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覺得失去屠龍勇士号的生亦何歡應該繼續留在賽場上,因爲每一個角色進入賽場之後,所攜帶的裝備将無法進行更換。
那麽失去屠龍勇士号機甲的生亦何歡,還能剩下什麽裝備?
一把切能無限子彈的手槍,雖然子彈的數量沒有限制,卻有着相當長一段能量的恢複時間,無法做到無限連續使用。
一把高頻粒子切割器,這可能是唯一一件每一位選手,每一個角色都會随身攜帶的武器,作爲最初始的裝備,這把能夠切割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物體的匕首,往往能夠在天才選手的操作下,爲觀衆們上演一場驚險絕倫的絕地翻盤。
以及一枚定時脈沖炸彈,一枚膠粘炸彈,一枚煙霧彈,和一枚閃光彈。
在不斷的研究與突破下,煙霧彈早已經不再是最初人們看到的,緩慢的放出煙霧,最終實現遮擋敵人視線的煙霧彈。
随着生亦何歡果斷的取下煙霧彈,投擲在自己面前的時候,瞬間鋪開的迷霧如同一個迷宮一樣将兩個人困在其中。
霧氣城牆,霧氣成牆?
血寒天已經忘記自己有多久沒有看到過這樣老式的裝備,因爲在整個峥嵘時代中,所有的玩家身上的裝備科技都要整整領先于現實世界一個時代。
然而很少有人注意到,隻有真正經曆過實戰檢驗的裝備,才能夠證明自己擁有其本該實現的價值。
很多裝備都隻在理論中具有價值,等到實戰中往往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而失去本該擁有的功能或者價值,這樣的裝備無疑是失敗的産品。
煙霧彈和閃光彈就是兩件經曆過諸多次戰争洗禮,真正具有實戰意義的裝備,隻是這樣的裝備,面對着領先一個時代的科技時,依舊能夠發揮出本該擁有的價值嗎?
答案是肯定的,能夠隔絕紅外探測的霧氣成牆,讓血寒天徹底失去生亦何歡的位置,前一刻還覺得自己能夠輕而易舉的取得這場比賽勝利的血寒天,随着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原本該有的自信同樣在慢慢的流逝。
身體僅靠在霧氣城牆上,血寒天小心翼翼的搜尋着對手的位置,卻在下一個轉角的時候,看到一個模糊的飛向自己的物體。
“哦,該死.......”
躲避閃光彈的動作下意識的就已經呈現在大屏幕上,隻是誰也沒有想到這樣一個正确的不能再正确的做法,此時卻是一個極爲緻命的錯誤。
解說同樣從上帝視角觀察着比賽中正在發生的一舉一動,所有觀衆都知道,陳雲歡此刻就在牆角的拐彎處,等待着血寒天做出這樣躲閃的動作。
卻隻有血寒天一個人,傻傻的完全按照對方的想法在一步一步的前進,直到如今已經掉入生亦何歡早已經準備多時的陷阱當中。
‘定時脈沖炸彈啓動——’
嘀嘀嘀的聲音在每一個觀衆的耳邊響起,同時也在血寒天的耳邊響起。
他終于看到生亦何歡的身影,卻沒有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任何慌亂的意味,因爲此時此刻的生亦何歡就沒有任何要逃跑的意思,反而抱着炸彈準備和自己同歸于盡。
自己這是在幹什麽?血寒天在自己的心中想到,他知道自己還有五秒鍾的時間,可這五秒鍾的時間能做什麽?
第一秒的時候,血寒天擡起雙手想要将生亦何歡推開,第二秒的時候發現這樣的做法就像一個慌亂的兒童一樣,手忙腳亂。
第三秒的時候從腰間取出自己的高頻粒子切割器,卻被生亦何歡同樣招架住,還是沒有松手。
第四秒的時候,血寒天看到生亦何歡沖着自己露出一個十分具有嘲諷意味的微笑,翹起的嘴角,就像自己剛剛出現在比賽場地時那樣放蕩不羁。
第五秒的時候,血寒天深吸一口氣,迎來自己這場擂台賽,也是今天這場決賽的終結。
嘣——
不同于核彈爆炸時所具有的巨大破壞力以及通天徹地的巨響,定時脈沖炸彈的聲音更像是精緻的音樂獨奏,一連串的小調過後,時蓋棺定論的一聲爆破聲作爲整篇樂章的結束。
很多人都在爲眼前正在上演的這一幕而着迷,不僅僅是觀衆,就連整個裁決戰隊中都爆發出一陣連綿不絕的掌聲。
上一刻還在罵冬日戰隊小人,沒有電競精神,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觀衆,下一刻看到這樣的畫面,一直拍手稱快。
人就是這樣具有嚴重的先入爲主觀念,以及傲慢和偏見的生物。
用古漢語來說這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如果套用一句漢莫拉底法典上的話,我想每一個人應該都不會陌生,就是那句著名的‘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江左看着生亦何歡臉上帶着滿足的笑意回來,自然也看到血寒天陰沉着臉回朝着冬日戰隊走去。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會按照計劃中的進行,更不會按照想象中的進行,更何況每個人都有一份屬于自己的計劃,又如何能夠要求别人按照你的計劃來進行呢?
王一辰和付蘇蘇以及伊蓮揮手目送生亦何歡離去,回到現實世界當中繼續關注這今天這場比賽。
接下來上場的付蘇蘇握緊自己的小拳頭,很快朝着賽場中央的傳送器上走去,而解說和觀衆們似乎還沉浸在剛剛那場驚險卻快速的對決當中。
不知道這樣的結局,是不是對方可以承受的範圍,王一辰心中想到,隻是依舊沒有想明白對方這樣做到底有什麽樣的意義。
其實對于王一辰來說,這樣同歸于盡的比賽戰術更像是一種被逼無奈的舉動,因爲裁決戰隊比冬日戰隊強太多太多,迫不得已隻好如此。
“什麽樣的比賽都要讓這些年輕人經曆一下,裁決戰隊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是屬于他們的,總有一天我們會老的,會有不得不離開的那一天,可裁決戰隊總要走下去的不是嗎?”
聽到陸先生此刻忽如其來的話,王一晨忽然想起很多天之前,李依依曾經跟自己之間關于江左的一段對話。
“你不覺得他時一個十分特别的人嗎,就像從來都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上,卻又真實的存在于這個世界上。”
“确實,整天面無表情,很少說話,喜歡一個人端着茶杯,沒事兒的時候發呆望天,明明遊戲玩的很好,卻總是說自己不喜歡玩遊戲,還有一個都已經被玩家們神化的罪犯姐姐,再加上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江左本就十分特别。”
李依依想着王一辰給出的,略帶機械化的解釋,略微搖頭。
“我說的不是這些,而是.......不如說是一種獨特的氣質,領袖氣質。”
“得了吧,就他這樣的面癱,還領袖氣質?”
“嗯,你沒有一種想要跟随他的沖動嗎,我想那些心甘情願追随他的人,都很清楚,無論江左到底想要做的事情是什麽,恐怕都很難成功,卻依舊跟随着江左的腳步,從沒有停下。”
“那是因爲他從來都沒有輸過,而不是你所謂的領袖氣質。”
“哪怕是面臨失敗呢........”
這一刻,王一辰忽然有一種沖動,那就是緊緊的跟在江左身後,哪怕是和他一起經曆——失敗。
解說慷慨激昂的演講再一次打斷王一辰的思緒,發現陸先生已經被目光轉向這一場的比賽當中。
裁決戰隊現在僅僅以一分的優勢領先,就算對方依舊采取之前的戰術,最終裁決戰隊依舊能夠以一分的優勢進入到團隊賽中,最終赢得這場比賽的勝利,因爲沒有人覺得擁有陸先生的團隊賽會輸,因爲陸先生從沒有輸過。
“雖然這一分的優勢并不是十分的明顯,可對于決賽來說卻已經足夠,隻要裁決戰隊接下來能夠充分利用這一分的優勢,拿下今天這場至關重要的比賽,未來就将會開啓一個全新的篇章。”
“不過接下來的比賽中,冬日戰隊還會不會繼續采取剛剛那樣同歸于盡的戰術呢,這倒是一個讓人十分感興趣的話題。”
“确實,雖然這樣做有失電競精神,卻完全沒有違背遊戲規則,對于這點,相信日後峥嵘總部應該會做出相應的規則修改,來解決這樣的問題,那麽接下來,還是讓我們重新将畫面給到我們的比賽現場。”
蘇蘇看着自己對面那個,看上去和自己一樣柔弱的女性角色,平靜的看着對方,沒有什麽動作。
“如果想要同歸于盡的話,就用吧,我沒有什麽能夠抵擋核彈的裝備。”
“哦,好——”
兩句話,一場比賽宣告結束。
對手就如付蘇蘇判斷的一樣,取出一枚核彈,沒有增幅,沒有發射器,就這樣原底引爆,再一次将地圖化爲灰燼。
很多人看着面前這幅圖景,對于年輕人來說,可能驚險刺激,對于中年人來說,卻有些驚心動魄,而對于那些老玩家來說,則在慶幸,這樣的爆炸隻在很多年前發生過,最近這些年來都沒有聽說有關核彈以及核反應堆爆炸的消息。
從賽場中出來的蘇蘇臉上依舊洋溢着燦爛的笑容,這樣的結局絲毫沒有影響到付蘇蘇的心情,這一切都早有預料,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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