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聽完靈毅的分析，也十分地贊同，宋柯骁可是經過他多次考核驗證才提拔起來的，如果說投敵的話，他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到最後自己都還中了招，就隻有一種可能，有人在幕後操控着這一切，隻是就算是他也不能确定幕後指使之人是誰。

靈毅不會胡亂猜測，同樣皇帝也不會胡亂猜測。

繼續之前的話題，皇帝接着說道：“朕明白你的顧忌，自古以來皇家争鬥不斷，隻要牽扯進來就很難脫身了。”

聽見皇帝明白自己，靈毅點點頭。

皇帝繼續說道：“你的分析很充分，雖然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不過朕也是這麽認爲的，你不願意牽扯進皇家鬥争之中，朕也是比較放心的。”

“你是一個難得的天才将領，朕在之後會重點培養你，不過你必須答應朕一件事！”

靈毅站起身來，躬身：“請陛下吩咐！”

“嗯，朕希望你在将來皇位争奪之中不參與到其中，現在朕的幾個皇子都有自己的能力，以你的能力他們必定會多加拉攏，但是你不能答應支持任何一方！”

靈毅有疑惑，不活還是答應道：“我隻會爲了帝國戰鬥，不會爲私利而出手！”

“很好！”皇帝終于放心了：“希望你記住今天說的話！”

“是！”靈毅單膝跪地答應下來，不過還是奇怪地問道：“我能答應陛下，隻是不明白陛下爲什麽這麽要求末将？”

皇帝示意靈毅起身，繼續坐在凳子上，然後才說道：“你的個人能力，還有軍事能力都不錯，要是你牽扯進去，必定引發不小的争奪。而且，你是浩然學院的人，要是把浩然學院牽扯進來，帝國内部必定動　亂，我不希望出現這樣的情況。”

其實靈毅知道，現在自己三番兩次拒絕了二皇子的拉攏，反倒是在幽州跟三皇子有一段同生共死的經曆，他害怕靈毅支持魏昀。

要知道，魏昀可是有着武家血脈的人，雖說是自己的兒子，可是皇帝并沒有将皇位傳給他的打算，現在他極力扶持的是二皇子魏廉。

大皇子他不考慮，是因爲智力問題，不可能将皇位傳給他。

老四的話，母族背景根本不足以支撐他争奪皇位，并且他一心習武，根本無意皇位。

綜合一考慮，魏廉才是他的最佳繼承人。

這也是爲什麽他一直留着林宗祥的原因，他在防備魏志和那些親王在他死去後奪權。

這一次他跟靈毅說這些，就是不願意靈毅站在魏志一邊，要知道魏志在東盛有着很好的口碑，還手握重兵，要是謀反，再加上浩然學院這樣的龐然大物支持的話，自己的兒子誰都不是對手。

既然皇帝陛下擔心，靈毅不可能對着幹，随意很爽快的就答應了下來。

經曆這麽多，靈毅除了報仇，其實更多的是想要完成爺爺和父親的遺志，他們是爲了帝國付出一生的人，自己不能丢棄他們的精神。

“不錯，朕以後會給你很大的權力，倒時候，帝國出現動蕩，朕就拜托你了！”

靈毅點頭答應：“陛下放心，我會盡自己全力，保障帝國穩定的！”

“嗯！好了不說這些，朕想聽聽你對這次戰鬥的看法？”

靈毅問道：“是關于這次羅刹偷襲的戰鬥嗎？”

“可以說這個，但是我更想聽聽你對這次出兵的看法，不用擔心，盡管開口，朕不會責怪你的！”

沉吟一會，靈毅回想起魏志當年詢問自己的話，開口說道：“回禀陛下，當年隆親王也問過我關于這場戰鬥的看法，當時我說：以百姓之心爲己心，以百姓之念爲己念，思百姓之疾苦，嘗百姓之辛酸！權力是公器，是以百姓爲根本。國家強大是百姓安居樂業，不是窮兵黩武，不是連年征戰。此戰于帝國而言，并非祥兆，于今當施仁政，以仁義昭示天下，平息戰端與民休息，方成一代盛世！”

靈毅的話才說完，皇帝陛下驚奇地看着他，問道：“當年魏志進谏的這些話，是你說的？”

“是的，陛下！”

“哈哈哈，沒想到你還是一個很有大局觀念的人，當年魏志說這話是一個晚輩說的，我還不信，沒想到，還真是你這麽一個娃娃說的，朕活了這麽久，也沒有你想得透徹！”

皇帝看着靈毅，好像是要把他看透一般，然後又搖搖頭繼續說道：“其實，當年朕就已經明白你話語中的意思，隻是朕執政多年，沒有像先皇一樣開疆擴土的戰績，總是感覺空落落的，年少時也追随着先皇四處征戰，也想像先皇一般建立不世偉業。這一戰是朕籌劃多年的計劃，不可能停滞的，隻是……”

隻是什麽皇帝沒有明說，可是靈毅知道，那是一種遺憾，皇帝發動了這麽強大的戰鬥，投入了全國的國力，經曆了兩年多時間，可是卻沒有達到預想中的功勳，甚者，還差點被奸人刺殺，讓帝國陷入動　亂之中。

靈毅看着皇帝，遲疑一會，才開口：“陛下，末将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皇帝看向靈毅，搖搖頭，說道：“朕知道你要說什麽，但是别開口，朕不想聽那些話語！”

“可是……”

靈毅還想說什麽，不過硬生生被皇帝打斷。

“沒有可是，這一戰，還沒有結束，朕永不言敗，更不可能放棄。”

靈毅知道多說無益，也就不再開口。

兩人又談了不少的事情，不過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在陪皇帝用過晚膳之後，靈毅才離開皇帝的營帳。

出來後，靈毅找到自己的弟兄，查探了他們的情況，在确定沒有什麽大礙後，才放下心來。

衆人圍坐在一塊，阿海一邊烤着羊腿，一邊問道：“哥，這戰争還要繼續下去嗎？”

“已經到了這個程度，不可能說停就停的！”靈毅回答道。

“可是這根本沒有意義，隻會損失更大！”

“戰争一旦爆發，沒有一個結果是不可能停止的，現在就算東盛想停也停不下來了，戰争的局面已經不是我們能夠掌控的，要是羅刹和北荒強行進攻，我們很難抵抗！”

“哎，苦的還是那些百姓啊！”阿海無奈地歎息一聲，其他人也是無奈地搖搖頭。

雍州危急，他們已經看在眼裏，這一次就險些失守，下一次還能不能抵擋得住？

這一夜誰都沒有話，經曆了有史以來最激烈的一次戰鬥，所有人都很疲憊。

在天黑後，張成走了過來，對着靈毅說道：“将軍，一切準備妥當，請您過去點火吧！”

所有在休息的老龜坡弟兄，不論是多重的傷，都支撐着站立起來，這是和那些戰死的弟兄最後告别的時候。

跟着張成來到不遠處的一個山坡之上，此時已經架起了不少的柴火，而柴火上面躺着一具具老龜坡騎兵的屍身。

兩千多個弟兄，就這麽靜靜地躺在這裏，靈毅眼裏的淚水在打轉，不過咬着牙，硬生生地忍住。

不是靈毅不想痛哭一場，隻是痛哭根本就是于事無補，這些弟兄不可能因爲自己的痛哭而複活過來。

自己要做的，就是完成這些弟兄沒有完成的使命。

緩緩上前，靈毅親自給一個個弟兄整理遺容，和他們做着最後的道别。

“弟兄們，走好，你們永遠活在我的心裏，你們沒有完成的使命由我和其他弟兄一一爲你們完成，你們的家人也将是我們的家人，我将會照顧他們一生。”

其他的弟兄也在做着最後的告别，不少人已經痛哭起來，之前還一同訓練，一同玩耍，一同殺敵的弟兄就這麽戰死在雍州，沒有一個人心裏會好受。

握起火把，靈毅說道：“走好，我的弟兄！”

烈火熊熊，好像吞噬天地一般，将所有烈士掩蓋起來，天地都被照得通亮。

“老龜坡，殺、殺、殺！”

“殺、殺、殺！”

三聲響徹天際的吼聲，震得這個荒漠都在顫抖，震撼了周圍的士兵。

這一場大火，見證了老龜坡騎兵的強大，同樣帶走了兩千多弟兄的英魂。

沒有一個人離去，所有人站在那裏，靜靜地看着大火中的弟兄化爲烈火，他們的精神，伴随着烈火得到了升華。

這大火一直持續了整整一夜，直到天明時分才漸漸熄滅。

彎下腰，靈毅和弟兄們爲這些戰死的烈士收斂着骨灰。

“兄弟，我帶你回家！”

一個老兵将一個士兵的骨灰放進骨灰壇，抱着壇子輕聲地說道。

其他的弟兄也是一邊收斂骨灰，一邊說：“兄弟，我帶你回家！”

收拾完骨灰，老龜坡的弟兄們拿出自己的酒葫蘆，對着烈士，一一祭奠敬酒，将他們最喜歡的高粱酒祭奠在他們留下生命的雍州土地之上。

收拾好心情，接下來還有更加激烈的戰鬥等着自己，身後有着戰死弟兄的英靈，他們在天國保佑着自己，永遠都是在并肩作戰。

當靈毅他們收拾妥當後，一個傳令兵前來彙報：“報告将軍，我們該啓程回防西沙城了！”

“好！”靈毅對着身後的弟兄們說道：“全體都有，準備出發！”

“諾！”

之前還懷着悲痛情緒的弟兄們，一瞬間精神抖擻，紛紛牽過戰馬，翻身上馬，手裏握着兵器，做好了随時戰鬥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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