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芫當即咬破手指,在方才石門消失的地方畫了一道靈符,雙手結印默念咒語。靈符化作青煙消散,也沒有再出現大門的蹤影。
她不甘心,凝聚更多的力量畫了靈符繼續默念咒語。等到靈符再次消失,依舊是徒勞無用,反而因爲力量用的太猛,刺激到她的胸口噴出一大口血出來。
“力量不夠!”謝芫嘟囔着,又一次咬破手指。
慕承邺看不下去,按住謝芫的手勸說道:“芫芫别試了,那道幻境出現的地方在三界之外,我都找不到。”
謝芫似乎回過神來,轉頭看向慕承邺時,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她上一世親眼看到江澈桐爲了保護自己被奇天吞進肚子裏,無法相救的痛苦觸發了她體内的煞氣,才會将奇天封印住。
不曾想,曾經的悲傷再次重演。
這個眼神深深刺痛了慕承邺,他撇開頭眼神閃爍道:“芫芫,既然那邊劫持了江仇,一定會提出要求。到時候我們再想辦法就好,現在不要做無用功。”
“澈桐哥哥内元金丹受損,現在與凡人并無差别,如若受傷一定很難恢複。”謝芫說着低下頭,手指微微顫抖。因爲用了太多的靈力,她現在手上滿是傷痕。
慕承邺心狠狠疼着,仿佛回到了那一年的往生河。
那日的謝芫一身紅色的衣衫站在往生河之中,如同燃燒着的火焰。她眼神凄厲,端過碗一飲而盡,冷笑着道:“從今以後,我要忘了你。”
他一個激靈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再也受不住一般按住謝芫的肩膀,近乎懇求道:“姐姐,跟我回去好不好?如果真的有了江仇的消息,我定跟你一同營救。”
謝芫明白如今隻有這個辦法,隻能歎着氣跟慕承邺走出胡同。
回去瀚海滄溟的路上,她一直都像是木偶般發着呆。慕承邺則是操縱着黑雲載着二人緩緩飛着,時不時偷偷瞄謝芫,最後像是放棄狠狠歎氣轉移開視線。
慕承邺将謝芫偷偷送回房間,站着發了一會兒呆,才像是想起什麽呼喚來了華容。
當華容單膝下跪在慕承邺面前時,他的眉頭緊皺,如同看到了怪物。今日的華容與往常居然有了明顯的差别。經常一身黑衣的他如今卻換了一件湛藍色長衫,跪在樹林裏異常醒目。
仔仔細細打量了華容一番,都忘記此次叫他前來的用意。
慕承邺張了好幾次嘴,終于想到好的措詞,無奈道:“你穿這麽紮眼,恐怕往這裏一杵就會吸引所有的仙門人的注意了。”
“尊上教訓的是。”華容不置可否,似乎不準備解釋今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原因。
慕承邺心情低落到極點,一瞬間想起謝芫對于江澈桐的種種,若有所思道:“你說,如果喜歡的女孩子喜歡别人該怎麽辦呢?”
華容愣了一下,在看到慕承邺爲這件事真的很煩惱時,忍不住道:“尊上如此優秀,怎麽會有女孩子不喜歡呢?”
“本座也納悶,那個江仇有什麽好,整天澈桐哥哥的喊。”說到這裏,慕承邺憤恨的跺了一下腳,全然沒有了往日魔尊的威嚴。
也就隻有面對謝芫的事,他才會變得如此不着調。
華容忍住要笑的沖動,清了清嗓子道:“依屬下看來,也許尊上做自己,慢慢的便會讓謝姑娘喜歡。”
聽到這裏,慕承邺轉過頭來不滿的瞪了他一眼後,冷聲道:“這未免太憋屈了點兒。”
“尊上可以看看凡間的情愛小話本,往往最讓人心疼的便是那默默守護在主角身旁的人。”華容說的一本正經,“尊上的用心,也許不多久之後謝姑娘會看到。”
慕承邺無奈的擺擺手,似乎有些認輸道:“罷了罷了,誰讓本座喜歡呢。”說着拍了拍自己的臉,将笑容調整出來,“你權且幫我尋幾本來吧,我想看看。”
沒想到他竟然當真,華容也就隻好硬着頭皮答應下來。他正準備告退,又被慕承邺給叫住。
“尊上還有何吩咐嗎?”華容畢恭畢敬的躬身。
慕承邺淡淡道:“幫我查查江仇在何處,第一時間将消息告訴我。”說到這裏,他感覺自己身上都閃爍着聖光。
華容心中歎着氣,要直起身又見慕承邺用打量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又老老實實的俯身下去,雙手抱拳舉過額頭。
“以後啊……”慕承邺認認真真的開口,華容豎起耳朵來聽,“少穿這種鮮豔的顔色,真的不适合你。”
“……”
華容郁悶的回了一句:“屬下遵命。”随後飛身離去。
慕承邺看着華容如同一隻藍色蝴蝶一般消失的背影,露出老父親般溫柔的眼神,感覺自己又做了一件善事。
他掉轉頭看向謝芫寝殿方向,恰好瞥見她拿着一封信從屋子裏奔了出去。一種不祥的預感傳來,他捏訣快步追上去擋在了謝芫的面前。
謝芫警覺的看着慕承邺,将信藏在身後冷聲道:“閃開。”
“你要去何處?”慕承邺說着要去搶她身後的信。
謝芫一個輕巧的轉身躲避開,腳下凝聚煞氣從慕承邺身側跳過去。
在仙門裏也顧不得别人看到她的法術,看樣子事情很嚴重。慕承邺思索着應該與江澈桐有關,于是悄聲跟在後面。
謝芫一路跑到瀚海滄溟主殿,與周圍守衛的内門弟子連招呼也不大就往裏沖。吓得那些弟子以爲謝芫要造反,一個個神情極度緊張。
沖進大殿時,雲逍遙正坐在案桌前看書,手裏的毛筆在一張紙上寫着什麽。他聽到動靜擡起頭,便望見謝芫和慕承邺一同沖了進來。
他當即站起身,唯恐他們兩個會突然跪倒在自己面前懇求要賜婚。
謝芫來到案桌前,立刻單膝下跪雙手呈着書信,道:“煩請師尊準許徒兒前往輕瓊冷絮看一眼鬼血長刃!”
雲逍遙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話吓了一跳,低下頭拿起書信。這張紙煞氣湧動,上面用血寫着一句話:“要想江仇活,交出鬼血長刃。”
他的手顫抖了一下,頓時爲難起來。這鬼血長刃是輕瓊冷絮鎮守的法器之一,平日裏除了江澈桐小宗主和常齊大宗主之外,沒有第三個人見過。
謝芫作爲别門修士,要見鬼血長刃恐怕非常有難度。
雲逍遙歎了一歎,問道:“你爲何想要見那鬼血長刃?”
“劫持走澈桐哥哥的人點名要鬼血長刃,我們定然不會将真正的送出去。我想的是仔細觀察一番,幻化出來一個同鬼血長刃相同的物去。”謝芫誠實回答。
雲逍遙聽聞此言,當即拒絕道:“不可,太危險了!”
“沒有什麽危險的。”謝芫擡起頭來義正言辭道,“那劫持之人定然沒有見過鬼血長刃,很容易就糊弄過去!”
雲逍遙還是不放心:“以你現在沒有靈力的狀态,難道能幻化出來不被看透的物?”
此話一出,謝芫頓時語塞不知如何回答。
一直安安靜靜跪在側的慕承邺立刻接話道:“請大宗主放心,小宗主之前教給我不少法術,因此我來幻化即可。”
雲逍遙猶豫道:“但是此去如此兇險,不如還是讓輕瓊冷絮派人前往吧。”
“不可!”謝芫激動道,“他們沒有與那人交手過,稍有不妥定然會傷到澈桐哥哥。所以徒兒這次親自前往比較牢靠,望師尊成全。”
明白謝芫對于江澈桐有着非同尋常的感情,此次又勸說不住雲逍遙無奈的歎了口氣。他低下頭在案桌上抽出一張紙随手寫了一段話,随後遞過來叮囑道:“見到書信就如同見到我,你們且去吧。到底能不能見到鬼血長刃,也是看你的造化。”
“謝師尊!”謝芫感激萬分,小心翼翼收好信。
雲逍遙又不放心道:“前幾日送你的靈符是不是用完了,爲師這裏還有瞬間移動的靈符方便逃走,也一并給你吧。”
推開遞過來的靈符,謝芫起身擡袖低首道:“師尊不必放心,徒兒夠用。”說完,轉身跑出大殿。
她一刻也不想耽擱,在不确定江澈桐生死之前心慌的很。
慕承邺緊跟在後面,焦急的問道:“仙界也有這種變化物什的障眼法嗎?”
“沒有。”謝芫冷冷的說道,眼眸看着腳下,心不在焉的想爲何階梯會這麽長。
慕承邺有些擔心:“你難道要在輕瓊冷絮使用魔界的法術嗎,不是會暴露嗎?”說完這句話,他意識到什麽立刻就收住話尾,但還是晚了一步。
謝芫停下來,疑惑的轉頭看着慕承邺。她的眼神中滿是懷疑,半晌才道:“從之前我就好奇,爲何你看到我使用魔界法術從不懷疑,也不會問我如何學到的?”
她一直不明白,爲何慕承邺好像知曉自己的過去一般。但是她現在已經回到了十年前,現在的魔尊按理說也不會知曉還未發生的事情。
看着她眼神中的疑惑越來越深,慕承邺沒有辦法,聳聳肩膀道:“我當然知道,因爲你上一世被推下誅仙台的時候,我就在一旁看着。”
什麽?!
謝芫一臉震驚。
這重生難不成還是買一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