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小醜對着你落淚,你會不會覺得他是在逗你笑?’餘姬心裏忽然想到自己很久之前看到的這句話,不知道出處,也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看到的,隻是看到之後,就一直記在心裏,很難忘掉。
此時看到江左那張誇張的油畫臉,以及眼角處用血紅色畫出來的淚水,餘姬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就像已經張着大嘴,兩隻眼珠子直直的看着這張臉的老巫女。
“他們今天沒有人會再聽你的鼓動,因爲相比于那看不見的神靈,我就是那個會帶走他們生命的死神,因爲黑白無常可能會遲到,而我不會。”
江左的聲音甚至比之前那些仿生機器人的聲音更加的冰冷,就像一根在火焰中取出的銀針,雖然熾熱,可在刺入人心的時候卻是冷的。
“是誰讓你這樣做的呢?峥嵘公司裏的那幾個老頭子?借着祭祀儀式想要一下子将這裏有關幾個月前那件事情的相關人員一網打盡,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裏一定還有别人掌控着這裏所有的機器人,能夠通過最直接的局部網絡将這些機器人引爆,所以,留給你的時間其實并不多,說出那個人在哪兒,你還能活着走出這裏,不然你也隻有先一步去見你口中所謂的神靈。”
老巫女盯着江左猙獰的畫臉,就像一個在流淚的小醜,讓她驚訝的是江左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可那些話卻真實的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
隻是原本驚訝的面孔卻在聽到江左這番話的時候,慢慢的露出笑容,然後變成大笑,最後重新歸于平靜。
“你也畏懼死亡,對嗎?這些人都渴望活着,隻是這樣漫無目的的活着又有什麽意義呢?自由的意志終将降臨,誰也無法阻擋。”
老巫女平靜的看着江左,看着台上的其他被韓農抓住的巫女,看着台上的每一個人,雖然知道接下來将要發生的事情,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慌,這樣的感情也逐漸的傳染到每一個巫女的身上,讓原本驚慌失措的巫女重新歸于平靜。
“沒有什麽幕後黑手,我們是侍奉神靈的人,自由的意志會消滅這些醜陋的靈魂,這和你口中的峥嵘公司沒有任何關系,像你這樣愚蠢的人,最終也隻會因爲内部的争鬥最終走向滅亡,這可能就是命運的選擇。”
啊,啊啊啊啊——————
剛剛中斷不就得歌聲再一次在高台上響起,台下的人群跟随着歌聲共同鳴唱起這首沒有任何歌詞的樂曲,就像來自靈魂最深處的哀嚎,将所有的生命的痛苦毫無保留的宣洩到這個混亂的世界上,企圖溝通那從不存在的神靈。
當歌聲彙聚到頂點的時候,高台上除了江左,其他幾人的臉上都莫名其妙的出現一絲神聖而莊嚴的表情。
“你想讓我殺你對嗎,你是在求我殺你對嗎,隻要我殺了你,這些機器人都會被引爆,然後将這裏所有的人徹底埋葬對嗎?”
江左最後看向老巫女,然後轉身離開,也沒有繼續追問那所謂的自由的意志到底是什麽?這應該是盒子公司該關心的事情,或許和峥嵘公司有關,不過一定和仿生機器人有關。
擺在這裏,已經停止運行的仿生機器人就是最有力的證明,隻要找到這些巫女在現實生活中的來曆和身份,就能順藤摸瓜找到更多的線索。
至于剩下的事情,江左相信韓農他們能夠辦好,自己這個見不得光的身份還是不要出現在這裏爲好。
事情結束的比餘姬和韓農想象中的要更加的順利,不過在回到裁決戰隊的訓練基地時,兩人的心中都在不約而同的慶幸,這次的行動帶上李依依和江左是再明确不過的選擇。
如果沒有李依依将消息發送出去,利用盒子公司的最高權限,斷掉該地區全部的通訊網絡,可能他們早已經死在這個龐大地下世界。
如果沒有江左最後震懾那些瘋狂的信徒,可能他們就會被那些所謂的無辜者撕成碎片。
當然其他人雖然沒有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卻依舊提供給所有人極大的幫助,唐婉兒弄到的請帖,唐婉秋的支持,以及王一辰的策劃,餘姬傳遞消息,都讓整件事情的解決變得順理成章。
可隻有周小胖看到江左在回到訓練基地之後,立刻回到自己的卧室,直到第二天的清晨才不甘心的起床。
事情已經解決,李依依正在和吳文雅交涉,沒辦法,這是李依依來到南海市唯一認識的市區官員,而韓農也在第二天準備離開,身份的暴露讓韓農沒有辦法在維持那種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隐蔽行動,隻好回到潇湘市,去做自己的英雄。
相信很快有關這場喪心病狂的祭祀案就會公之于衆,隻是官方又會将這件事情的真相隐瞞下來,然後當作一場邪惡教會的祭祀儀式來決定最終的判決。
就像那些驚天大案一樣,成爲人們茶前飯後的談資,隻不過這一次要多出一個盒子公司繼承人勇闖罪犯巢穴,救嬰兒于水火之中的故事。
故事中的李依依可能會被描述成一個大英雄,如何與歹徒搏鬥,如何在火海之下救人,如何開導那些被仇恨蒙蔽雙眼的無辜群衆......等等這一些列的英雄事迹,足以爲李依依的人生增添濃墨重彩的一筆。
隻是這些和江左又有什麽關系呢?其實一點關系都沒有。
李依依按照江左的意思,将那天江左在場的證明全部抹去,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迹。
江左總覺得這件事情還沒有過去,自由的意志到底是什麽,那些巫女的背後到底是什麽人在指使?還有這件事情盒子公司知不知道?
不再多想,江左來到作戰室中,分析明天将要面對的敵人,交代明天的比賽策略,以及出場名單。
生活依舊要繼續,隻不過等到事情被公之于衆的時候,和戰隊的這些成員一起爲英雄們鼓掌和歡呼就好,光輝和榮耀并不需要出現在像他這樣的人身上。
“餘姬呢,她怎麽沒有過來。”
“哦,聽說是去送那個好警察了,叫什麽來着,韓農吧,現在戰隊的隊員們都喜歡叫他韓大哥了。”
簡自儒如是說着,一邊撓着自己像鳥巢一樣的頭發,一邊看着作戰室中的全息影像。
蔚藍色的海邊車站,餘姬走在韓農的身後,兩人默契的一句話都沒有說,一直走到站台的旁邊。
海風掀開韓農的禮帽,也不知道這家夥什麽時候養成的習慣,身上還穿着餘姬花錢買的西裝,看上去倒像個紳士,而不是個警官,或者私家偵探。
“原來你也是沈園的人,什麽時候的事情?”
餘姬很清楚的看到,昨天開槍的人是韓農,隻是下達開槍命令的人卻是江左,如果韓農不是沈園的人,那麽爲什麽要聽江左的呢?
“董春明是我親手抓捕歸案的,你知道那個時候他在做什麽嗎?”
餘姬沒有回答,隻是微微的搖頭,可以想象的是,那是又一個感人至深的故事,感動到讓一個好警察奮不顧身的跳入深淵,甚至連頭都不回。
“他在一群圍捕他的車輛中,拼盡全力的報下一個買不起義肢,隻能靠拐杖來走路的老人,可能如果沒有哪個老人的話,他也不會被我抓住吧。”
“就這樣,有些簡單了。”
“難道非要弄得大家都痛哭流淚才叫感動,不是每個人都願意看到别人過的好,因爲每個人都會嫉妒,他原本可以過的很好,可是他沒有,就像江左一樣,我隻是做出和他們一樣的選擇而已。”
“也許,你是對的。”
“我也時常會想起自己審問董春明的那天,看到那堅定的目光,當董春明問我願不願意成爲黑臉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就是自己的宿命,無論如何都逃不過去,我願意成爲一個這樣的人,雖然平凡,卻希望成爲一個傳奇。”
“江左說過,每個人都是自己的主角,我想每個人也應該有屬于自己的傳奇,相信很快你的名字就會流傳于大街小巷,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繼續默默無聞,和一個普通人一樣。”
“他的話你也信,這樣的人存在于這個世界上,本身就是一個傳奇,隻是沒有人知道而已。”
“可他的過去.......就像一個沒有過去的人一樣,沒人知道他的過去。”
“一個謎一樣的人,或許有關他的過去,也隻有那個在監牢中的人才知道一些,不要去追問,可能會讓我們這些人大失所望吧。”
超音速城際列車的聲音傳到餘姬和韓農的耳中,兩分鍾過後,列車緩緩的駛入站台,韓農和餘姬揮手告别。
短暫的離别是爲将來更好的相遇而做準備,沒有人知道未來将會發生什麽,可分别并不意味着永遠,隻要彼此還擁有需要對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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