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會想到,南海深秋的夜會如此的寒冷,零上幾度的氣溫對于還穿着短袖的一行人來說,和寒冷的冬天夜沒有什麽區别。
隻是江左比以往更加嚴肅的表情,像是在訴說今晚,即将要面對的情況會有多麽嚴峻。
而且.......從來沒有人告訴江左,李依依要去,王一辰要去,唐婉兒也要去。
離開的時候,江左想要開口讓他們回去,沒想到卻被餘姬攔住,雖然無論是李依依還是唐婉兒,甚至臉王一辰的身上都帶着足夠的防護裝置,可這樣的紛争,終究不是虛拟世界中的遊戲,生命遠比遊戲中的角色更加的脆弱。
“留下他們,因爲現在我們什麽都不是。”
出發前餘姬的話讓江左徹底的清醒過來,這次自己沒有沈園的幫助,隻有自己這些人,就算真的救出那些嬰兒,可事後又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情?消息從何而來?爲什麽不通知有關人員進行處理........一系列的問題都會随着自己的介入浮出水面,甚至包括很多不爲人知的秘密。
然而江左沒有任何的辦法去解釋,夜不能解釋,這樣來開,帶上李依依三人就是江左目前最好的選擇,因爲盒子公司以及兩大财團會爲自己處理好之後的一切。
現在想這些還未試過早,雖然江左已經通過高速權限确定運送這批嬰兒的貨車,目前所在的位置,可自己不是警察,也不是特警,更不是國際刑警,沒有任何的權力随意出入私人領地。
路過燈火通明的昌南街,江左原本矯健的步伐忽然一頓,一直跟在江左身邊,挽着江左手臂的餘姬隻是感覺自己的手臂突然變得沉重,一個人的重量都壓在自己手臂上,好在江左并不是一個兩百斤的胖子。
淩晨一點,一個标準的大城市夜生活的巅峰時刻,當電燈被發明的那一天開始,人們就應該想到,白天和黑夜的卻别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明顯。
靠在牆邊的江左調節着自己的呼吸節奏,努力的恢複着自己的狀态,江左很清楚自己會出現這種疲憊感,是因爲剛剛調用過高速權限的原因。
這幾個月自己調用高速權限的次數是在太多,大量的消息洪流會大量的消耗一個人的精力,甚至會讓大腦機能受到一定的損傷,如果可以,江左一定不會在短時間内調用兩次高速權限,尤其是在自己受傷的情況下。
顧傾城的事情江左也是後知後覺,所以才會選擇來到潇湘學院,想要逐漸的将自己隐藏到黑暗中,悄悄的調查一些事情。
不過從江左看到餘姬的那一刻開始,江左的心裏就已經明白,有人正在盯着自己。
于是江左決定自己親自下場,将那些隐藏在暗處,胡作非爲的人找出來,隻是這些人隐藏的角落,甚至陰暗到高速權限都無法找到。
上帝雖然全知全能,卻無法做到同時關注所有的事情,高速權限也是如此,因爲人的精力畢竟有限,江左沒有辦法将這個世界上發生過的每一件事情都刻在自己的腦子裏。
可今天的這件事情,不得不讓江左産生一個疑問,這樣的沈園,真的還有必要繼續存在下去嗎?
“或許你應該再回去一趟,三年前我便去過那裏一趟,去問她,現在坐在深淵邊上釣魚的那個人是誰?”
“她沒告訴你對嗎?就沒有其他人知道?”
“沈園的成員們對此有很多猜測,隻是始終沒有一個統一的定論。”
“那下發命令和任務的人又是誰?不可能群龍無首吧。”
“是‘旦’,不過不可能是她,是她幫我安排進入的潇湘學院,她沒有必要這麽做。”
餘姬很江左都很清楚,顧傾城之所以會出事,是因爲沈園的内部有人出賣,可能是爲了權力,也可能是因爲利益,原因可以有很多種,動機有一條就已經足夠。
而今天那個人依舊在爲自己的目标去努力,或許是想要成爲園主,或者是希望通過沈園将盒子公司推翻,無論是哪一個目的,在通往目标的道路上,都必定會出現很多無辜的人。
當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是無辜的,之所以說這些人無辜,是因爲這樣的事情會牽扯到他們的身上,有些是必然的,有些是偶然的,不過無不無辜這件事情誰有說得清楚?
“那你呢?你在沈園中,又扮演着什麽角色?”
“我是‘醜’,所以我從來都不喜歡笑,因爲實在沒什麽好笑的。”
或許是這個世界,或許是這樣的生活,也可能是在說這個時代,這個社會,正如江左所說的那樣,确實沒什麽好笑的。
“生旦淨醜,你們應該是園主之下地位最高的成員,這樣的話如果不是你,不是旦,那就隻可能是‘生’和‘淨’,我想你心裏應該清楚是誰,爲什麽一直不動手,之前那個仿生機器人說的話,我覺得挺有道理的,有些事情,并不一定需要證據。”
“不是需要證據,隻是不願意相信而已,你沒有經曆過,自然不會明白,那些事啊——”
江左的感歎讓餘姬沉默,兩人重新踏上征程,朝着目的地進發,算時間,乘坐光學隐形式懸浮車的李依依幾人應該已經抵達目的地,按照計劃作自己該做的事情。
伴随着霓虹燈刺眼的光芒,餘姬挽着江左的手臂,像情侶一樣,來到今天的目的地,凡納爾莊園,一處坐落于南海市地下五百米的地底莊園。
站在浴室休息區的電梯前,江左随手将從旁邊取來的面具遞給餘姬,等待着電梯的到來。
如果不是通過高速權限,江左怎麽也不會想到在南海市的鬧事中,竟然隐藏着一座這樣的地下莊園,或者說另一個世界。
雖然此時正處于淩晨一點多的時間,可地下莊園,卻通明的如同白晝,剛剛從直達電梯出來的兩人有些睜不開雙眼。
“歡迎兩位前來參加今晚的慶典,請兩位出示呃........”
江左沒有和管家閑聊的興趣,自己參加這樣的慶典,就該有相匹配的姿态,這一點江左把握的很好,盡管對于餘姬的身份,站在地下莊園入口的管家有些疑惑,可看到餘姬取出來的請帖,并沒有多說什麽。
畢竟這個時代,隻要有錢,什麽樣子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就算江左今天領着一位交際花來參加慶典,隻要有請帖,管家同樣會一言不發,更何況隻是看上去像一個瘋丫頭似的女孩。
雖然走的時候,江左特意交代餘姬穿自己平時喜歡的衣服就好,可沒想到餘姬竟然會穿的如此的随意,牛仔褲加上非主流的馬甲,以及幾縷夾在頭發裏,五顔六色的假發,看上去就像經常出沒酒吧裏的小姐,而不是一個來參加慶典的大家閨秀。
不過這樣也好,雖然有些引人注目,去不會有人懷疑到自己,江左知道今天的主角依舊不會是自己,而是已經和李依依他們一起混進來的韓農。
“這批貨是從哪兒來的,怎麽運進來的?”
餘姬怎麽也想不明白,這麽一大車的嬰兒是怎麽被運進南海市的,海關難道都是吃幹飯的?
“從水下,他們有自己的生化機器人,長得跟大章魚一個模樣,通過下水道把密封的箱子搬進來,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很多違禁物品都是從這條通道搬運進來的,當局自然知道,不過因爲有些生意和局裏的人也有關,所以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很多科技裝置,加過關稅實在不是正常人能夠承受的。”
“他們怎麽能.......”
餘姬剛想譴責幾句,忽然想起如今依舊擺在自己床頭,江左送個自己的那副增強現實的眼鏡,還有那位做生意的老闆,于是把将要說出來的花,重新咽到口中。
跟着家用小機器人的身後,兩人左拐右拐之下,終于來到今天的主會場,一個搭建在地下森林之上的舞台,就像童話中的地下森林,或者奇幻遊戲中的地底世界一樣,足矣讓人感歎眼前這副場景的偉大,與不可思議。
“什麽人又能力在這裏建立一個地下世界,要知道你之前帶我去垃圾堆下面的居住區,也不過是一個雛形而已。”
“你還不明白嗎,這裏和那個地方其實是連通的。”
啊,啊,啊——
悠揚的歌聲打破會場短暫的甯靜,周圍的每個人都帶着進入地下世界前,從門口休息區取來的面具。
僵屍皮套演員,曼妙的身姿,小恐龍先生.......每個人的身份在這裏都是未知的,隻要有請帖,就沒有人會在意你是否在這裏,目的又是爲了什麽?
築台上,一群身披動物皮毛,手舉火把,身上塗着植物液體的女人正在開口鳴唱着無人能夠聽懂的歌謠。
就像是在溝通冥冥之中存在的神明,逐漸的建立起某種不爲人知的聯系。
隻是誰會相信這個世界真的會有神明?可能站在這裏的每一個人,心中的神明,都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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