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撿個徒弟3



雲啓鶴臉色登時陰沉下來,捏着長劍不容的手指再次緊了緊。他冰冷的目光投向謝芫,咬牙切齒道:“你跟魔尊到底什麽關系?”

天地良心,自己真的不認識這個魔尊!

她不明白,爲何魔尊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助自己,還會親切的稱呼自己爲芫芫,仿佛認識了許久一般。

謝芫不由得看向魔尊,他也回望着謝芫,嘴角勾着意味深長的笑,仿佛在說:“來吧,再次進入魔界吧。”

不等坐以待斃。

她心裏這樣想着,全然無視雲啓鶴的注視,徑直走到魔尊面前,微微擡手躬身道:“在下乃仙界最微不足道的存在,還請魔尊高擡貴手不要與在下玩笑。”

魔尊似乎對謝芫的話感覺到一絲驚訝,眯起眼睛來上下打量一番她,緩緩道:“我不曾玩笑,确實想要與你成親。”

“在下得魔尊擡愛不甚惶恐,卻不能受之。”謝芫客氣道,“仙魔兩界本就對立,如此這般便是陷我于不仁不義。”

說出這番話時,她明顯感受到身後那一雙雙包含着懷疑和震驚目光,正在不斷的探尋着。

魔尊聞言皺皺眉,輕甩袍袖站起身。他比謝芫高出一頭,自上而下低首俯視着她,笑笑道:“仙界和魔界聯姻,不也爲了你們仙界好嗎?”

如若仙魔聯姻,不但能将丢失的深淵千琴找回,還能保證兩界暫時的休戰。如此說來,竟是一樁美事。

隻是謝芫卻是一萬個不願意。

雲啓鶴再也忍受不住,一個跨步擋在謝芫身前,冷冷的注視着魔尊道:“既然說要娶我仙門小宗主,總不能一點兒誠意也沒有吧?雖說幫我們尋回深淵千琴,但如若成親過後并沒有真正的尋到,豈不是讓我們‘賠了夫人又折兵’?”

魔尊的眼眸轉向雲啓鶴,竟然帶着一絲不屑。他背着手冷笑一下,道:“那我尋來法器再與你們交談條件吧。”說着竟徑直走到大殿門口。

位列兩邊的魔界侍衛們見狀立刻跟随其後走出。

水簾向兩邊擴散,露出大殿外一頂懸浮在半空中的黑色軟轎。侍衛們跪倒在地,魔尊腳步一輕,便飛身進入轎中。

侍衛們起身擡轎,身下浮現出一朵朵黑雲。

魔尊緩緩掀開轎簾,深深望了謝芫一眼,嘴角綻放出一絲溫柔的笑容。謝芫一陣心焦,慌忙調轉開眼眸。

他收起笑,眼眸轉向站于殿門外的慕承邺,意味深長的歎了口氣。随後,他放下簾子,幾隻竹葉蝶伴随着香氣出現,環繞在轎子外。黑雲越聚越多,轎子便乘其緩緩飛起。

謝芫似乎想到什麽,疾走兩步來到大殿門口,發現那些紅色的箱子并沒有拿走,心裏一陣泛堵。

“本以爲師姐是個癡心人兒,不曾想竟然還如此風流,招惹上了堂堂魔尊。”雲啓鶴冷嘲熱諷的從身後走出來,眼眸中滿是蔑視。

謝芫本就郁悶,經雲啓鶴一說更是心生憂愁。她不想多說什麽,攜着慕承邺轉身就要回去蒼冥山休息。

雲啓鶴似乎不準備放謝芫走,提起不容阻擋住二人的去路,冷聲道:“今兒個,我就不容許你這妖怪弟子進入仙門!”

雲逍遙身心俱疲,見兩位小宗主又鬧意見不合,隻好走過來詢問情況。謝芫懶得開口,示意雲啓鶴給解釋。

這可給了雲啓鶴發揮的空間,如同講話本一樣聲情并茂的将方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末了,他還不忘補充一句總結:“也許是魔尊與這隻狐妖裏應外合取走了深淵千琴,用這個作爲交換達到自己的目的。”

“師弟,推測是推測,事實是事實,請不要混爲一談好不好?”謝芫實在忍不住,不由得打斷他後面準備好的“之乎者也”。

雲啓鶴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就被雲逍遙直接攔了下來。他湊近慕承邺,仔仔細細瞧了他一番。

慕承邺被這架勢有點吓到,不禁向謝芫身後躲了躲,拽着謝芫衣袖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謝芫看着他不由得有些心疼,護住慕承邺道:“師尊,還請不要吓到他。狐族之前本就被仙界圖謀不軌之人禍害,如今能與仙人爲友也實屬不易。況他方才救了我,于情于理來說都應該由我來幫着。”

雲逍遙輕斂眉:“可是這個妖怪……”

“他不是妖怪。”謝芫瞥一眼身後發抖的慕承邺,打斷了雲逍遙的話,“現在是我的徒弟,以後便是蒼冥山的仙徒了。”

慕承邺聽到這裏,嘴角不由得勾起一絲得意的笑。但是這個笑稍縱即逝,沒有被任何人捕捉到。

雲逍遙有些猶豫,就聽到一旁的雲啓鶴反對道:“不可,仙門沒有收妖怪的先例!”

“但是也沒有說不能收妖怪啊。”謝芫跟他摳字眼。

雲啓鶴煩躁異常,嘟囔道:“謝宛童,你這離經叛道的想法能不能收一收?”

謝芫輕笑一下,雲淡風輕道:“總比你歃血爲盟失血過多強。”

此話一出,雲啓鶴的臉瞬間青了。

不少修士聞言紛紛低下頭憋笑,生怕出一點動靜就被雲啓鶴當作活靶子。

謝芫這番話,便是指的十年前二人曾經做過的一件人盡皆知的糗事。

那時的謝芫隻有七歲,剛剛入門成爲雲逍遙的弟子。她穿一身道袍,又因個子生的比較高挑,因此被六歲的雲啓鶴當作了少年。

二人時常湊在一起修煉,年齡相仿喜好相投,也會一同玩耍,漸漸的便生出了情誼。雲啓鶴提議二人結拜爲兄弟,長大後一同管理仙門。謝芫自然滿口答應,問他結拜需要什麽。

雲啓鶴曾經在山下見過凡人結拜,需要将桃子放在桌子上燃三炷香,再歃血爲盟。他們二人決定效仿,從後山舉行“結拜儀式”。

二人像模像樣的找來一隻碗,将桃子随意的擺在石頭上,随後開始向碗裏面滴血。

謝芫咬破手指頭,在碗裏滴了好幾滴血。而雲啓鶴總覺得剛剛遮蓋住碗底的血不夠爺們兒,因此直接拿劍在手腕上比劃一下。

大量的血流出來,很快就将一個碗滴滿。

他正洋洋得意,卻發覺不對勁。手腕上的血非但止不住,而且他的視線也越來越模糊。原來,竟是失血過多!

謝芫察覺到不對勁,慌忙去找了雲逍遙前來。

他手忙腳亂的爲雲啓鶴止血,目光無意間瞥到石頭上的碗裏。出于好奇,他詢問各種緣由。

二人年齡尚小,便将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告知。

雲逍遙哭笑不得,告誡二人一番後帶他們回去繼續修煉。

這件事後來也在仙門傳開,衆人都覺得兩個小孩兒情真意切,笑過便猜測以後仙門非二人共同掌管不可。

隻是,世事難料。

想到這裏,謝芫嘴角的笑意中透出一絲苦澀。

雲啓鶴面子上挂不住,狠狠瞪向謝芫,額頭上青筋凸起。謝芫不甘示弱,平靜淡定的回看着雲啓鶴。兩個人僵持着,仿佛有電光火石在二人之中産生。

雲逍遙實在被今天的事弄的一個頭兩個大,深深歎氣便做起了和事佬:“收徒這件事暫且一放,當務之急是要解決這魔尊的事情。”他看向謝芫,語重心長道,“宛童啊,如果魔尊真的把深淵千琴帶來了,你做何爲?”

“徒兒不嫁。”謝芫當即單膝跪倒在地,态度堅定道。

慕承邺見謝芫的這般态度,臉色稍稍變了一下。

雲逍遙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答案,搖頭道:“你就不能爲了天下大義選擇妥協?”

“天下大義何曾想過妥協我?”謝芫反問道。

雲逍遙被這句話問的一愣,半晌竟說不出一句話。

謝芫大概覺得自己有些失言,擡手躬身低首道:“徒兒自有辦法拒絕魔尊,絕不會讓深淵千琴流落在外太長時間,還請師尊不要爲難徒兒。”

雲逍遙疲倦的擺擺手:“罷了,依你。”

謝芫長舒一口氣,對着雲逍遙行禮後,帶着慕承邺轉身走下階梯。她感覺今天實在太疲倦,除了睡覺什麽也不想去思考。

東方的天空微微泛白,白晝将要降臨,預示着百鬼夜行徹底結束。

慕承邺跟在謝芫身後,偷偷瞄着她的臉龐,試探着開口道:“我是不是給姐姐添麻煩了?”

“不必多想,跟你無關。”謝芫不忍心看他自責,淡淡的擺手道。她現在要哄好慕承邺,才能讓他心甘情願放出一些血來。

慕承邺低下頭琢磨着什麽,随後像是終于下定決心,一個健步沖到階梯下端,擋在謝芫身前道:“姐姐,你不願意嫁給魔尊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他的這突如其來的話語讓謝芫吓了一跳,下意識停住步伐。

說實話,這隻是其中一個原因。但最根本的原因是,她這輩子不想活得那麽醒目。隻要做一顆不被人看到的小草,安心度過這一世就好。

不去搞什麽名堂,也不用戀愛。孤孤單單,平平靜靜。

擡起頭迎上慕承邺的眼眸,那是期待中帶着一絲害怕,讓謝芫的心微微有些觸動。

她搖搖頭:“并不是這個原因,而是因爲我不想去喜歡什麽人,也不想引人注目。”

慕承邺的眼眸閃爍一下,狐狸眼微微眯了眯,再次開口道:“那,姐姐要不要告訴魔尊你有心上人了?”

“啊?”謝芫感覺莫名其妙。

慕承邺義正言辭道:“姐姐可以說,你的道侶是我,這樣便可拒絕魔尊。我想那魔尊一定不會強人所難,放棄心中所想。”

謝芫心裏琢磨,慕承邺的這番話好像多麽熟悉魔尊一樣。但是轉念一想,這個法子确實行得通。

假裝道侶的話,不但能拒絕魔尊,還能順勢留下慕承邺,從而争取到更多的時間來勸他獻血。

謝芫心裏如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當即答應下來。

慕承邺見謝芫答應,微微松下一口氣,同時露出一絲計謀得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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