精神的河流交彙在一起,跨越時間的阻攔,源遠流長下去。
喜歡道家學說的餘姬覺得,這可能就是所謂的道統,隻是餘姬又無法說明白到底什麽是道統。
是一種學說?一種理念?一種紐帶?還是其他什麽别的東西?餘姬不知道,不過餘姬明白,道統就是道統,一直都存在。
最後江左緩緩的将袖子挽到手腕的地方,原本邋遢的樣子,此刻看起來倒是精神許多,不過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死樣子。
“......那麽,有人想要過來和我切磋一下嗎?”
說到最後,江左走到訓練室的正中心,裁決隊員們開始自覺地向四周擴散,把江左圍在正中心。
“我來——”
很多人都認識這個樂觀的小夥子,江左也記得這個臉上洋溢着笑容的年輕人有一個十分陽光的名字,呂光北。
既然作爲隊長,江左很坦然的站在人群的最中央,等待呂光北擺好架子,來找自己的麻煩。
看樣子,呂光北學的是柔道,這個時代的格鬥技巧有很多種,不過真正能夠一直流傳下來的無非那麽幾種,柔道,空手道,依舊實戰武術,和各種隻有在軍隊才會流傳的格鬥技巧,那些技巧不是用來何人打架鬥狠的,而是用來殺人的。
遠處站在桌子上興高采烈的路小海前一秒還在爲兩人喝彩,後一刻立馬張大自己的嘴巴。
隻見氣勢洶洶的呂光北剛剛沖到江左的面前,就被江左一招摔倒在地上,躺在地上揉着自己的後背。
遠處同樣站在人群中的餘姬卻看的很清楚,就在呂光北右手江左搭載江左的肩膀上時,江左的雙手很快從呂光北的肋骨和胸口兩邊穿插而過,以一種有些詭異的力量,直接将呂光北摔倒在地上。
曾經看到過江左拆解義肢的餘姬一直都知道江左的格鬥能力很強,卻從沒有想到,江左那看似矮小的身體中會蘊藏着能夠輕松掀翻一個壯漢的能力。
這已經不是技巧就能夠解決的問題,餘姬覺得,隻要江左願意,可以很輕松的提起一個身高一米七以上的成年男子,雙手加起來的力量可能達到一百公斤以上。
隻是,這怎麽可能呢?
訓練室中一片死寂,不過很快又有人向江左發起挑戰,不過結局卻沒有任何的改變。
直到餘姬走到江左的面前時,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想要看看到底是江左更強一些,還是餘姬更勝一籌。
關于陸先生和霸王别姬的争論,大多數裁決戰隊的成員都認爲陸先生絕對要比霸王别姬更強,隻是在現實中也會如此嗎?
餘姬脫下自己的外套,身上僅有一件露出肚臍的短袖,緊身的牛仔褲可能對于格鬥來說,并不是很方便,不過餘姬并不在意,因爲兩人都不可能真正的拿出拼命的本事。
這一次江左并沒有托大的站在原地不動,而是時刻将自己右側的身體對着餘姬,做好防守的準備。
餘姬想要親自體驗一下,到底在江左那看似孱弱的雙手上,到底蘊含着怎樣的力量,所以餘姬沒有絲毫的猶豫便沖到江左的面前。
雙方試探性的快速交手,餘姬想要擒住江左的右手,卻發現自己好像抓住的并不是一隻手,而是一條滑手的鲇魚,反倒是江左随之而來的反擊讓餘姬有些難以應對,隻好飛快的向後撤退。
不過江左卻絲毫沒有假裝紳士的打算,沉默着一拳對準餘姬的腹部擊打而去。
即便是距離自己還有二十公分的距離,餘姬都能夠感受到江左這一拳中所蘊含的力量,餘姬相信如果自己真的被江左打中的話,結果并不會比剛剛的那些隊員好到哪兒去,隻是這種距離真的還能夠躲開嗎?
餘姬微微搖頭,明白自己很難躲開這一拳,隻好連忙将雙手墊在自己的腹部上,拖着江左這一拳,再次向後退卻。
隻是讓江左沒有想到的是,自己這一拳并沒有直接将餘姬擊飛,反而被找到機會,重新扭打在一起。
這個時候餘姬才發現,江左打架的招式真醜,就像街頭打架的那些流氓,無所不用其極。
不過餘姬對付街頭的流氓和混混卻很有一套,相信如果不是江左那狼狽的打架方式,餘姬早就已經能夠輕松的取勝。
最後這場戰鬥還是在裁決隊員們的噓聲中落幕,相信不會有人看過比這場更難看的對決了。
現在裁決隊員們終于明白,爲什麽陸先生的戰鬥方式會看上去格外的别扭,都是因爲江左本身打架的時候,就格外的别扭。
隻是,誰能想到,看上去弱不禁風的餘姬,竟然會有着常人難以企及的身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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