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地的四周布滿結界,結界之中又是用靈符布置下的紅色鎖鏈。大雪紛飛,觸及鎖鏈立刻融化。
常齊輕輕揮手,結界處便開了一道小門。他變幻出一道白绫蒙在之前的白绫上,引着三人進入。這裏的光線比其他地方更加刺眼,因此他要加強防護。
裏面隻有一汪冰湖,還有一座山洞。常齊一邊走,一邊爲謝芫解釋道:“湖面常年冰封,因此取名冰雪湖。”
謝芫心裏想着這個輕瓊冷絮命名可謂是随便,嘴上卻稱贊道:“名字取的很藝術。”
“噗嗤……”
一旁的慕承邺忍不住笑出聲,被謝芫橫了一眼才收起笑容。
幾個人走近湖面,常齊憑空幻化處一枚小匕首,在自己纖細的手指上抹了一下。血順着劃痕流出,他将血滴到湖面上。
随着血落下,噼裏啪啦的聲音響起。在血滴的周圍滿眼出去一片裂痕,漸漸的從縫隙裏浮現出一道道光芒。
常齊又變出一條白绫蒙在眼睛上,其他人則是用手輕輕遮住眼前的光亮。
過了好一會兒光亮消退,常齊抹掉一條白绫,對着光芒中揮揮手,一把與常齊差不多等身高的直身刀飛了過來。刀柄大約有謝芫小臂那麽長,上面布滿了骷髅頭,便是鬼血長刃。
他轉了一下手腕,将刀遞給謝芫。謝芫伸手去握的時候,那些骷髅頭似乎還很興奮,發出刺耳的叫聲。
當她的手握緊刀柄時,那些骷髅頭的尖叫聲已然達到刺耳的程度。
常齊在兩層白绫後微微眯起眼睛,瞥一眼謝芫,似無意道:“這些骷髅頭對魔界人才會有反應。”
她因爲修煉了魔界的法術,因此被骷髅頭認作魔界中人。謝芫眼珠轉了轉,裝作輕松道:“這鬼血長刃果然很厲害,我之前被魔界的人打傷,身上至今還殘留着氣息,不曾想被它們一下子注意到。”
“哦。”常齊說着摸了摸白绫,嘴角挂上溫柔的笑容。
一旁的趙淵之目光追随過來,冷冰冰的仿佛看透一切。
謝芫尴尬的笑笑,摸了摸還在尖叫的鬼血長刃。思索着這兩個人一直盯着自己看,根本不能使用法術,索性遞給了慕承邺,并裝模作樣道:“你就用之前我之前教給過你的法術吧。”
“遵命。”慕承邺雙手捧過鬼血長刃。
原本還在尖叫的骷髅頓時顫抖起來,像是見到了什麽可怕的事物一般緊緊閉上眼睛,誰也不敢出聲。
慕承邺冷笑一下,一根手指點在刀身之上默念了幾句什麽咒語。不一會兒,在鬼血長刃之上再次出現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刀,唯一不同的便是刀柄上的骷髅頭不會動。
他将原本的刀遞過去,緩緩道:“可以了。”
常齊并沒有接過來刀,而是用探究的眼神打量慕承邺。趙淵之眼神中更多了幾分冰冷,手捏緊腰間的佩劍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一陣風恰好吹來,氣氛更加冰冷起來。
完了完了,這是暴露了嗎?
謝芫想着不由得向後退了一步,暗中拽住慕承邺的胳膊。她深知如果起了沖突,吃虧的是仙門,畢竟魔尊的法力三界無人能及。
僵持了一陣,慕承邺轉了轉手腕,将刀再次向前遞了一下,緩緩道:“常大宗主,這鬼血長刃您不要了嗎?”
“這法術你是從何學來的?”常齊負手警覺的問道。
謝芫見狀立刻擋在慕承邺的面前,順勢接過鬼血長刃雙手捧到常齊面前,道:“這是之前弟子從書本之中看到過,教給小徒弟使用的。”
“哼,邪門歪道。”趙淵之插話道。
慕承邺的腳向前踏了一步,被眼疾手快的謝芫再次擋住。她眯起眼睛來,表情中帶着一絲嘲諷道:“敢問,何爲邪門歪道?”
“不是正常的法術便是邪門歪道。”趙淵之冷冷道。
謝芫冷笑一聲,道:“如若傳說中的正派用法術來做惡事,那麽這法術算得上是好的還是壞的呢?”
此話一出,趙淵之登時憤怒。他手中的劍已經抽出一半,愠怒道:“正派怎麽可能用法術來作惡?”
“狐族怎麽滅絕的,想來不必我多說吧?”謝芫聲音中透出殺氣,“無論是什麽法術,隻要不會殃及别人性命,便不能稱之爲‘邪門歪道’。”
趙淵之臉色鐵青,想說什麽常齊已經伸手阻止。他接過長刀,輕笑道:“如此說來,是我們狹隘了。”
慕承邺的手凝聚起法力,被謝芫狠狠壓下去,小聲警告道:“不可。”
常齊轉身将鬼血長刃再次封印進湖水裏,之後帶着三人走出結界。趙淵之緊随其後,不知道在與他說些什麽。
“真是可笑。”慕承邺還在生氣,陰沉着臉緩步跟在後面,周身的煞氣都快要湧出來。
謝芫隻好故意與前面二人拉開一段距離,低聲勸說道:“魔尊大人,忍耐一下吧,咱們現在不是起沖突的時候。”
“我還怕他們嗎,本座随便一揮手,整個仙門都會消失。”慕承邺冷聲回道。
謝芫無奈的拍了一下他肩膀,道:“你身份暴露,就沒辦法追查深淵千琴的事情了。而且你總是被誤會,會讓我看不下去啊。”
聽到這裏,慕承邺愣了一下,随即驚喜道:“你,難道關心我?”
“肯定啊,咱們現在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啊。”謝芫誠實回答。如若慕承邺的身份被人知道,自己恐怕也要被逐出仙界。
慕承邺氣頓時消散下去,嘴角還揚起一絲輕笑。他拽了拽謝芫的胳膊,道:“聽姐姐的,我這次不鬧。就算在路上趙淵之找事,我也裝作沒看見。”
“他沒機會找事。”謝芫認真道,“一會兒,咱們想辦法把這個趙淵之打暈了。這家夥太礙事,能力不強總是添麻煩。”
慕承邺高興的答應下來。
常齊親自将三個人送到仙門門口,不忘再用懷疑的目光盯着慕承邺看了一陣,随後才緩緩叮囑道:“你們此次前去定要小心,不要逞強。”
“師尊放心。”趙淵之搶答。說完,他将佩劍飛向空中,翻身上了劍等候着二人。
謝芫無奈的将佩劍遞給慕承邺,道:“咱倆也禦劍吧。”
他沒有動手接過來,而是皺着眉頭道:“我不會禦劍。”
魔界的人從來出門都不禦劍,他們也都不會修煉劍術。
謝芫想了想,提議讓慕承邺召喚來風帶着二人飛行。風卷着二人的身體在前面帶路,趙淵之則是面無表情的跟在後面。
雖然信上沒說具體的方位,但他們推測應該是石門消失的那個胡同。
慕承邺操縱着風故意加快速度,拉開一段距離才不滿道:“這個趙淵之真是讓本座看不慣,怎麽看人的眼神就像是要找事兒似的?”
“他記仇,還有看我不順眼。”謝芫輕描淡寫道。
謝芫十歲随着雲逍遙來輕瓊冷絮做客,因爲頑皮不小心燒毀了趙淵之最喜歡的一本書。她爲此受罰,也鄭重道歉,不過趙淵之卻還是不肯原諒她。
而且他最崇拜的是自己師兄江澈桐,偏巧江澈桐爲了保護謝芫受傷好幾次,就加重了趙淵之對她的讨厭。
了解大概後,慕承邺低頭尋找打暈他的地點。他的目光定格在他們身下的一片樹林裏,嘴角勾起一絲壞笑。他默念咒語釋放出來幾隻竹葉蝶,幻化成了惡靈的模樣,從下面拽住趙淵之的劍。
“這是什麽?!”趙淵之大喊着打出去靈符,但是竹葉蝶繞過靈符拽住他的腿,直接将他從劍上掀翻下去。
慕承邺裝模作樣的操縱着風要去救他,還在呼喚他的名字。偏巧慢了一步,趙淵之重重的的摔到地上,一條腿當場彎向了身後,疼的大叫起來。
謝芫從風中跳出來,裝出很着急的樣子,摸着他的腿擔憂道:“你這怎麽辦啊,看來沒辦法去救澈桐哥哥了啊!”
“快幫我把腿接好!”趙淵之咬牙切齒道。
謝芫給慕承邺使了個眼色,他立刻幫趙淵之接好腿。他故意注入了一隻竹葉蝶進去骨頭裏,讓他暫時走不了路。
本以爲趙淵之會選擇放棄,但是他卻用長劍支撐着身體站起來,堅強的向前走着,道:“不行,我還要去救師兄!”
謝芫煩躁的一道靈符打過去,當場将他敲暈。他再次倒在地上時,謝芫無奈道:“早知道就不這麽麻煩,一開始就應該打暈了再說。”
慕承邺走過來本想要上來補一腳,被謝芫阻止。她布置好結界保護,緊接着将他托到一棵樹下,拍拍手道:“好啦,咱們走吧。”
“姐姐就是善良,還想着給他保護。要是我直接丢在這裏,誰願意吃就吃。”慕承邺贊歎道。
謝芫歎了好口氣,緩緩道:“我也想這樣,但是這算是間接殺人不好。”想了想,擡起眼眸來滿是期待道,“間接害死他,會不會被三界制裁?”
“……”
慕承邺點頭:“會。”
謝芫懊悔的抱着頭,隻能轉身離去,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會控制不住想要破開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