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芫眯起眼睛警惕的看着四周,那些傀儡緩緩向着這邊靠近,嘴裏還在叨叨着聽不懂的話。她招招手,風托着趙淵之的身體飛起來。
她一個翻身上了風,操縱着向山洞門口而去。
傀儡們轉身跟在後面奔過來,張牙舞爪嘶吼着。
風飛的非常快,帶着二人就要飛出去時,重重的撞擊在結界之上!外面,一道白色的身影閃過,很快就消失在重重迷霧之中。雖然隻是這麽一瞥,謝芫還是捕捉到那身影腰間挂着一枚白玉玉佩。
如此說來,這傀儡又是青門綠玉坊搞得鬼。
謝芫想着一定要将真相公之于衆,轉身就見那些傀儡跳起來要抓她。
她捏訣将二人的身體擡高,險險的躲開那些傀儡的攻擊。隻是如此這般躲避不是辦法,必須找到其他出口。
謝芫眼睛在山洞裏掃視一圈,注意到在一衆傀儡之後還有一道較爲低矮的山洞。
說不定那裏是出口。
她這樣一想,直接從風上跳下來,拔下化靈簪與傀儡戰鬥起來。因這些惡靈是仙人煉制而成,打起來比較費勁。
謝芫用血畫出不少符箓貼在化靈簪上,一邊防禦一邊進攻。果然很有效,不一會兒就有幾十隻惡靈倒在地上。
隻是山洞中的傀儡數量驚人,加上她膝蓋疼痛不靈活,漸漸的處于下風。不到半個時辰,她的力量就有些不夠用。
她腳下用力跳到石壁上的一處凸起,勉強躲開傀儡的攻擊,思索着如何從傀儡中帶着趙淵之進入後面的山洞裏。
就在此時,她腳下的凸起猛然顫抖起來。她疑惑的低下頭,發現原來自己竟然是踩在方才那被被打敗的蜘蛛背上!
蜘蛛大概是被謝芫打怕了,掙紮着要逃跑。
謝芫立刻想到了什麽主義,捏着一枚火靈符在它眼前晃了晃,冷聲道:“現在,你帶着我下去!”
蜘蛛一看頓時害怕的瑟瑟發抖,當即聽話的跳了下去,落在一衆傀儡之中。
傀儡都是被蜘蛛纏繞過的,因此對它還是很忌憚,紛紛停止了攻擊。
看這種方法果然管用,謝芫當即操縱着風帶着趙淵之落在蜘蛛背上,随後命令它馱着二人進入小山洞之中。
後面的傀儡再次圍過來要擋住他們的去路,謝芫敲了一下蜘蛛的頭,它立刻心領神會對着傀儡吐出絲線,将它們重新吊起在石壁之上。
沒想到這蜘蛛居然還挺好用,謝芫笑着摸摸它的頭,表揚道:“好樣的,等你帶我出去,給你抓幾隻惡靈吃補補。”
蜘蛛聽能吃惡靈,眼睛登時亮起來,馱着謝芫和趙淵之行走的步伐也快起來。
後面再也沒有傀儡追來,謝芫稍稍松了一口氣。對還在昏迷的趙淵之輸入了一些力量,抱着膝蓋耐心等待着。
趙淵之緩緩睜開眼睛,觀察一陣周圍後猛然彈坐起來,動作太大差一點從蜘蛛背上摔下去。他感覺到自己在緩緩向前,低下頭看到自己竟然坐在蜘蛛背上,臉色頓時鐵青。
“你終于醒了。”謝芫面無表情的說着,
他深吸一口氣,稍稍冷靜下來後,不滿的問道:“你到底要做什麽?”
“我是來救你的。”謝芫看着前方隐約的光亮處,順口問道,“倒是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不是說好去請師尊嗎?”
趙淵之有些尴尬,低下頭悶聲叙述起來。原來自他從水牆出來,就發覺外面并不是真正的街道,而是鬼王設置下的幻境。
他警覺的要回去,後背就挨了重重一擊暈了過去。等到再次醒過來時,就是現在的這番情景。
如此算來,也已經過了三四天了。
受法陣的影響,趙淵之還是使不出任何力氣。他感覺自己遇到謝芫就倒黴,這一路走來短短幾天時間内,就被打暈好幾次。
低下頭細細琢磨一番,他又問道:“如此說來,我怎麽沒看到師兄?”
聽到這裏,謝芫思緒再次湧上來。她沒有去看趙淵之,将快要落下來的眼淚憋回去,冷冷的說道:“正準備去救。”
“他還在鬼王那裏嗎?”趙淵之皺起眉頭,語氣中帶着不耐煩,“你怎麽出來的,難道又是讓師兄犧牲了自己?”
淚滴從眼角掉落,她還是盡量平靜道:“我現在需要澈桐哥哥的法器才能找到他。”
趙淵之看到她這幅難過的神情,也就隻能将指責收起來。他從腰間掏出一把通體雪白的細劍遞過來,張了張嘴把要說的話都吞進肚子裏。
這把劍叫做時生,是江澈桐成爲小宗主的當天夜裏煉制出來的。那時候謝芫一臉羨慕,還說自己也想要學習煉制法器。
江澈桐溫柔的笑笑,伸出手來摸着她的頭發,道:“等到宛童長大了,就可以學習了,倒是戶一定可以煉制出來更好的法器。”
想到這裏,謝芫深深歎了口氣,将時生劍小心翼翼收在腰間。
眼前的山洞越來越窄,蜘蛛行走的速度也放緩。趙淵之心中滿是疑惑,沉默不一會兒又接着問道:“咱們這是要去什麽地方嗎?”
“把你送回輕瓊冷絮。”謝芫簡短道,“我獨自去救澈桐哥哥。”
聞言,趙淵之當即抗議的站起身,怒道:“我們輕瓊冷絮什麽時候要你這個外人來插手了?!爲什麽我不能跟着去?”
“你不能去。”謝芫捏緊拳頭,“你力量太弱。”
趙淵之嗤之以鼻:“我緩和一下就會恢複。”
見他執意如此,謝芫實在沒有辦法,捏捏拳頭道:“我要去冥界,你的力量恢複了也去不成。”
“鬼王與冥王串通一氣了?”趙淵之莫名其妙,見謝芫不回答他更加焦急,“你能不能把具體情況告訴我,現在我還是不能理解師兄到底去了什麽地方!”
謝芫閉上眼睛,一字一句道:“澈桐哥哥他,在前幾天已經隕落了。”
這麽一句話說的如此艱難,聲音還是帶上了哽咽。
聽到這裏,趙淵之的氣焰也頓時消失。他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樣跌坐在地上,張了張嘴班上才道;“你在騙我吧……”
“我不會拿着澈桐哥哥的事情胡亂說,你也知道。”謝芫眼眶酸澀,眼淚又落下來幾顆。她也希望一切都是假的,可是這件事就在她眼前發生了。
趙淵之呆楞了一陣,似乎反應過來什麽,顫抖道:“難道又是因爲你?”見謝芫點頭,他憤怒的拔出佩劍架在謝芫的脖子上。
每次江澈桐與謝芫出去執行任務,不是受傷就是被禁足,甚至在前幾個月還内元金丹碎裂無法恢複靈力。
他醒來後得知這個消息,非但沒有沮喪,反而溫柔的告訴大家自己沒關系。隻是夜深人靜的時候,會摸着時生劍歎氣。
趙淵之看在眼裏,焦急在心裏。他借口幫着江澈桐保養劍,實則隻是收起來,爲了不讓他看到後傷心。
本以爲這就是最壞的結果,沒想到居然還會因爲謝芫隕落。
“他怎麽可以這麽傻!”趙淵之手哆嗦着,眼淚大顆大顆滾落。
謝芫并沒有反抗,如果傷了自己能讓他解氣,她也願意承受這些。
劍在她脖子上班上,最後被他重重的扔下。他跪倒,放聲大哭起來。山洞寂靜無比,因着這巨大的哭聲充滿了悲傷,就像是在惋惜江澈桐的隕落。
過了許久,趙淵之的哭聲停止。他擡起頭來,看着謝芫将頭埋在膝蓋裏,眼神裏充滿了厭惡。
謝芫感受到他的視線擡起頭來,看到那厭惡後無奈的勾了勾嘴角,道:“你恨我也好,怪我也好,隻要澈桐哥哥被我救回來,我從今以後再也不會與他再有什麽瓜葛。”
這一世,她不但希望自己平平靜靜的度過,更希望江澈桐平安的活下去。
趙淵之抹掉眼淚,聲音中帶着沙啞的問道:“你能将師兄救回來嗎?”
“我盡量,豁出去命也可以。”謝芫說的就像是發誓一樣。
趙淵之明白她對師兄向來是可以拼命的,心中的怨恨稍稍消散一些。他捏緊拳頭,冷聲道:“師兄一定不會希望你以後對他視而不見。”
此話一出,謝芫眼眶頓時熱起來。她吸吸鼻子,狠狠的點頭。
說話間,蜘蛛已經停了下來。二人轉過頭看去,就發現一個巨大的火坑出現在他們面前。在坑的周圍圍着不少惡靈在跳舞狂歡,火焰中仿佛無數的靈魄在其中嘶吼呐喊,陣陣刺耳的聲音讓他們的汗毛都要豎起來。
謝芫要調轉蜘蛛的方向,不曾想身邊突然刮起巨大的風,将蜘蛛直接吸過去!兩個人的身體被掀翻,她慌忙慌忙飛出風靈符拽住二人的身體,而蜘蛛就這樣進入到火焰中化作了青煙消散!
“這,這是什麽?”趙淵之驚魂未定。如今的他一點靈力也沒有,恐懼席卷全身。
謝芫也不知道是什麽,嘗試着靠近火焰來觀察。這個火坑周圍是一圈平台,高低錯落如同石階。火坑中間有一張巨大的嘴,隻要吸氣就會把周圍的東西吸進去!
謝芫也不知道是什麽,一邊向上飛着,一邊思索着應該找什麽地方作爲出口。
但是火焰吞噬了蜘蛛似乎并不滿意,又向着謝芫這邊吸過來。她這時候才發現火焰中間!
這都是什麽妖魔鬼怪啊!
謝芫操縱着風靈符帶着二人向上飛去,不曾想那嘴巴張大嘴巴用力吸氣。她的衣裙被風吹的獵獵作響,身子扯着根本飛不動。
眼見着二人就要進入到火焰中時,有什麽力量将趙淵之掀飛去了一個平台之上,而她則是被一雙大手摟住腰,順勢打橫抱起來!
她心裏一動,擡起眼就迎上一雙冷漠的狐狸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