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樣結局在每一個人的預料當中,可真的發生之後,卻又顯得有些猝不及防,難免讓那些準備欣賞一場龍争虎鬥的觀衆們,心中彌漫着些許失望。
就連上帝之手的出場都沒能引起觀衆們更多的反應,畢竟再很多人的眼中,這場比賽的結果估計也就和上一場比賽一樣,或許今天比賽的最終結果也就是現在這樣,一分的差距。
“你好,我們能堂堂正正的來一場比賽嗎?”
看着自己對面的那名身材魁梧,名叫馬踏前川的角色,伊蓮很有禮貌的進行賽前的互動。
“嗯,我想自己雖然年邁,但是勝過你這個小女娃還是沒問題的,話說,若不是你開口說話,我還覺得站在自己對面的,會是一個男人,上帝之手,已經多少年沒有人會使用這樣的名字了,自從那個人之後。”
蒼老的聲音讓伊蓮整個人都覺得爲之震撼,從沒有想過一個聽起來年齡至少五十歲之上的老家夥會出現在賽場上,更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遇到這樣的對手。
不過馬踏前川說的那個人,伊蓮是知道的,五十年前一位名叫沙墨河的年輕人帶着自己的角色上帝之鞭第一次出現在賽場上,然後開始爲期二十年的絕對統治。
被譽爲當時四大電競戰術大師的沙墨河,自從進入到職業聯賽之後很快展現出驚人的天賦,與極強的賽場統治能力。
就算再心高氣傲的職業選手,在當時都不得不承認,那個二十年,那五個賽季,是屬于沙墨河和上帝之鞭的。
不過遺憾的是,第五個賽季,諸島戰隊作爲最後的冠軍,通過天氣控制器這件金色傳說,再加上運氣的原因,蠻橫不講道理的直接進行大規模的清場,讓沙墨河與最後的世界冠軍失之交臂。
也是從那一戰開始,金色傳說一舉成爲冠軍寶座的基礎之一,也是王朝戰隊的标志之一。
自從那以後,就很少再見到有玩家的名字中帶有上帝的字樣,因爲一提到上帝,所有人都不禁會想到沙墨河與他的上帝之鞭。
伊蓮第一次接觸到職業聯賽就是因爲看到過上帝之鞭的一場比賽,最終再進入虛拟世界之後,爲自己取名爲上帝之手。
這樣的名字,自然是意味着拿鞭子的人。
或許也隻有像伊蓮這樣要強的小姑娘,才會取一個這樣的名字。
“你也是冬日戰隊的,我覺得你的年齡當我爺爺都足夠了,怎麽還來參加這樣的比賽。”
站在比賽場景的入口處,上帝之手停下自己的腳步,眼中充滿着困惑,卻有着難以描述的堅定。
對于伊蓮來說,無論今天的對手是誰,自己都要打敗他,這一點從沒有改變過。
“我啊,大概是一個仆人,主人讓我來,我自然要來,主人讓我完成的事情,我這個老仆一定要好好的完成主人交代下來的事情,不能有一點差錯。”
老人的話通過虛拟世界自帶的語言翻譯系統,翻譯成伊蓮設置的美索不達米亞語,也就是伊蓮的母語,至于老人說的到底是什麽語言,就隻有老人自己才能知道。
“那麽,你的主人又是誰呢?”
“我的主人啊,他就是自由的象征,是自由意志的主宰。”
伊蓮在對方的眼中看到深深的狂熱,就像自己曾經在泛黃的舊紙上看到的邪教信徒一樣,充滿着自己無法理解的躁動情緒,仿佛能在這凜冽的寒冬中點燃一把讓整個世界都付之一炬的火焰。
說完馬踏前川率先進入賽場,等待着本場比賽的開始。
伊蓮最後将目光放到選手席上的陸先生身上,如意料之中的那般看陸先生平靜的目光,畢竟在戰衣和頭盔的覆蓋下,陸先生可不會知道馬踏前川是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家夥。
隻是‘自由的意志’這幾個字,伊蓮依稀的記得江左提到過,或者是戰隊中其他人提到過,卻怎麽也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聽到這幾個字的,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伊蓮不得不放下心中的疑惑,連忙進入賽場之中,開始這場屬于自己的比賽。
嘀嘀嘀.......
正在通過全息影像觀看比賽的餘姬,突然聽到自己手腕上的全息設備正在發出通話提示的聲音,想不明白韓農這個時候打電話給自己,是想要跟自己說些什麽?
餘姬想了想,還是走到訓練室的外邊走廊中,接通韓農發來的通話申請,看到滿臉胡茬,穿着破舊大衣,胸口染着紅色,手裏緊握着電離驅動槍的韓農。
“你這是怎麽了,攔截計劃沒有順利進行,還是你已經被敵人包圍了?”
“不是,是......是,是我剛剛在一處沈園的秘密基地中,發現一分淨角兒的人撤走時遺落在這裏的計劃檔案,上面寫着真正的轉移地點根本不在中原地區,而是在.......”
嗚——
蒸汽輪機的聲音忽然在餘姬的耳邊響起,眼前忽然升起輪船行進時冒出的白色蒸汽,想起小時候自己第一次來南海市的時候,乘坐的郵輪。
那是唯一一次父母都在自己身邊的旅行,也是餘姬生命中少有的快樂時光,雖然那時的餘姬不過隻有八歲而已,如今的記憶也不怎麽清晰,不過餘姬還是很清楚,在南方密集的河網之中,有太多的河道能夠直下江南,走海路,最後抵達四季如春的南海市。
也就是,如今自己所在的地方。
“南海市——”
韓農将文件的内容掃描之後發送給餘姬,不過餘姬思考之後不認爲這樣的檔案會是真的,沈園從來都沒有留檔的習慣,這些人就像從來都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上一樣,怎麽會留下自己曾經存在過的證據。
将自己的判斷說給韓農之後,餘姬再一次進入虛拟世界,坐到陸先生的身邊,這才看到賽場上的形式有些膠着,上帝之手竟然和馬踏前川平分秋色,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對方。
“韓農剛剛發來消息,說那些人真正的轉移地點是在這裏。”
“嗯——”
陸先生平靜的看着霸王别姬,然後點點頭,發出一聲表示自己知道的聲音,然後重新将目光放在比賽當中。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爲什麽沒有告訴我。”
“因爲你知道也沒有任何意義,反而會讓你暴露在那些人的目光之下,還有我,那些人都是瘋子,至少不會像我一樣,和你這樣安安靜靜的在這裏說話,他們的對話方式永遠隻有一種,暴力。”
“你隻是在爲你自己,讓這一次的攔截計劃成爲了一個笑話,不是嗎?”
“韓農他們有所收獲,這已經足夠了,沈園不是潇湘市的那些混混流氓,也不是強盜小偷,更不要将淨角當成傻子。
恰恰相反,他比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人都要更加聰明,要想抓住這個狡猾并且殘忍的家夥,一次戰鬥遠遠不夠,需要兩次,三次,一個月兩個月,甚至一年兩年,乃至于十年二十年,我們要做好長期戰鬥的準備。
戰争不是下棋,一盤棋很快就會結束,而這場戰争卻會曠日持久的繼續下去,我們需要好好的隐藏好自己,這樣才能更好的來迎接之後将要發生的一切。”
雖然餘姬明白江左說的這些道理,可這樣的結果,依舊讓餘姬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并且自己的身份,真的能夠隐藏下去嗎?
遠在千裏之外的陰森的地下室中,韓農靠在牆上,苦笑着看着通訊畫面消失在自己的買年前,以及手裏的另一份殘缺不全的文件,上面寫着一個血紅的名字,以及一個帶着生硬邊角的櫻花圖案,再一次接通餘姬的聯系地址,看到陸先生和霸王别姬正坐在一起。
“明鑒是誰,剛剛另一份殘留的文件殘骸上寫着明鑒兩個字,而且有着明顯的紅色叉号,旁邊時一朵黑色的櫻花圖案。”
在聽到明鑒二字的時候,韓農清楚的看到霸王别姬緊縮的瞳孔,還有陸先生嚴肅的表情。
就像淨角的手底下有韓留涯這樣的叛徒一樣,江左忽然覺得,自己的手下也不見得都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樣聽話。
餘姬的身份到底是什麽時候暴露的,就連江左自己都不知道。
越來越多的意外讓江左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江左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不受控制的感覺。
隻是無論是沈園的事情,還是其他的什麽事情,江左都不覺得會讓自己像現在這樣思緒不甯,總覺得自己忽略掉什麽至關重要的事情,一時間有些心煩意亂。
原本清澈的河水因爲十老頭的攪合已經變成泥塘,河底的魚上浮下沉,讓人分辨不清。
渾水摸魚是以前江左最喜歡做的事情,可如今江左卻不喜歡這樣做,也不希望事情朝着這樣的局面發展。
下棋的人希望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隻有那些處于劣勢的棋手才會想辦法将水攪渾,必要的時候,掀桌子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以後的日子裏你們要小心一個人,你個名叫英肅的女人,或者說,她就不是一個人。”
聽到江左的話,餘姬和韓農都愣在原地,心裏不禁想到一句話——
不是人,那還能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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