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的花園總是修建的很大,大到唐婉兒推着姐姐的輪椅,将自己想說的,想問的話都說完,問完,也沒有在花園中走過一圈。
看着自己面前盛開的金菊,唐婉秋用心去聞菊花的花香,院子裏的這些菊花沒有花香,所以隻能用心去聞才能聞到花香。
唐婉兒沒有打擾自己的姐姐,她知道,唐婉秋在思考的時候總是這個樣子,就像那邊枯坐在木墩上的唐老太爺,唐婉兒不喜歡那個像一塊朽木的老家夥,渾身都散發着舊時代腐朽的氣息。
當然唐婉兒也不喜歡自己這個聰慧過人的姐姐,或者說是嫉妒,因爲無論從哪方面來看,唐婉兒都無法和唐婉秋相提并論,除去身體這個方面。
隻是唐婉秋明明可以通過安裝義肢讓自己能夠行走,卻始終沒有這麽做,唐婉兒想不明白,她覺得可能自己不是一個聰明人,所以無法理解聰明人的想法,就像自己永遠都無法理解江左做過的事。
餘姬的身份隐藏的很好,可唐婉兒通過家族的勢力很輕易的就能夠發現真相,那麽能夠調用高速權限的江左就沒有理由不知道餘姬的身份,可江左卻從來都不在意這件事情。
網絡上對峥嵘公司的輿論讨伐正在朝着盒子公司轉移,事情拖到現在,就連稍微有一點常識的人,都能夠感受到其中有人在蓄意鼓動群衆,冷靜下來的群衆開始分析這其中的問題,卻找不到絲毫被人操作的痕迹。
唐婉兒總覺得這件事情是江左故意挑動,用來針對峥嵘公司,以及盒子公司。
如果這是一場看不見的戰争,那麽自己又該站在什麽位置,李依依會怎麽做,餘姬和王一辰呢?
每個人都有權利做出選擇,每個人都必須要做出選擇,每個人都不得不做出選擇。
盒子公司依舊強大,所以王氏集團選擇站在盒子公司的身邊,來确保自己勝利者的姿态,那麽唐氏集團呢?
午飯之後,唐婉兒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姐姐再一次演奏起悠揚的樂曲,唐老太爺依舊對着棋盤發呆,時間就這樣一點點在指尖劃過。
“回去吧,我們什麽也不用做,這是老頭子這些年教會我的唯一一件事情,所以幾個月前的那盤棋,最後赢的人是我。”
唐婉秋将妹妹送到莊園的門口,唐婉兒松開推着輪椅的雙手,準備和姐姐告别。
“過幾天我會去找你,希望到時候你給我介紹那些有趣的家夥。”
姐妹同時轉身離去,一個朝内,一個朝外。
唐婉兒總覺得自己是老爸領養的,因爲自己從小到大就沒有一點和自己的姐姐有相似的地方,甚至也沒有和自己老爸有哪裏相似。
唐婉秋覺得有趣的東西,唐婉兒從來不會覺得有趣,就像姐姐喜歡鋼琴,妹妹卻喜歡古筝,可妹妹什麽時候争得過姐姐?
唐婉兒不希望自己這個天才姐姐加入到裁決戰隊,更加不希望天天和姐姐在一起。
因爲這個世界的人總是這樣,喜歡将姐姐和妹妹放在一起相互比較。
而對于唐婉兒來說,悲哀的是自己從來都比不過自己的姐姐,無論在什麽一方面。
玫瑰天團的會長是唐婉秋,一直都是,所以自從自己進入潇湘學院的那一天,自己就是玫瑰天團的副會長,因爲自己的姐姐是會長。
江左最開始展露鋒芒,并且開始朝着潇湘學院的頂點而前進的時候,唐婉兒很好奇當江左知道玫瑰天團的會長是一個已經畢業幾年的學生,會是怎樣的表情?
不過結果卻讓唐婉兒有些失望,因爲江左從來都沒有問過,不是不想問,而是根本就不在乎。
這個事實讓唐婉兒意識到,原來自己在姐姐的眼裏就像一個賭氣的小孩子。
所以這次唐婉兒選擇回來尋找唐婉秋的幫助,雖然唐婉兒依舊覺得這裏的人和事都格外的令人作嘔,可這一次唐婉兒學會了順從,學會了忍耐。
每個人都要做出選擇,什麽也不選,就是什麽都想選,唐婉兒知道唐氏集團曆來的行事風格,說起來就是粘糊,說不好聽的,應該叫蛇鼠兩端。
唐婉兒不喜歡,卻沒辦法,不過唐婉兒可以做去做自己的選擇,至少在這方面,還沒有人會幹擾自己,因爲自己終究隻是一個人,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沒有人會在意,唐婉兒很清楚這一點。
如果這真的是一場戰争的話,唐婉兒覺得,自己應該站在江左這邊,不是因爲自己對江左的好奇,也不是因爲江左神秘的身份,而是因爲自從認識江左以來,這個人就沒輸過。
至少唐婉兒知道,江左以前從沒有輸過,所以唐婉兒相信,江左以後也不會輸。
坐在返回南海市的洲際列車上,唐婉兒目送着江河市逐漸的遠離自己,最後消失在視野中。
從一歲到十三歲,唐婉兒清楚的記得自己在江河市所經曆過的每一件事,唐婉兒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因爲她不希望自己像姐姐一樣,被人安排好自己的整個人生。
唐婉兒覺得這樣很無趣,她覺得唐婉秋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才會在赢棋之後那樣開心,開心的像個孩子一樣。
回到訓練基地的時候,唐婉兒沒有見到江左,也沒有見到李依依,王一辰同樣沒有回來,隻有餘姬正在和李依依請來的格鬥教練,正在剛剛清理出來的場地上搏鬥。
是搏鬥,不是格鬥,說的難聽一些就是打架沒有規則,什麽下三濫的招式都能用,隻看好不好用。
好在餘姬和教練之間都沒有打的太過難看,不像前天和江左對戰那樣難看。
唐婉兒明顯感覺到強壯的格鬥教練,眼中流露出那種驚訝的目光,難以置信的是餘姬此刻顯得遊潤有餘。
可能是因爲李依依,王一辰,江左都不在,所以這位大胡子教練便想把氣發在餘姬身上,結果發現餘姬的水準不一定在自己之下,這讓大胡子教練覺得有些難看,可既然答應李依依,又不好離開,最後隻能将心裏的郁悶發洩到這些裁決隊員們身上。
于是剛剛回到訓練基地的唐婉兒被殃及魚池,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連自己是怎麽回到卧室的都想不起來,隻覺得渾身酸痛,沒有一個好地方。
接過陳雲歡遞過來的果汁,唐婉兒朝着江左所在的方向望去,她知道王一辰的離開和自己有着同樣的目的,那李依依呢,還有江左。
至于餘姬,恐怕是這裏最沒有選擇權的那個人,因爲餘姬從來都無法代表自己。
轟——
這個世界會好嗎總有幾個老不死的,努力的苟且偷生,美其名曰:堅守最後的陣地。
可終究不過是拿不起,放不下而已,所以彌留在這個世界上,舍不得死去。
老而不死是爲賊,狡兔三窟,更何況那些老兔子精。
坐在直升機上的李依依穿上盒子公司,最新發明的恒溫工作服,能夠在嚴寒條件下保持一個人的體溫,如今的南極科考隊普遍穿着這種工作服。
螺旋槳的聲音在李依依的耳邊想起,紛飛的雪花在李依依眼中卻是金黃色的,眼中隐形的濾光鏡能夠防止強光散射,導緻的暫時性緻盲。
這不是李依依第一次來到這樣的冰天雪地之中,隻是這是第一次,在李依依的心中産生前所未有的敬畏感。
進入科研基地中,很快有人來接待李依依,年輕的碩士坐在李依依的面前顯得有些促狹,這可能是年輕人這輩子見過的最有權勢的人。
“李老頭是你的導師,你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值得讓那個老古董看中?”
李依依将咖啡放到嘴邊,隻是輕輕的吹氣,心裏依舊想着前天發生的事情。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破解黑盒子防火牆,這不是盒子公司的員工說的,而是喬納森?李說的,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懷疑這一點,李依依也不例外。
那麽y-056做出那樣的舉動便隻有一個解釋,動手的人來自盒子公司内部,尤其是經過一整天的網絡查找,李依依愈發的肯定自己的猜測,那個通過y-056說話的人,就在盒子公司内部。
所以今天李依依趁早來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找那個老而不死的家夥,喬納森?李的弟弟,肉體沉睡在冰棺中的埃德溫?李,盒子處理器的總工程師,被譽爲親手開啓新時代的科學家。
咖啡涼的很快,雖然和這裏的環境并沒有多大關系,因爲整個科研基地都處于室溫當中,不過還是涼的很快,可能咖啡本身涼的就很快,雖然李依依在大學中并沒有學習和熱能方面有關的知識,可還是知道比熱容這個專業名詞。
一個蒼老的全息影像出現在李依依的面前,讓李依依覺得很别扭,她不止一次和對方讨論過一件事情:這樣活着,和死了到底有什麽區别?
不過這次來,李依依想要知道另一個問題:喬納森?李到底有沒有留下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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