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看好你們,不僅因爲你們目前所取得的成績,更因爲你們還年輕,我相信這個世界将會屬于你們,屬于你們這些——年輕人。”
這是沈秋霞離開的時候,對所有人說的最後一句話,不是因爲沈秋霞真的對李依依,王一辰,江左這些人十分偏安或者看好,而是因爲沈秋霞知道,自己老了,真的老了。
沒有人不會老的,坐在回到峥嵘廣場的沈秋霞心裏想着,所有人都會老的,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就算喬納森·李一樣逃不過天道輪回。
送别沈秋霞之後的衆人并沒有散去,依舊呆在李依依的辦公室中,彼此之間交換着眼神,一時間辦公室内顯得有些死寂。
最終還是餘姬率先打破辦公室内甯靜的氣氛,餘姬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站在刑偵辦案組的辦公室内一樣,隻是周圍的人有些不同,周圍的環境也有些不同。
“我們對薩希姆蘭家族知之甚少,而且對彭佩奧這個人同樣了解不多,如果這就是我們将要面對的敵人,至少我們應該明确對方能夠做到那些事情,不能夠做到那些事情,還有薩希姆蘭家族到底有多少敵人。”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不錯的想法,隻是這個時代,可不會有人當你的朋友,所有人都隻能是敵人。”
王一辰明白餘姬的意思,餘姬同樣理解王一辰的反駁,隻是這如果是一場戰争的話,就注定不會是幾個人的事情。
“你們是我叫來的,我雖然希望大家能夠奪得最後的冠軍,卻不希望我們這裏真的有人出事,所以.......敵人總是要面對的,我希望你們能夠仔細的考慮一下,至少我會尊重你們的選擇。”
“那麽隊員們怎麽辦,難道他們就應該這樣毫不知情?”
面對餘姬的質問,李依依理智的保持着沉默,沒有回答,唐婉秋微微的擺擺手,阻止她們這樣沒有意義的争論。
“我大概知道沈先生剛剛說的DS武器所說的是什麽,我這雙腿可能就是這樣的武器造成的創傷,甚至連義肢都無法安裝,因爲裏面所有的神經都已經壞死。”
讓其他人覺得唐婉秋有些詭異的是,此時此刻的唐婉秋平靜的就像江左一樣,不同的是,一個面無表情,另一個則面帶微笑,如果不是知道唐婉秋自己就是故事中的那個悲慘的角色,可能還會有人覺得,唐婉秋在講述别人的故事,而不是她自己。
可以想象,失去雙腿的唐氏家族繼承人會有一個怎樣黑暗的童年,可能也就是那段黑暗的時光,讓唐婉秋成爲如今這個能夠平淡應對一切的人,因爲唐婉秋知道,這個世界遠比想象中的更加黑暗。
“曾經的那些經曆我不想再提,不過我知道,如果不是當時這項技術還沒有成熟,可能沒有人能夠知道我的死因到底是什麽,還有這些年唐氏集團的那些奇怪交易,我想盒子公司應該也有,你們王家也不會少。”
“是沈園做的,那些事情。”
沉默良久的江左最終選擇開口,他知道園子裏的人這些年一點一點的堕落,隻是沒想到有些人正在自尋死路。
“沈園的‘生’‘旦’‘淨’‘醜’都是隐藏着極深的四個人,除去自己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以往負責資金方面的都是生,隻是有着顧傾城的約束,還沒有人得寸進尺,隻是如今.......”
曾經無數次,絕大多數人都讨論過這個問題,顧傾城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于是有很多人都得出一個同樣的結論,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人。
江左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将目光落在餘姬的身上,眼中破天荒的流露出一種叫做希望的情緒。
“果然,我會出現在這裏,都是你安排好的對嗎?”
餘姬隻是覺得憤怒,同時又有些失落,雖然不明白爲什麽是自己,可自己既然已經站在這裏,那就有資格親手把握自己的命運,而不是再任由别人擺布。
“是也不是,或許是命運安排的,也說不定。”
江左的眼中重新歸于平靜,轉身朝着門外走去,餘姬微微一愣,立刻跟上江左的腳步,很多事情都需要有一個解釋,或許今天就是自己聽到這些解釋的時候。
隻是讓餘姬沒有想到的是,江左竟然會帶着自己來見一個人,一個有些熟悉,卻又十分陌生,可以說見過面,也可以說沒見過面的人。
“呦,小孩子都開始學人家談戀愛了,怎麽和我見面還要帶上女朋友,是故意讓我吃你的狗糧嗎?”
輕輕的敲打着桌面上的碗筷,韓留涯看着餘姬有些焦急的目光,坐在椅子上打趣,剛剛從列車上下來的韓留涯隻是覺得自己有些饑餓,所以想要吃一頓夜宵,并且找江左聊聊,隻是沒想到江左的身邊會帶着一個女人,一個看上去有些危險的女人,雖然韓留涯也不知道這是爲什麽,這隻是自己的直覺。
“你知道我不喜歡你,從來都不喜歡。”
“那又如何,你今天不還是要來見我。”
“所以你應該快點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訴我,而不是等着那些人把沈園毀掉。”
聽江左的語氣,并不是像在和韓留涯争論,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讓韓留涯最終選擇妥協的事實。
“他也是我們的人?”
“嗯,很快她就能完成考核,正式成爲沈園中的一員,現在還隻是個雜役。”
“我相信,你做事有着自己的分寸,隻是.......話說回來,生旦淨醜,你到底是生還是醜,不過我知道,你一定不是旦。”
韓留涯做出一個鬼臉,隻是卻沒有在江左的臉上看到絲毫驚訝的表情,隻好收起自己滑稽可笑的動作。
“我會做好我自己該做的事情,至于我的身份,我想你還沒有資格知道,至于她......”
江左看了一眼餘姬,那淡淡的妝容總能讓江左想起那個熟悉的身影,隻是如今江左卻很少在餘姬的面前提起那個名字。
“她能見到顧傾城,這就足夠了。”
近乎冰冷的話語讓韓留涯有些掃興,不過她知道江左曆來如此,畢竟對方也不怎麽吃自己這一套不是。
一旁始終沒有說話的餘姬想着今天白天所發生的這些事情,雖然隻有短短的不到十二個小時,卻發生很多的事情,多到甚至自己現在還想不明白,這些事情到底是怎麽發生的,又爲什麽會全部擠在一起。
不過索性有一件事情餘姬在見到韓留涯的時候,想明白了,今天的比賽韓留涯會出現在賽場上,根本不是其他戰隊安排的,而是江左的授意,至于是哪一家戰隊,餘姬想來想去,覺得隻可能是獵空戰隊。
這很好猜,難猜的是江左的目的,或者韓留涯也有着自己的目的。
“淨打算做幾件大事,然後就此銷聲匿迹,雖然不知道具體都是什麽樣的内容,也不知道是什麽方式,不過我知道其中一件事就發生在南海市,應該和違禁成瘾物品有關,或許是某種增強現實的設備,或者是某種藥物,具體的隻能靠你的人,你知道我本不應該來見你的,我隻是爲了沈園,爲了她而已。”
“菜來了——”
端着飯菜的老闆大聲吆喝着,江左轉身離開,朝着裁決戰隊所在的方向離去,韓留涯總覺自己剛剛好像産生某種錯覺,自己竟然聽到江左離開的時候,對自己說過一聲謝謝。
沒有想太多,韓留涯開始享用自己今天的宵夜,卻沒有看到站在一旁的老闆就在笑呵呵的看着自己,一口一口的把飯吃下去,一直等到自己吃完的那一刻。
“怎麽樣,好吃嗎?”
“咯——”
韓留涯用力的點頭,隻是不知道爲什麽忽然覺得自己的腦袋像灌鉛一樣沉重,就連眼皮都快要睜不開,面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
跌坐在江左離開前做過的座位,韓留涯胡亂的摸索着,最後忽然發現自己的指尖竟然觸碰到一個冰涼的金屬固體。
有那麽一瞬間,韓留涯隻覺得自己腎上腺素激增,并且很清楚,自己手中摸到的,其實是一把左輪手槍。
沒有時間多想,韓留涯将槍口對準這家韓式料理的老闆,用力的扣動扳機。
嘭——
馬路邊,正在路燈下低着頭走路的餘姬想要擡起頭看着江左的眼睛,卻始終不敢直視江左的目光。
因爲餘姬害怕,害怕自己的人生都是被别人安排好的,害怕自己聽到父親的死,其實和沈園有關。
“你會義肢這樣陪我走下去的對嗎,一直到永遠。”
“嗯,隻要你願意。”
江左很少說話,也從來沒有說過什麽讓餘姬覺得很感動的話,不是因爲江左的話少,而是因爲江左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讓人感到一種後知後覺的感動。
剛剛想要挽過江左手臂的餘姬忽然聽到一聲沉悶的響聲,剛想要回頭,卻被江左那如同磐石一般的右手拉住,繼續的朝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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