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輸了——”
就在翻雲覆雨站在江左消失的拐角處遲疑不定的時候,陳銘澤做出自己的判斷,向一句莊嚴的宣告一般,嚴謹而肅穆,就連說話的語調聽上去仿佛都帶有那麽一絲神聖。
聲音不大,卻足夠陳銘澤身邊的那幾位職業選手聽的清楚,隻是沒有人願意相信,這場比賽就會這樣落下帷幕,畢竟在所有人的眼中這場比賽才剛剛開始。
然而就在有人想要開口反駁陳銘澤的時候,一聲劇烈的重狙聲傳遍整個賽場上空。
翻雲覆雨應聲倒在地上的畫面,讓所有人都瞪大自己的雙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情。
結束了嗎,就這樣結束了?很多觀衆都,難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認自己看到的畫面是真的,而不是因爲自己的頭暈眼花。
那麽,這場比賽,真的會就這樣結束嗎?
一個漂亮的翻身,消失在樓道拐角處的翻雲覆雨告訴在場的每一個人,比賽才剛剛開始。
如果說這場比賽是雲子軒和江左兩個人的對話,那麽一個在比賽剛開始就希望宣告這場比賽的勝利,另一個卻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大喊:比賽才剛剛開始。
可能是秉承高手過招點到爲止的原則,陸先生并沒有乘勝追擊,翻雲覆雨也沒有敢進行過多的深入。
陸先生的鷹擊長空已經将槍口悄悄對準下一個樓道的拐角處,從上帝視角來看,很容易發現這處拐角将會是下樓的唯一出口,而很快将這一層都探索完畢的翻雲覆雨再一次陷入這種進退兩難的抉擇當中,這樣的比賽莫說賽場中的雲子軒,就連場下的選手和觀衆們都覺得十分别扭。
所有人都看着陸先生那平靜而專注的表情,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就站在裏,你也知道我就站在這裏,那麽接下來就看你敢不敢賭自己能不能躲過我的子彈,到底是我的子彈快,還是你的躲閃快,你敢不敢賭?’
前進——
這是雲子軒第二次做出選擇,在做出這樣的選擇之前,雲子軒自然知道陸先生一定就在拐角後的某個角落當中,靜靜的等待着自己到來。
隻是自己真的能夠選擇轉身嗎?雲子軒歎氣,這是今天整場比賽的第一場,若是放在平常的比賽中,這可能也隻是整場比賽中,微不足道的一場比賽,可今天這場比賽卻不一樣。
不是因爲今天的友誼賽受到國内外玩家的關注,也不是因爲今天這場比賽是兩支戰隊第一次交鋒,更不是因爲這場比賽本身有什麽特殊的意義。
隻因爲自己是雲子軒,而對方是江左,因爲一個是東海戰隊的隊長,而另一個則是裁決戰隊的隊長。
兩個人的名字爲這場個人賽添加上一絲神聖的光環,而兩個人的身份則讓這場比賽顯得更加莊嚴肅穆。
而那扳機叩響的聲音,更是讓所有人的心懸在嗓子眼裏。
直到此時此刻,包括各大職業選手在内的人們才發現,陸先生手中的鷹擊長空和之前出場比賽的霸王别姬手中所持有的并不是同一把。
啪——
鷹擊長空的子彈穿過石柱的聲音并不像槍響時的那般沉重,相反強大的穿透性使得鷹擊長空射擊出去的合金子彈在穿過石柱的時候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最後沒入泥土當中,找不到身影。
再一次收槍,然後飛快的消失在原地,這樣的動作陸先生已經重複過兩次,這是第三次,然而這樣的熟練度讓很多人都更願意相信,單單是這樣一個動作,江左也進行過千錘百煉。
然而事實是并沒有,幾乎就在所有人都在感歎陸先生撤退時的絲滑和翻雲覆雨進退兩難的時候,另一個消息則悄悄地出現在網絡上,隻是相較于這場比賽而言,關注的人卻微乎其微。
不過李依依恰好是這其中最關心的人之一,看到網絡上公布的那上百頁長長的代碼時,李依依僅僅是看過一眼之後,便找到簡自儒,希望他能夠将這些代碼翻譯成她能夠看懂的樣子。
時間的力量總是那樣宏偉,就像滔滔不絕的大河一樣,東去不回。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
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李依依立刻定下會南海市的車次,朝着東海戰隊的場館外走去,見過李依依的藍棋就在李依依的不遠處,有些尴尬而不是禮貌的和李依依打招呼。
“怎麽這就想着離開,不會是覺得你們赢定了吧。”
“啊,怎麽會,隻是俱樂部中還有些事要處理,隻能提前離開。”
“那祝你一切順利,再見。”
藍棋這才想起來,對方和自己的身份終究不一樣,老闆和工人的身份自然不一樣,哪怕那是别人家的老闆,可自己終究隻是一個員工。
不過現在讓藍棋感到有些别扭的不是李依依的身份,而是江左那有些讓人作嘔的打法,打一槍換個地不是隻有在新手局中,就是最低端,最垃圾的比賽中才能看到的場景嗎,怎們在這樣的比賽中,陸先生竟然會用處這樣的戰術。
這樣的戰術之所以在新手局裏十分好用,是因爲對方無法快速确認自己的位置,導緻敵人沒有反擊的時間,最後被一點一點磨死。
可翻雲覆雨怎麽會沒有反擊的時間,就在藍棋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同時,楊千裏也憑借自己多年沉浸在峥嵘電競的經驗,判斷出陸先生這樣做的依仗。
因爲跑的夠快,因爲鷹擊長空的射程夠遠,因爲對自己走過的地圖十分熟悉。
直到來到斜塔第一層的出口前,翻雲覆雨再一次停下腳步,躲在牆角後面,調整着自己的呼吸。
一個正常的狙擊手也不會連續三次空槍,更何況是陸先生這樣甚至能夠被奉上神壇的選手,沒有人會覺得雲子軒之前那三次躲開陸先生的面準是陸先生手抖發生的失誤,而是因爲翻雲覆雨在雲子軒的操縱下,足夠強,強到能夠預測出陸先生瞄準的位置,并進行必要的規避。
隻是現在看來,這場比賽對于翻雲覆雨來說,實在有些難以獲勝。
首先找到陸先生就是一個問題,其次就算找到陸先生,能不能打過又是另一個問題,而在此之前,翻雲覆雨隻要被陸先生命中哪怕一次,都不會再有任何獲勝的希望。
這樣的比賽看的所有東海戰隊的隊員一片沉默,就連粉絲們都漸漸的失去讨論下去的意願,靜靜的等待着這場比賽的結束。
不過坐在選手觀衆席上的職業選手們卻很清楚,這樣的戰術不會有任何作用,因爲早在峥嵘電競最初的那一段時間,就已經有無數的選手玩家們讨論過這樣的事情,并且給出一個最完美的解答。
那就是——消失。
翻雲覆雨就這樣消失在衆目睽睽之下,消失在陸先生的視線當中,然而卻好像沒能逃過江左的算計。
嘭,嘭——
來了,機會所有人在聽到這兩聲急促的槍響之後,心裏都想到那個四個字:空腔置換。
這種對于速度,精确度,槍支,彈藥,力量等等一些列要求極高的技巧,至今也隻有三個人在賽場上使用過,傾國傾城,霸王别姬,還有此時此刻就在賽場上的陸先生。
那麽這一槍會命中嗎?沒有人覺得這一槍會命中,也沒有人會覺得這一槍不會命中。
因爲翻雲覆雨确确實實已經消失在陸先生的視線當中,而陸先生開槍的時機也的确是翻雲覆雨選擇離開的那一秒鍾。
第一聲的時候,翻雲覆雨倒下,第二聲的時候,翻雲覆雨再一次站起身來,然後消失在斜塔旁的草叢中。
呼——
所有人都松口氣,因爲翻雲覆雨沒死,那麽下一刻是不是應該歡呼........
嘭——
就在所有見證翻雲覆雨死裏逃生,剛剛想要歡呼慶祝的時候,一聲巨大的爆破徹底将賽場的所有聲音所淹沒。
膠粘炸彈,這是雲子軒在看到眼前一片光明之前,腦海中最後想到的四個字。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陸先生最慣用,也是最喜歡用的手法,隻是每一次都讓人放防不勝防,就這樣一枚小小的炸彈,卻已經讓無數人倒在這樣簡陋的陷阱之下。
可能正因爲簡單,所以才難以找到破解的方式,雲子軒想着,翻雲覆雨和陸先生一同走下賽場,來到虛拟世界的觀衆席上。
“我老天,剛才發生啥了?”
其中一名解說還在疑惑,可雲子軒卻十分清楚,這場比賽,自己幾乎從一開始就已經輸了,從自己第一次猶豫的時候開始。
永遠不要讓敵人牽着鼻子走,這是比賽中要做到的第一要務,隻是這次比賽,自己好像沒有做到。
“你看,一滴血沒掉,我說的是大優勢吧。”
陳銘澤高興的指着賽場上的回放畫面說着,上面重複在放映陸先生在探索道路的時候,偷偷的放下的那幾枚膠粘炸彈。
隻是所有人都在疑惑,江左怎麽知道翻雲覆雨會在什麽時候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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