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從來都是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無論是誕生在兩河流域的古老文明,還是出生在尼羅河流域的古埃及,甚至是古巴比倫都擁有着屬于自己的信仰。
而基于祖先神的信仰則由來已久,祭祀儀式也随着圖騰信仰,成爲一種看上去可以連接祖先神的活動。
隻是從如今的觀點來看,我們應該爲這種神秘而且莊重的祭祀活動打上封建迷信的标簽,并且随着科學的不斷進步,人類的腳步正在逐漸邁向未知領域,一系列基于信仰的理論也随之産生,祭祀活動也逐漸本人們所遺忘。
看着自己面前的消息,無論是餘姬還是江左,都保持着沉默,想不到在這樣的事情之前,自己應該說什麽,或者能說些什麽?
“沈園到底是個什麽東西?誰能給我說明白,啊——”
韓農憤怒的看着江左,就像是一頭雙眼噴火的巨龍,心中的怒火甚至能夠将最堅硬的寒冰融化蒸發,不留任何痕迹。
隻是沈園到底是什麽呢?餘姬說不明白,江左同樣說不明白,可能沈園本就不應該存在于這個世界上,卻又一定會存在于這個世界上。
“人總是會有影子的,社會也同樣如此。”
這句話是江左說的,卻是江左從顧傾城那裏聽來的,那顧傾城又是從哪裏聽來的呢?
江左覺得,這句話應該是顧傾城自己說的。
因爲沈園是顧傾城親手建立的,隻是沒有人能想到,園子僅僅走過二十餘年的路程就要堅持不下去了。
人的影子總是跟随着主人,形影不離,可社會的影子卻是與社會相反,更何況是這個時代,這樣畸形的社會。
園子爛掉了,而且爛的特别快,特别厲害,這才是讓江左感到心力憔悴的地方,他不希望将來有一天顧傾城回來的時候,看到沈園這副模樣,自己卻又無能爲力。
沈園雖然是一個強大的組織,卻是基于這個時代陰暗面建成的組織,就像一座建立在黑暗土壤中的堡壘,土壤出現裂縫,堡壘自然也會随之倒塌。
江左努力的維持着現狀,卻發發阻止沈園繼續的糜爛,直到今天看到韓農憤怒的目光,以及餘姬失望的眼神。
可這又能怪誰呢?曆史的必然性早已經給沈園寫下結局,隻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歸根結底,沈園是基于這個社會的陰影建成的,沈園的腐朽就像是一株長在朽木上的蘑菇,早晚有一天同樣會跟着朽木一起消失在這個世界。
“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餘姬的話讓江左稍微清醒一些,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就在南海市的某個角落中,還有一大車的嬰兒等着自己去拯救。
隻有沈園才能能對抗深淵,這句話同樣是顧傾城說的。
毫無因爲,曾經的顧傾城就是那個凝視深淵的人,是坐在寶座上,勇敢的像惡龍發起挑戰的那個人。
而失去顧傾城節制的沈園,很快就朝着深淵堕落,下墜的速度甚至讓江左有些猝不及防。
整裝待發的江左突然發現唐婉兒推着唐婉秋在樓下的拐角處安靜的站着,就像是在專門等待自己的到來。
“門沒鎖,進來吧。”
“謝謝——”
唐婉秋永遠都是一個禮貌而不是調皮的小丫頭,而唐婉兒則更像那個莊重成熟的姐姐,如果不了解情況的話,一定會把姐姐和妹妹弄反,這是一個月前,裁決戰隊的成員們經常做的傻事。
隻是讓江左沒有想到的時,緊随而來的,還有一個簡自儒。
“是你告訴她們的吧,畢竟韓農的身份沒有做過任何的掩飾。”
餘姬很清楚,在如今這個時代,掩飾或者不掩飾沒有任何的區别,是否能夠真正的抓住事情的關鍵,并不在于自己能夠做到什麽程度,而在于自己的背後是否具有足夠強大的能量。
好在這裏的每一個人背後都具有足夠龐大的能量,去支撐他們完成接下來要做的事。
“他是個警察對吧,正常人可不會關心一大堆零件中是否具有存儲設備,我隻是突然想到上一次那些零件中爲什麽沒有存儲器,想要過來和他說一下,隻是順便和晚秋提到而已。”
簡自儒撓着自己像鳥巢一樣的頭發,或者說是燕窩也沒什麽毛病,如果往裏面放幾個雞蛋,或許老母雞趴在簡自儒的頭頂上抱窩,應該看上去也會順理成章。
“他是爲前些日子那場爆炸而來的吧,那麽今天來又有什麽事呢?你是不是那個坐在深淵旁邊拿着魚竿的那個人呢?”
“我不是坐在深淵旁邊,拿着魚竿的那個人,沒有人知道,那個人是誰?”
沈園的園主,領導着戲班子的那個人,也被成爲拿着魚竿坐在深淵旁邊的人,隻是釣的卻不是魚,而是深淵裏的東西,可能是惡龍,當然更有可能是人心。
之前是顧傾城,那麽現在又是誰呢?
“那你們這麽着急,又想去做什麽呢?”
如果是以往,江左一定會面無表情的說一句,‘這和你無關’,不過這次江左卻有些遲疑的看着唐婉秋。
如果沈園無法再爲自己提供幫助的話,自己接下來該怎麽辦?
毫無因爲,唐氏集團是一個不錯主力,雖然看上去并沒有沈園那般可靠,不過畢竟也是能夠在世界上有一席之地的财團。
“去救人,你應該知道百校聯賽的事情,還有那些在百校聯賽中昏迷不醒的人。”
唐婉秋沒有說話,隻是安靜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沒有知覺的小腳從來都不穿鞋襪,卻像玉制品一樣,靜靜的擺放在輪椅上邊。
至于爲什麽沒有通過安裝外覆式義肢,讓唐婉秋重新站起來,江左多少能夠理解一些,想來盡力過這些事情的餘姬多少也明白唐家的考慮。
因爲他們信不過盒子公司,所以唐氏一族隻有在表面功夫上才會使用盒子公司的産品,說到底還是信不過。
不過從前是單純的信不過,而現在卻是真的有些讓人無法信任。
想到這裏,江左突然明白,爲什麽唐婉秋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裁決戰隊中,爲什麽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又爲什麽會和自己達成那樣的協議。
雖然百校聯賽的事情已經過去,可在很多人眼中,百校聯賽就像沈園向整個世界反抗盒子公司的勢力發出的一個明确的信号:
戰争臨近了——
一場長達八年之久的休整已經結束,戰争的号角再一次吹響,戰鬥的步伐從未停止。
這次再不同于八年前的時候,那一次各大勢力臨時起意,決定加入這場戰鬥,默契的達成共識,報下顧傾城。
八年後的今天,每個反對盒子公司科技獨裁的勢力都已經做好準備,與盒子公司來一場硬碰硬的較量。
隻是可能要讓很多人失望的是,沒有人會想到,沒有顧傾城的沈園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江左繼續自己之前的話給唐婉秋解釋正在發生的這件事情和百校聯賽被迫中止一事之間的聯系,隻是說起來實在有些複雜。
“據可靠消息,那些在百校聯賽中,被灰霧吞噬的選手并沒有真正的死去,而是以一種假死的狀态或者,生命體征完全正常,換句話來說,他們都還活着,隻是沒有意識,或者說醒不過來,就像依舊處于虛拟世界當中。”
就像在做夢一樣,明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卻沒有辦法醒過來,可能對于這些人來說,明知道自己處于虛拟世界中,卻沒有辦法出來,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這些人并不知道自己還活在夢中。
不過真實的情況如何,沒有人知道。
大腦層次的直接交互儀器在前些年被提意終止研發,因爲很多人認爲這是一項嚴重侵害人身财産安全的科技項目,可能會被圖謀不軌之人用來做很多無法想象的事情。
所以現在對于夢境的解析,依舊沒有科學的理論依據。
說完這些,江左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爲他知道,唐婉秋是個聰明人,很清楚人們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如果一句話來形容這種現象的話,那麽有病亂投醫是最合适不過的,就像幾個世紀之前,依舊流傳在民間的算命先生,如今也同樣還存在于這個時代。
很多事情當科學無法解決的時候,人們隻好寄希望于神學,就像現在這個喪心病狂的樣子。
之所以會有這樣一車的嬰兒,是因爲那些在百校聯賽中無法醒來的選手,是因爲他們的父母和家人找不到讓他們醒來的方法。
在這個時候通常會有一個人跳出來,宣揚某種本不可信的學說,卻因爲走投無路而被相信。
可能是因爲這些選手的家人覺得,他們的靈魂是被死神收走,或者其他什麽有關靈魂的原因,于是一場通過獻祭嬰兒來換取神靈保佑的祭祀儀式便成爲順理成章的事情。
這是一個混亂的時代,混亂到讓人們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光明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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