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裏拿着一本周易,正在精心研讀的簡自儒被江左沉悶的腳步聲被迫打斷,轉身看向江左扔過來的幾個隻有拇指大小的元件。
“芯片,顯卡,當然還有這麽大一塊存儲器,你什麽時候開始對電子元件感興趣了。”
嘴上一邊說着,一邊取出自己放在抽屜中的讀卡器,以及一些清理雜塵的設備擺在桌面上。
整套設施也不過一個十厘米見方的小盒子大小,不過在江左的眼中很明顯,充斥着某種對未知領域的好奇。
簡自儒清理過存儲器之後,将其插在一個插口中,轉身看向江左。
“好了,很快我們就能知道這裏面都存着什麽内容,現在你該和我說說,這些東西,都是從什麽地方來的?”
江左看着簡自儒認真的看着自己,臉上的表情可沒有自己剛剛進來的時候那樣輕松。
不過想想,簡自儒這個在電子科技領域等領域,跟随着已經逝世的埃德溫·李,這位盒子處理器的總設計師一同做過研究的高端人才,又怎麽可能認不出來這種很多年前大規模應用的存儲器和芯片呢?
“從俱樂部内,現在正在使用的家用小機器人中拆下來的,我總覺得這些機器人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能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這些機器人可都是三四十年前,還沒有辦法連接到虛拟世界的網絡中承上的老式機器人,根本沒有辦法調用盒子處理器進行複雜的運算,所以隻能完成一些早已經設定過的動作,因爲沒有大數據處理方式的支撐,也不會分析一個人的喜好,最重要的是,就算真的爆炸,最多也隻是造成傷殘,不會有任何性命危險,你覺得這樣的設計能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我不知道,直覺吧。”
走到陽光下的江左将披在身上的外套脫掉,直接扔到簡自儒的椅子扶手上,露出沒有穿衣服的上身,感受着南海市冬日的溫暖。
不過簡自儒卻沒有江左這份閑情雅緻,而是有些憤怒的看着讀卡器上顯示的内容,不相信這款小機器人會有什麽問題,因爲現在市面上能夠購買到的這款家用小機器人,都是簡自儒在十多年前,在原有的小機器人上進行一定改進的作品,是簡自儒的——畢業設計。
“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會不會有人能夠研發出一種飄在天空中,像雲一樣的監控設備?”
“怎麽可能,舉個簡單的例子,現在最輕的監控設備也要至少有五克以上的重量,這樣的重量雖然人拿在手裏并不算什麽,可真的要保持在雲層的高度,就要算上驅動器的重量,以及電機的重量,還有長焦鏡頭的重量,而且這樣的輕質監控設備根本沒有辦法監控超過二十米的物體,這已經是目前科研領域能夠達到的極限,你要知道看得越遠的設備,體積就越大,因爲那些設備都不是用來監控人的,而是用來尋找外星人的。”
簡自儒炫耀着自己的專業知識,像是在嘲笑江左的異想天開,卻看到江左那種求知的眼神,絲毫不覺得自己正在被人嘲笑。
原本正在翹起的嘴角也緩緩的收回,簡自儒忽然覺得自己不應該和一個文盲計較,雖然江左也算不上文盲,不過和簡自儒比起來确實算得上什麽都不知道。
“你真的相信.......這個世界會有外星人嗎?”
江左想起諸多有關外星人的理論和文章,還有那些流傳在市井街頭,用來唬小孩的故事。
有關外星人存在的可能甚至要追溯到二十世紀,那個現在看來離自己有些遙遠的年代,科技革命正在迅速的改變整個世界,來之不易的和平成爲整個世界向前發展的基調,人類的目光開始從海洋轉向頭頂的星空。
江左很喜歡曆史,雖然江左知道,曆史從沒有真相,可依舊看上去那麽真實,因爲那些寫在史書上的故事,叫做曆史,雖然大部分看起來比魔幻小說還要誇張。
每一個技術上的革命性突破,都将帶來一場奠定世界格局的戰争。
環球航行開啓的大航海時代讓整個世界連通在一起,卻也讓戰火遍布世界各地,蒸汽機發命和改造大幅度的增加人類社會的生産能力,同時帶來的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第二次工業革命結束帶來的自然是第二次世界大戰。
那麽這一次的科技革命呢?曆史的發展進程從來不是直線前進的,曲折的命運才是發展的潛在規律。
很多人都覺得這一次的科技革命不會再有戰争的爆發,因爲人類即将面臨的是廣袤無垠的星空,以及在科技領域擁有絕對統治地位的盒子公司。
不過江左卻從來都不是,所謂‘很多人’中的一員。
“這怎麽可能——”
簡自儒的尖叫像一個被人按在角落裏的大姑娘,尖銳的聲音甚至讓江左面前的高韌性有機玻璃都在顫抖。
江左搬過闆凳坐到簡自儒的面前,一句話都沒說,就這樣看着臉色蒼白的簡自儒嘴唇有些顫抖的坐在自己面前自言自語。
簡自儒緩緩的深吸一口氣,褪下自己身上有些油漬,顯得陳舊不堪的白色工作服,重新在自己的衣櫃中拿出一件幹淨的衣服穿上,又從抽屜中找出一副新的手套戴上,最後在一個指紋密碼箱中取出一個比剛剛的讀卡器大得多的設備,擺在江左的面前。
“這裏面有很大一部分程序都不應該是原本的程序,作用有兩個,其中一個是像一個固定的坐标,應該說地址發送信号,另一個很複雜,甚至比原本那些功能程序還要複雜,複雜到我這個和計算機打交道快要十五年的博士都沒看明白。”
“這台機器是做什麽的,怎麽還鎖起來?”
鎖起來自然是因爲重要,江左當然知道這樣的設備很重要,簡自儒也明白,江左問的其實是這台機器的作用。
“一台程序模拟系統,相當于一台翻譯機,可以正向使用,當然也可以逆向進行破解,你應該明白這個時代對于知識産權的保護,所以這東西也屬于違禁物品,算是埃德溫那個老不死的遺産,不過是我自己偷偷帶出來的,沒有人知道,因爲最後埃德溫将自己所有的遺産全都留給我而不是他的後代,因爲老不死的最後十年裏陪在他身邊的是我,而不是他那些還活在世上,卻都希望他死的親兒子。”
如果真的要細究的話,簡自儒願意将‘家産’這個問題歸結到曆史遺留問題上,雖然現在的法律已經将家産問題劃分的十分清楚,可終究是一個伴随着人類幾千年曆史的問題,直到如今,也隻是看起來被解決掉而已。
埃德溫·李會有多少遺産?按照簡自儒自己的說法。那些東西都一文不值。
因爲很少有人能夠明白埃德溫·李留下來的那些複雜的公式有什麽意義,那些精密的儀器有社麽作用,那些深奧的領域能夠應用到什麽方面,所以對于絕大多數人來說,那些東西都一文不值。
不過這些東西放在簡自儒的手中自然不會一文不值,恰恰相反的是,就像眼前這台被簡自儒成爲程序模拟器的設備一樣,能夠實現的功能在很多人眼中都是無法用價值來衡量的。
“這是什麽東西,機器人的内部應該有這些東西嗎?”
江左一邊聽着簡自儒的解釋,一邊認真的看着機器投影出來的模拟過程,一個正向模拟的加工過程,正一點點的出現在兩人的面前,隻不過江左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加工過程。
不過很明顯,簡自儒的臉色不像江左那樣正常,驚愕的表情甚至難以掩飾,左眼瞪得很大,眉毛上翹,另一個緊蹙,寬厚得嘴唇微微張開,看起來有些滑稽,可在場的兩人卻誰也笑不出來。
“那個機器人的其他部分還在嗎,你應該沒扔掉吧。”
“這樣的小機器人應該還有,或許還不止一兩台。”
一個想着立即看到實物,另一個則想着怎麽将這些被人動過手腳的小機器人找出來,兩人相互交換眼神之後,立刻行動起來。
江左朝着樓上跑去,去做簡自儒想要做的事,簡自儒也明白江左的想法,立刻找出另一台設備來編寫程序,來檢測那些通過家用服務小機器人發射出去的信号都在什麽位置。
看到急匆匆回來的江左,餘姬指了指自己的腳下,那些殘骸全都在,那些靠在周圍,好奇的看着一堆機器殘骸的人都被餘姬攔下,沒有人接近超過兩米的位置。
“謝謝——”
雖然有些生硬,不過餘姬還是覺得江左說謝謝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有趣,僵硬的有些尴尬,卻又想說出來的樣子,确實很有趣。
可下一刻,餘姬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變成一絲後知後覺的冰冷。
站在殘骸旁邊的江左隻是戴上一個黑色的,略帶克魯蘇風格的半指手套,輕輕的朝着那些零件招手,所有的殘骸就這樣消失在天台山,沒有留下一絲痕迹。
餘姬知道,那是隻有在虛拟世界和太空實驗室中才存在的壁壘空間,理論上還處于實驗階段的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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