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維在什麽樣的情況下,會被無限延長?
答案是:面臨死亡。
王一辰看着幾乎在自己臉上忽然爆發的光芒,甚至能夠想到自己小時候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幻想,比如成爲一個英雄,直面各種危機,最後拯救世界,又或者成爲一個大反派,來迎接對手的挑戰,當然最後獲勝都是王一辰自己。
刺眼的白光,讓王一辰不得不閉上雙眼,不過大量的知識文化教育讓王一辰勇于直面這樣的危機。
很明顯,這是一次刺殺,又一次刺殺,很快王一辰就想明白,敵人的目标一定不是自己,甚至連自己和江左突然出現在這裏,被敵人遇到,可能都隻是一個巧合。
酒吧的入口處隻有一個垃圾桶能夠作爲掩體,老式的純金屬垃圾桶在這樣強烈的爆炸中僅僅變得有些彎曲,及時跳進垃圾桶的江左和王一辰也僅僅是覺得自己的腦袋正在嗡鳴,眼前多出一個身材魁梧,雙手合實甚至比腦袋還大的壯漢,胸肌堅實的甚至快要把上衣撐破,兩條手臂暴露在外,可以清晰的看見裏面的機械結構。
緩過神來的王一辰終于看清楚這個此刻,黝黑的皮膚反射出如同金屬一般的光澤,王一辰發誓,這一定是自己活到現在所見過的長的最黑的人,掉進泥土當中恐怕很難找得到對方。
雖然心裏這樣開着玩笑,可王一辰逃跑的動作卻一點都不慢,很明顯如果嚴格的定義人這個概念的話,對方應該不屬于這樣的範疇之内。
滋嗯——
機械蓄力的聲音傳到王一辰的耳中,回頭想要提醒江左趕緊逃跑的王一辰看到自己這二十多年裏最不可思議的畫面,哪怕傍晚的時候,江左帶着自己參觀地下世界的時候,都沒有如此這般的難以置信。
黑人緩緩的蹲下身子,在蓄力結束之後,用力繃直自己的又拳,就像一發炮彈一樣砸向江左所在之處。
而江左緊随其後的躲閃不可謂不巧妙,上身大幅度的扭曲,以及一隻手臂的支撐,讓江左以一個詭異的姿勢站在原地沒有倒下。
“這不是遊戲,這不是遊戲,這不是……”
王一辰覺得,有理由相信此刻的自己就像一個呆瓜一樣站在原地,看着兩個遊戲中的角色突然蹦出在在自己面前打架,這樣的事情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又有誰會相信呢?
想到前一刻自己還坐在吧台前,和調酒的小姐互相挑逗,沒想到如今剛出門就遇到敵人想要置自己于死地,而且還是順帶的那種。
躲過黑人襲擊的江左不退反進,一步跨出去直接用另一條腿踢到黑人的胯下,隻是堅硬的質感讓江左意識到自己此刻面對的到底是什麽。
“你覺得就憑你這樣的攻擊能對我造成傷害嗎,愚蠢的人啊,你的自信最終會成爲你最爲緻命的毒藥。”
黑人的鐵拳已經開始收緊,要把江左直接攬入懷裏,然後硬生生的用蠻力勒死。
作爲一個正常人自然沒有這樣巨大的力量,可作爲一個用機械代替肢體,武裝全身的人,則能夠輕而易舉的做到這一點。
上一刻王一辰還在驚歎江左那奇怪的動作,下一刻就變成了對江左的擔憂和咒罵,可自己現在連一把武器都沒有,沖上去又能有什麽用呢?
咔咔咔……
一連串機械的聲音甚至讓王一辰懷疑自己是不是正在幻聽,是不是江左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就像之前江左說過的那樣,無論科技再怎麽發展,人類自身總是脆弱的,脆弱到不借助工具甚至不如一株雜草來到生命力頑強。
而接下來的一幕才是讓王一辰一生難忘的畫面:江左那看似瘦弱的手臂從上下兩個角度飛快的插入敵人的右手腋下兩個位置,看上去仿佛并沒有使用多大的力氣就輕易的将牢固的機械義肢從對方身體上拆解下來,緊接着一個回旋踢,踢在黑人殺手的臉上,然後站在原地平靜的看着對面倒在地上的敵人。
很快,酒吧裏沖出兩個舉着長管高能液化噴槍的保安,用黑洞洞的槍口頂在黑人刺客的腦門上,準備把這個戰利品帶回自己的監牢。
嘀嘀嘀……
“快躲,這家夥要自爆——”
王一辰說話的時候,就已經看到江左縱身一躍,竟然和自己一起跳進垃圾桶裏,可那兩個持槍的保安卻沒能及時反應過來,在高溫以及巨大動能的零件下變成兩具面目全非的碎屍。
至于黑人刺客,此時更是連渣都不剩,隻有地面上一片焦糊,能夠證明之前的打鬥。
“喂,警察嗎……”
王一辰看着江左熟練的完成報警流程,準确的說出此時兩人所在的位置,然後帶着自己離去,忽然脫口而出。
“其實這都是你故意的對不對?你是有意在剛才那裏停留,然後吸引酒吧的保安出來,你知道逃生無望的刺客一定會選擇自殺,這樣你就能順理成章的,将這起案件僞裝成酒吧殺人案,再加上剛才那個位置甚至沒有攝像頭,沒有話筒,自然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說着說着,王一辰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爲江左那面無表情的樣子,落在王一辰的眼中愈發顯得陰森恐怖。
明明剛有人在自己的面前去世,而且又經曆過一場大戰,這個人竟然能夠面不改色心不跳,這樣的人到底都經曆過什麽?
王一辰識相的把嘴閉上,無論今天發生過什麽,都和他沒有什麽關系,那行敵人都是沖着江左去的。
隻是,就在剛剛走出小巷的時候,江左再一次猛地将自己撲倒,讓王一辰知道,危險還沒有過去,自己放松的或許有點早。
嘭——
巨大的爆炸上就在剛剛江左和王一辰停留的地方炸響,一個足足有拳頭大小的坑洞出現在硬磁地面上,甚至可以看到裏面留下來的巨大彈頭。
“這些人是怎麽知道你在這兒的,該死,訓練基地裏一定有叛徒,最後不要讓我抓住。”
王一辰生氣了,真的生氣了,然後少見的蹲在角落中大發雷霆,如果可以,王一辰覺得自己此刻一定會找一個人,讓對方知道什麽叫狗血噴頭。
可接下來江左的話,卻讓王一辰感到更加的心寒。
“隻是碰巧而已,我們的敵人可不是那種隻有一畝三分田的小混混,龐大的财力物力足矣讓他們将觸手安插到世界各地,無論今天我選擇那一條出口,隻要對方能夠确定我不在訓練基地中,就一定會對我出手。”
“所以你是故意的,假裝帶我去參觀那些‘垃圾’,實際上目的是爲了引蛇出洞,剛剛那兩個保安,也是你安排好的。”
“我說了,隻是碰巧而已。”
江左認真的模樣讓王一辰有一種一拳打在江左臉上的沖動,隻是衡量過後,王一辰确定自己不會是江左的對手,畢竟江左可是能夠輕松将機械義肢都拆掉的人,而自己學過的那點武術看上去更像是花架子,欺負一下老實人還可以,這裏可不是遊戲,沒有那些裝備上的增幅,自己兩下子對上江左可能一點用都沒有。
“接下來怎麽辦,我們可沒有辦法擋住這種重型狙擊槍的射擊。”
看着地面上留下的坑洞,還有裏面的子彈,王一辰十分确定,那個不知道藏在什麽地方的狙擊手,手裏拿着的一定是最新的生命收割者,如今全世界隻有這一款重型狙擊槍的子彈堪比炮彈,而且隻有薩希姆蘭家族在生産這款重型狙擊槍,提供給那些拉丁美洲和非洲地區的雇傭軍。
“安心等待就好,這樣巨大的爆炸聲,不要忘了這裏是哪裏,更不要忘記這個國家的名字,沒有人敢在這裏動用大型武裝力量,不然都隻是自尋死路。”
正如江左的判斷一樣,很快天空中就已經出現上百架無人機組成的編隊,直接将整個南海市密切的監控起來,警笛的聲音也傳到王一辰和江左的耳中。
不過麻煩的是,直到快要深夜的時候,兩個人才從警局中出來,因爲江左和王一辰的不知道,于是最後警方得出的結論是,兩人意外卷入到一場國際武裝糾紛案中,錄完口供之後,很快被釋放回到訓練基地。
目送着江左和王一辰離開,年輕人的肖蕊看着手中的口供,開始觀看今天有關江左和王一辰的錄象回放,隻是剛剛看到一半的時候,自己的隊長就走到自己身邊,把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略微的搖頭。
雖然有些不情願,可肖蕊隻能将錄象關閉,繼續自己整理文件檔案的工作,她知道隊長這是在爲自己着想,很多事情都不是她們這樣的小人物能夠處理的,那怕隻是知道其中的隐情,都有可能爲自己招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甚至是殺身之禍。
肖蕊看着局内公開表揚的韓農同志,想着半年前一個小職工,如今卻已經是局裏的傳奇人物,心中多少有一絲羨慕以及向往,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也能夠成爲這樣的傳奇。
肖蕊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韓農正抽着煙,看着自己面前剛剛埋葬好的戰友同事,僅僅不到三天的時間,局裏就已經有超過二十名同志受傷,五人死在歹徒殘忍的槍口之下,然而這樣的戰鬥,才隻是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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