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滿地金黃
次級聯賽在線上進行,即便是前一天線下抽簽的時候,裁決戰隊也僅有王一辰這個經紀人,以及江左這個隊長出現在現場。
主持這次揭幕儀式的人是峥嵘電競官方選舉出來的新場館負責人,看上去有些普通,一眼望過去便能很清楚的看到這位新負責人左眼角的地方,有着一小塊明顯的傷痕,不知道爲什麽沒有通過先進的醫療手段完全抹去,而是留在臉上,讓這張原本就普通的臉,看上去更加的普通。
“你好,我叫古禾,禾苗的禾,聽說是一種綠色的農作物,不過我也沒見過。”
如今的農作物都是克隆化培養,就像是生物工廠,一切都是批量生産,除去教科書上的照片,或者科普網站的視頻,如今又有幾個人真正接觸過農作物呢?
時代的發展讓生命顯得愈發的廉價,生存的代價越來越低,生命也随之貶值,甚至連金銀都不如。
江左隻是禮貌的點頭,這些都是王一辰的事情,自己隻不過來走個過場而已,所以江左并沒有任何說話的打算。
作爲這些年來,唯一一支還沒有進入全國聯賽就已經成爲各大戰隊眼中釘肉中刺的隊伍,得道古禾這樣略微側目的對待,并沒有什麽值得奇怪的地方,無論是江左還是王一辰都早已經習慣。
畢竟王一辰從小到大都是萬衆矚目的明星,而江左則很清楚,如何在人群中很好的隐藏自己,像空氣一樣。
儀式很快結束,江左看着同樣拿着藍色号碼球的對手,這才發現很多人都在幸災樂禍的看着對方,随即朝着對方走過去。
“你們就是我們明天的對手啊,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
江左拍拍這個年輕人的肩膀,朝着回去的路走去,想起那些曾經陪在自己身邊,整日泡在虛拟世界中的身影。
“哦——,等,等等……”
看到江左遠去的背影,年輕人連忙跟上江左的腳步,伸手想要去抓江左的肩膀,卻被江左很輕易的躲開。
“怎麽,難道你要求饒?”
如果換作以往,看到這樣嚣張的嘴臉,年輕人一定會不假思索的直接用拳頭招呼對方,可今天年輕人卻覺得對方說這樣的話理所應當。
“那個,你好,我叫李辰庚,顧傾城的粉絲,現在也是你的粉絲。”
“這樣啊,你覺得我厲害還是她厲害?”
“她,誰,顧傾城?”
“嗯,哼?”
“呃……我覺得還是顧傾城更厲害些吧,畢竟她比你年長,如果……哎呀,不說這些,你能給我留一個簽名嗎?”
看到年輕人遞過來的筆,江左忽然覺得對方可能早有準備,隻是沒想到會抽到自己而已。
雖然這個階段的線上比賽被稱爲次級聯賽,可大多數是一群年輕人來展現自己的能力,希望能夠得道各大戰隊青睐的一個途徑,畢竟小有名氣和籍籍無名的價錢是不一樣的。
聯賽官方自然知道這件事情,不過也算是一種默許,所以從來沒有在次級聯賽中舉辦過十人以上的團戰,畢竟不是每一個隊伍都能湊齊一千人的規模,很多都是拉着自己的狐朋狗友來湊數的,算是體驗一下峥嵘賽事的緊張刺激,就像江左面前的李辰庚。
難得心情好,江左便在對方的衣服上,歪歪扭扭的寫下江左兩個字,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這個時代的文字,更像是兩個幾千年前的甲骨文,抽象的有些具體,不過年輕人還是很高興,畢竟這個時代可沒有多少粉絲還會天真的拿着所謂的親筆簽名到處炫耀。
正式參加比賽的前一天,李依依帶着所有人來到南海的人工熱帶雨林公園進行最後的調整。
雖然這是江左的提議,可戰隊的隊員們更多的還是願意感激李依依這個老闆,畢竟不是每一個戰隊老闆都能有花不光的錢,帶着自己的隊員們出去閑逛。
江左回來的時候已經快要落日,滿地的落葉被夕陽染成金黃色,和波光粼粼的海面,以及西方金黃色的天空連成一片。
就像那篇很有名的詩賦中寫到,落霞與孤鹜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隻是南海的海邊看不到孤鹜,隻有海鳥偶爾在長空劃過,也說不明白,到底是什麽種類。
嗚嗚嗚——
江左站在沙灘的邊上,吹響不知道從哪兒取出來的海螺,餘姬就坐在江左的身邊,靜靜的聽着耳畔這并不動聽的聲音,隻是這樣的聲音穿透性很強,能傳播出去很遠的距離。
遠處泛着金光的海面忽然出現巨大的起伏,一道巨大的身影從海面下,一躍而起,又重重的跌落水中,随後一股巨大的水柱從水下噴湧而出,然後那道龐大的身影逐漸朝着遠處離去。
“我是做什麽的,你都知道,對嗎?”
“知道又怎樣,不知道又怎樣,有什麽關系呢?”
就像江左說的那樣,自己不在乎,不管餘姬是做什麽的,她的身份是什麽,她接近自己有什麽企圖,隻要有足夠的價值,就有理由讓餘姬繼續留在自己的身邊,其他的都是細枝末節。
可餘姬卻不這麽想,這些天裏餘姬總是會在心裏衡量江左對自己的看法,可直到此時此刻,餘姬才明白,這個人始終是這樣的冷酷無情。
之所以不在乎是因爲從來都沒有在意過,就像原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彼此的遇見更像是一種巧合,而不是所謂命運的安排,這個世界從來不缺自作多情的人,不過餘姬不是,江左更不是。
所以餘姬從不會理解錯江左話語中的意義,就像江左從來不會嘗試理解餘姬問這些話的意思。
“你難道不覺得惡心,明知道那些含情脈脈,都是逢場作戲,你怎麽想?”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以及接下來會怎麽做?”
兩人在這樣金黃色的世界中,看着彼此流光溢彩的眼眸,隻是一個不明白,一個不想去明白。
江左伸出手取下,輕輕的飄落到餘姬頭頂那金黃色的落葉,面帶笑意的輕輕的用手揉着餘姬的額頭,感覺像鵝卵石一樣光滑。
“你會一直陪我走到最後的對吧,雖然我不喜歡你。”
餘姬呆呆的看着江左,雙手有些無處安放,閃爍的目光不知道該看向哪裏,隻是就像江左說的那樣,他又不會喜歡自己,爲什麽還會這樣?
“嗯......”
細微的聲音甚至連餘姬自己都聽不到,不過江左卻輕輕的點頭,像是已經聽到,緩緩的牽起餘姬的手,坐在海邊的沙灘上,捧起海水,将餘姬臉上的污點洗去。
“這個世界從來不會因爲某一個人或者某一件事情而發生改變,其實有沒有沈園都并不重要,甚至是喬納森·李,甚至是盒子公司,從曆史的必然性來講,這個世界就會發展成我們看到的這樣,所以不要想太多,爲自己好好活着就行,我知道你叫餘姬,我也隻知道你叫餘姬。”
江左的聲音在餘姬的耳畔輕柔的響起,就像夕陽下和煦的秋風,帶着絲絲溫暖的秋意,直接吹進心裏。
再次靠在江左的肩上,餘姬忽然什麽都不願意想,直希望時間能夠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忘記自己的身份,忘記自己要做的事,忘記自己曾經做過的事。
“你喜歡顧傾城對嗎,百校聯賽之後,我見過她,一個傳說中的人,大家的評價遠不及顧傾城的百分之一,我想沒有人會不喜歡這樣的女孩子吧,哪怕她比你大,或者比你小。”
“是啊,哪有人會不喜歡顧傾城呢,像我們這些人依舊還在堅持,還不是因爲那個人叫顧傾城,她好像因爲灰霧的事情發現到什麽,隻是她不說,沒有人知道,那件事很多人都想知道,尤其是.......盒子公司。”
“沈園裏的人是不是都像你這樣,一點感情都沒有。”
“感情這種東西,有些奢侈,我能坐在這裏和你說這些話,還要感謝那些正在用生命來換取财富的人,像我這樣的人,有什麽資格說什麽所謂的感情。”
江左用手撫順着餘姬的長發,雖然僅僅到肩膀的上方,不過剛剛好。
“那些希望顧傾城活着的人,都希望知道這個秘密,因爲很多人都覺得,這是一個能夠徹底推翻盒子公司的機會,隻是這些人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不過是職業選手的小姑娘又哪裏會有這樣的秘密,不過是找一個理由,給那些不滿盒子公司科技壟斷的企業一個聯合在一起的機會而已,而這其中穿針引線的,就是沈園,就是我們這些——小人。”
江左今天的話很多,可能事因爲面前那金色的陽光,也可能是因爲明天就要第一次來到賽場,或者是因爲身旁坐着的人。
“如果......我們能就像這樣一直在一起嗎?”
“隻要你願意........”
遠處坐在一起的唐婉兒有些羨慕的看着朝着自己走來的餘姬,有些嫉妒的撅着嘴,想着幾個月前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就連自己都覺得奇怪。
可爲什麽,坐在那裏的人,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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