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市還在風和日麗的日子,北方的秋雨已經伴随着陣陣寒霜,剛剛下車的餘姬即便已經提前準備衣服,可依舊感到一陣寒冷,不由自主的打着哆嗦,也不知道是身上感到寒冷,還是打心底裏覺得拔涼。
因爲一封信,餘姬從南方,來到北方,來參與到一場生意當中,有人想要弄清楚這場交易的具體内容,而署名的那個人是餘姬從未想到的一個人,一個她無論如何都不會,不願意想到的名字。
姜彤,餘姬想着這兩個字,想要見到這個将任務委托給自己的人,準确的說是一個女人,可能是自己十分熟悉,卻又陌生的人。
走進小酒館的餘姬看到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朝着自己舉杯,清澈的液體一飲而盡,大漢發出哈的一聲,吐出一口白氣。
看到這些陌生,并且兇狠的面孔,餘姬原本因爲那個名字而有些緊張的心略微放松下來。
“你就是園子裏派來的人,怎麽這次是個女人?”
“女人怎麽了,瞧不起女人,信不信老娘一刀弄死你。”
直到身邊黑皮膚的人說話,餘姬才發現,原來這是個女人,不然光看那又粗又重的眉毛,幹裂的嘴唇,以及健壯的身材,誰會覺得這是一個女人,反正餘姬覺得自己不會。
“沈園辦事一直都讓人放心,希望這次也一樣,頭在裏面等着你,你自己進去看看,老大應該會有交代。”
聽到壯漢的話,餘姬朝着屋裏走着,最後站在一扇已經被時間侵蝕的老舊木頭門前。
砰砰砰……
“進來——”
聽到聲音的一刹那,餘姬隻覺得自己被零下幾十度的嚴寒冰封,呼吸逐漸停止呼吸,大腦也像生鏽一樣,無法思考。
餘姬在這一刹那,想到很多,卻又好像什麽都沒想。
“進——”
再一次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時,餘姬被重新拉回現實中,最終将手搭載木門上。
咔——
餘姬沒推門,卻看到一束陽光打在自己的臉上,有些刺眼,卻一點都不溫暖。
“進來吧,在門口站着做什麽?”
“……爲……你……”
面對坐在桌子前,那個同樣舉着酒杯,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餘姬發現自己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想要問什麽,卻又問不出口。
“坐,有什麽想問的,趕緊問,不過不一定會告訴你答案。”
女人的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就像小時候的那樣,從前餘姬總覺得這樣的笑容隻有自己才能看到,現在才知道,這樣的笑容,大家都會,隻有江左不會。
“找我來做什麽,你一直都知道我是沈園的成員對不對,你也是園子裏的人,對嗎,還有爲什麽?”
“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沈園的人,因爲我一直在關注你,而不是因爲我是沈園的人,我隻是一個看戲的顧客,偶爾會寫寫劇本,讓演員們安照我的想去上演一出好戲,做爲報酬,我會給沈園提供一些情報,比如你的身份。”
女人的臉上帶着幾道輕微的皺紋,稍微将杯中的烈酒喝去一些,大約四分之一左右,陽光透過酒杯,折射到餘姬的臉上,看不到一絲憤怒的樣子。
很早之前,餘姬就覺得,江左其實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份,可一直不到知道江左到底是如何知道的,所以隻能裝作江左不知道的樣子,江左也從來不提這件事情,就像不知道一樣?
不過餘姬就是覺得江左知道,可能這就是女人的直覺。
直到聽到姜彤的話,餘姬終于明白問題出在哪裏,因爲面前這個帶着淡淡的笑意,說話幹淨果斷的女人,是自己那個喜歡科研的母親,每年隻見一面,甚至連見面都做不到的母親。
可餘姬又能說她什麽呢,那個人畢竟是自己的母親。
“看你平靜的樣子,我就知道,你其實還是恨我的,不過我不怪你,因爲你本該恨我,隻不過我以爲你會一副憤怒的樣子,看來你已經長大了,難怪有資格成爲園子裏的人,不過這應該也是你父親所希望的事情,我隻不過幫他完成僅剩的心願而已,這是他的計劃,隻不過沒機會再去實現。”
說到自己父親的時候,餘姬在這個女人的臉上看到一絲沒落,原本挺直的後背微微的彎曲,再一次将杯中的酒倒進嘴裏。
“他這輩子最後的時光都用在調查園子上,我也是因爲他才聯系到沈園的,隻是有些人不希望他繼續追查下去,最後才出現那樣的事情。”
餘姬知道女人說的事情是什麽,那件事情,父親便再也沒有回來過,再也回不來了。
“所以,這次叫我過來,是要對沈園下手嗎?”
“是爲了一次交易,有關北方那些西伯利亞的人和東邊太平洋對面那些人的一場交易,我們希望探聽到交易的内容,我希望你能夠将交易内容打探出來,如果可以,将交易的物品奪過來,這是一次線下的交易,據我所知,價值甚至無法估計,可能是一個武器,或者是一種新型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制作内容。”
“我們這算是爲國家做事?爲什麽不找國家安全部的人。”
“外面那些人都是,不過大家都已經和沈園合作習慣,覺得有一個沈園的人更加靠譜一些,當然這也是沈園内部要求的事情,因爲他們也想要知道這次交易的内容,而我自從得知你成功的加入沈園,我便一直希望見你一面,交代另一些事情。”
“我父親的那些計劃,對不起,我不想聽,我不想知道,我現在做這一切都是你們故意安排的,雖然這可能就是事實。”
“是啊,對一個人來說,這可能有些殘忍,不過我希望你能夠想一想,爲什麽沈園在明知道你的身份情況下,還會讓你加入沈園,我隻能告訴你,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像你一樣的人。”
餘姬很清楚,這才是沈園最可怕的人,因爲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有可能是沈園的人,不在與一個人的身份,不在于一個人的背景,不在于一個人有怎樣的出身,隻在于那個人有自己想要達成的目的。
所謂無欲則剛,可又有幾個人真的能夠做到這四個字。
餘姬有自己的目的,同樣有自己的想法,雖然幾乎沒有選擇的權力,所以沈園不在乎餘姬的身份,因爲沈園的人知道,餘姬無法真正的決定任何事情。
“你就不怕我回不來嗎?你可是我母親,親生母親。”
“那是你的光榮,我會将你埋葬在你父親的身旁,他應該會希望想要看看你,不過我還是希望你活着回來,畢竟你是我女兒。”
餘姬甚至有些想不起來,‘感情’兩個字到底該怎麽寫,難道真的隻能越描越淡嗎?還是從來都沒存在過?
轉身的那一刻,餘姬甚至有一種就這樣離開的沖動,找一個地方,什麽也不做,就像那些故事裏,自暴自棄的人一樣,拿着一杯酒,整天醉生夢死。
“走吧,小姑娘,來看看我們的計劃。”
黑皮膚的女人拍拍餘姬的肩膀,按着餘姬坐到桌子邊上,看着上面那張十分詳細的地圖。
上邊畫着四條前進路線,寫着各種标記,以及畫着紅色藍色的圈圈和方塊,還有三角的形狀,餘姬從專業警校畢業,很清楚上面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是什麽東西,隻是餘姬并不認爲這樣的計劃有任何的可能性。
這是一個光天化日的時代,沒有任何事情能夠瞞住那些無處不在的蒼蠅無人監控,就像大家在打牌,最後拼的還是誰的底牌更多,更強,而不是誰的計劃更完美。
當然,詳細的計劃也有着一定的幫助,隻是再也不是決定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除非是陽謀。
“看樣子,我們的小姑娘好像不怎麽同意我們的計劃,作爲園子裏的人,我們可以聽聽你的意見,雖然從前院子裏的人,從來都不會給任何意見,隻是他們視死如歸的精神讓我們感佩,我希望,你也能做好這樣的準備。”
那個總是大男子注意的人,有些諷刺的看着餘姬,卻沒有在餘姬的臉上看到任何的憤怒。
“這裏鳥不拉屎,天寒地凍的,動靜鬧大一點也沒關系,到時候他們跑,我跟着,然後把他們抓住,就這麽簡單。”
“你能怎麽跟着,就連我們這些專業的都跟不上,他們有專門的面部改造技術,指紋模拟技術,虹膜僞造技術,甚至能夠憑空捏造一個人出來,可能是一個瘸子,一個瞎子,一個小女孩,甚至可能是一個老頭子,你怎麽跟,憑什麽跟?”
“這裏人少,全都抓起來,慢慢審,隻要交易沒有完成,内容是什麽,我們早晚會知道的,就算人死了,東西也會落在我們手上,你看就這麽簡單。”
“如果他們把東西毀掉怎麽辦?如果沒有将所有人一網打盡怎麽辦?”
“不會,我知道你們手上應該有冰封千裏,生命的終點可能就是藝術,就這樣吧。”
冰封千裏,在峥嵘時代這款遊戲中也足矣名列前茅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通過巨大的槍筒,将大量的液态氦氣瘋狂的噴灑到空氣中,在短短的幾分鍾内,創造出一個冰天雪地的世界。
隻是這樣的武器,能用到誰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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