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芫被問的一陣尴尬,嘴角抽搐着大腦飛速旋轉思索如何解釋。她轉頭望着一旁抱手臂看熱鬧模樣的慕承邺,求助的目光中閃爍着希望。
她感覺江澈桐溫柔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渾身上下僵硬不自在。
思索了好一陣,她似乎真的找不到理由,再次擡頭望向慕承邺。
他被這種眼神看的實在無法拒絕,隻得輕笑一下提醒道:“謝小宗主的力量最近似乎恢複一些,隻是時好時壞不受控制。”
“對對對。”謝芫恍然大悟,忙點頭附和道。她在心中罵自己沒用,遇到江澈桐腦子就會停止運轉,活活像個白癡。
溫柔的江澈桐根本不會懷疑這句話,反而還有些擔心道:“宛童,不要逞強啊。”
“多謝澈桐哥哥關心。”謝芫臉紅着低下頭,心中泛起一片漣漪。她腳下移動着靠近一些他,難得露出溫柔的神情。
慕承邺看在眼裏,心中一陣一陣泛堵。他一個跨步插到兩個人中間,冷着一張臉道:“咱們趕快出去吧,這裏迷霧如此大,對靈力也許會有影響。”
這時候謝芫才回過神來,當即表示贊同。從方才與惡靈戰鬥起,她明顯感覺到力量收到了一些限制。也許真如慕承邺所說,迷霧對靈力産生影響。
三人不再耽擱,徑直向前走去。
慕承邺行在前面帶路,偷偷釋放出竹葉蝶探路。謝芫與江澈桐行在其後,擔心被他看到竹葉蝶,隻能說話來分散他的注意力。
“澈桐哥哥,你現在哪裏有不舒服嗎,我可以輸送一些靈力給你”謝芫拽了江澈桐的胳膊一下,一隻竹葉蝶從他身後飛過,神不知鬼不覺。
江澈桐微眯起眼睛,笑道:“無妨。”他長長的睫毛覆蓋在眼角的淚痣上,俊美的容顔竟然讓謝芫一瞬間有些走神。
“咳咳咳……”
慕承邺劇烈的咳嗽起來,将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他不滿的瞪了一眼江澈桐,随後轉頭再次看向謝芫。她微微愣了一下,總覺得慕承邺的眼神中帶着埋怨。
她想起慕承邺幫了自己不少忙,甚至爲了救江澈桐放了自己的幾滴血,趕忙道:“多虧了你,澈桐哥哥才能被救下來。”
慕承邺眼中的不滿都快溢出來,擰着眉頭冷聲道:“謝小宗主,你的道侶是我,能不能不要替别的男人答謝我?你又不是他的發言人。”
“可我們并不是真的道侶啊。”謝芫毫不留情的拆穿。
慕承邺被堵的說不出話,氣的一甩袖子,快步向前走去。
看着他氣沖沖的背影,謝芫忍不住吐了一下舌頭。轉過頭來時,她恰好迎上江澈桐溫柔似水的眸子,臉頰有些泛紅的低下頭,瞬間沉默下去。
江澈桐不明就裏的看看二人,聲音淡淡道:“你新收的這個徒弟還不錯,爲人仗義修煉似乎也有天賦。如此看來,我們狐族又要出一位修仙者了。”
“還好,不及澈桐哥哥。”謝芫認真道。
聽到此話的慕承邺更是氣悶,轉過頭來冷冷的瞪着謝芫,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剝一樣。突然,他的眼眸冷冽起來,看向謝芫身後的方向。
他忽然擡起手掌默念了一句咒語,一道寒光頓時從他的手掌中飛出去。伴随着嘶吼聲,一團黑黢黢的東西“咚”的一聲落在了三人面前。
謝芫吓了一跳,伸出一隻手擋在江澈桐身前。
慕承邺翻了個白眼,一根手指指着那東西默念了幾句咒語。它身體開始冒煙,在地上痛苦的掙紮一番,緊接着化作青煙完全消散。
與此同時,周圍的霧氣竟然散去大半,隐約可以看到腳下踩着的青石小路,以及排在路兩旁叫不出名字的樹。
“你怎麽出手這麽快?”謝芫冷漠的問出這句話,随後愣在原地。她總覺得自己好像之前說過這番話,但是對面的人模樣模糊,記不清楚到底是誰。
慕承邺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謝芫,淡淡道:“如若我出手不快,此刻化作青煙消散的恐怕就是你我二人了。”
這句話更是耳熟,謝芫皺眉低下頭思索,心底某處仿佛有什麽在撓。
江澈桐在二人身上來回掃視一番,笑着打圓場道:“慕公子的力量竟如此強大。江某不才,就算是當初靈力沒有全失時,恐也不及慕公子一二。”
“那是自然……”慕承邺冷笑着回答,卻被謝芫瞪過來的眼眸止住了後面話。
他深深歎氣,随即改口道:“江小宗主說笑了,在下也不過是受謝小宗主的擡愛教授了一些法術。糊弄糊弄小兵小卒還可以,實在無法與二位相提并論。”說着還畢恭畢敬的抱拳躬身。
謝芫長舒一口氣,揚着笑臉看向江澈桐。
慕承邺不滿的翻白眼,随後轉身看向身後的道路。又有幾隻竹葉蝶飛出去,很快又飛回來,落在他箭袖的金色絲帶上。他似乎明白了什麽,随後堅定的踏上了路。謝芫信任他的辨路能力,當即拽着江澈桐跟在後面。
他在前面沉默的走着,謝芫卻無聊的緊。她偷看了江澈桐好幾眼,才沒話找話的問道:“澈桐哥哥怎麽會被抓住?”
江澈桐微微歎息,告訴她自己是在輕瓊冷絮的寝殿休息時,突然失去知覺的。後來發生什麽他不得而知,醒來時已經被慕承邺救下。
看來是準備将魔抓伸向别的仙門了。
謝芫托着下巴思索着。
前面的慕承邺恰在此時停下來,頭也不轉的冷漠道:“你來看看怎麽走吧。”
謝芫莫名其妙,湊過去便見眼前竟然出現了一條岔路口。她左瞧右看,也不知道這些岔路口通往何處。這時她的注意力總算是不再關注江澈桐,而是湊近慕承邺小聲詢問道:“魔尊大人,你覺得咱們應該從哪裏出去?”
“問你的澈桐哥哥豈不更好?”慕承邺冷漠道。
謝芫懶得計較他的話,誠懇道:“魔尊大人,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他這時才不情不願的擡起手來指了指右邊:“我認爲是這邊。”
好像是與他的話産生呼應一般,随着他的話音落下右邊有什麽東西嘶吼了一陣。慕承邺有些尴尬,開始對自己的判斷産生懷疑。
謝芫毫不猶豫的走向左邊。
慕承邺一把拽住她,疑惑道:“右邊說不定跟深淵千琴有關,你不去看看嗎?”
“不去。”謝芫義正言辭道。
慕承邺更加疑惑:“爲何?”
她轉過頭來,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盯住慕承邺,一字一句道:“既然魔尊說要幫忙找到深淵千琴,我就不必費心了。現在當務之急是出去,我根本不想惹事。”
“……”
慕承邺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額頭上青筋跳動道:“你這是甩鍋。”
“沒錯。”謝芫似乎奸計得逞一般笑的一臉得意,繼續向前走。
慕承邺無法,隻能跟在後面。
走了一陣,眼前再次出現分叉路口,而且還是三個。每個看上去邪氣很重,讓謝芫一陣猶豫。
“中間這條煞氣最輕。”慕承邺随口道。
謝芫立刻走向中間。
他無奈的搖搖頭,轉頭就見江澈桐若有所思的盯着謝芫看。他心裏一陣不痛快,特地站在謝芫身後,擋住江澈桐的視線。
等到謝芫發覺到慕承邺一直跟在身後,并且将江澈桐與自己完全擋開時,不由得低聲嘟囔道:“慕大魔尊,你幼稚不幼稚?”
“謝小宗主,就算咱們兩個是假裝道侶,也請不要在我面前表現的太過好不好?”慕承邺埋怨道,“況且,我認爲江仇應該不喜歡你。”
他一不喜歡什麽人就會直呼姓名。
見她似乎沒有反應,慕承邺不甘心的再次道:“姐姐這麽好,爲何要在江仇面前這般殷勤,如此作賤自己。”
聽到這問話,謝芫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江澈桐,也開始懷疑自己。她也不知道爲何會如此喜歡江澈桐,每次遇到他的事都會情緒失控。
孩童時期江澈桐送了她一碗面,便對他格外上心了一些。後來年歲大了一些,謝芫就被他身上的溫柔所吸引。生活也從未溫柔的對待過她,因此遇到真正的溫柔,就像是飛蛾撲火一般的上去了。
人的感情有時候也挺莫名其妙。
感歎間,眼前已經出現了一道石門。
慕承邺得不到答案,也就不想再去深究。他冷着一張臉嗎,将手按在石門上感受裏面的氣息,随後道:“門後應該是出口,我感受到外面有凡人的氣息。”
“那就破開吧。”謝芫說着撸起袖子。
慕承邺皺着眉頭拽了一把她,目光示意她身後還有江澈桐。
她沒有辦法,隻能裝作虛弱的捂着胸口,道:“還請承邺勞心了。”
本着做戲做全套,慕承邺輕咳一聲道:“謝小宗主之前交給我的招數我還從未用過,如今正好可以嘗試。”說着,用血畫出一道符箓貼在了石門上。
幸好江澈桐此時靈力全無,否則就會察覺到他所用的皆爲魔族法術。
随着符箓發出暗淡的紅色光芒,石門緩緩打開,外面果然是凡間。此時已經天色大亮,街道上也是一派忙碌景象。石門所在之處爲一個僻靜的胡同,因此沒有人注意到這邊。
多虧了魔尊這個外挂,讓他們這一路這麽順利。
謝芫一陣輕松,看着外面人來人往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緩緩走出石門。
卻不曾想,在她和慕承邺剛剛踏出去的瞬間,石門連同着迷霧幻境一下子消失!而江澈桐沒有跟上來,竟然也一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