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慕承邺并不是少年模樣,而恢複了魔尊的俊美面容。黑色長衣仿佛被火焰鍍上了一層紅色的光華,照不暖他冷着的臉,仿佛别人欠了他幾十萬兩一樣。
煞氣環繞在他身子周圍,随着衣角上下翻飛。他的身上帶着淡淡的花香,無數的竹葉蝶環繞着,如同地獄歸來的使者。
整個人氣場十足,與平日溫柔的他判若兩人,讓謝芫有些害怕。
他轉過頭來,盯着謝芫眼神中的驚疑不定,冷聲問道:“你這樣逞強好玩嗎?”
“我沒有逞強……”謝芫說這句話時明顯有些心虛。她咧嘴半晌沒有再說出第二句話,隻能瞪着眼睛發呆。
慕承邺整個人帶着一種莫名的安心,仿佛一說話就能讓她完全安心下來。
本以爲自己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回去客棧,沒想到短短時間内他就找來了。而且還面臨這般境地,簡直就是被他看了笑話去。
趙淵之捏緊長劍,看清楚抱着謝芫的是魔尊時,當即咬牙切齒喊道:“大魔頭,放開她!”
話音落下,謝芫明顯感覺到自己身子周圍的空氣冷下來。她捂着腦袋,心中暗自罵趙淵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慕承邺的眼眸中滿是冷漠,斜睨一眼他又轉回來,似乎有些瞧不上他。他卻被這一眼看的渾身顫抖,總覺得魔尊的眼神與慕承邺簡直一模一樣。
被抱着的謝芫遠遠看清楚他眼中的疑惑,不由得擔心這樣會曝光慕承邺身份,掙紮了涼下,低聲抗議道:“你放我下來!”
“讓我擔心好玩嗎?”慕承邺并沒有松開手,臉上的憤怒越來越明顯。
在他們身子下吐着火舌的火焰似乎都被這冰冷的憤怒吓到,熄滅了大半。圍着火焰狂歡的惡靈也停了下來,在感受到魔尊憤怒時,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有的膽小的甚至找石頭縫裏鑽進去。
謝芫顫抖一下,當然不敢在“老虎”頭上撒野,壓低聲音解釋道:“你現在是魔尊的模樣,和我太親密會被趙淵之看到懷疑。如若你在仙界的身份瞞不下去,就要被迫離開了!”
聽到她的這番話,慕承邺的火氣似乎消了一些。他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冷着臉繼續道:“我如果不恢複成魔尊的模樣,許多招數無法發揮出全部的力量。這裏本就危險重重,再進行僞裝根本沒有勝算。”他頓了一下,“況且真的暴露出身份,我會把你帶走。”
“什麽帶走?”謝芫随口問道。
慕承邺眼神閃爍,一字一句道:“将你帶去魔界,再也不回來仙界。”
與他的對話讓謝芫一頭霧水,感覺總是找不到頭緒。她轉頭看向趙淵之似乎有些承受不住這裏煞氣的樣子,明白不是糾結的時候,隻能試探道:“魔尊大人,咱們有什麽話還是出去說好不好?而且你現在這樣抱着我,傳出去我将來一定是嫁不出去了。”
“嫁不出去嫁我就好了,别再想什麽江仇。”慕承邺冷冷的抛下這麽一句話,便不再理會身旁的謝芫。
幹什麽又扯到别人?
謝芫感覺自己完全跟不上這個魔尊大人的腦回路。
他也不準備繼續讨論這個問題,眼睛在整個火焰坑中掃視了一圈,似乎發現了什麽。
對着天空打了個響指,趙淵之的腿就被一群竹葉蝶包裹住。他還未反應過來,就徑直被拽進了火坑之中!
“你幹什麽啊?”謝芫驚訝的大叫道。
慕承邺一言不發,猛然抓緊謝芫的腰肢,一個猛子紮進火焰坑中!
火焰持續燃燒着,在她身子周圍炸開,但是她卻感受不到一點熱。前面是向下墜去的趙淵之,似乎也沒有受到這些火焰的影響。
原來,慕承邺早就在幾人身邊設下結界保護。
很快火焰消散,趙淵之重重的落在一片草地上。慕承邺抱着謝芫穩穩落下,冷着臉将她放下。
謝芫快速掃視一圈,發覺二人這是回到了山洞口的位置。身後是籠罩着迷霧的小路,那些将自己埋進土裏的惡靈還未出來。月光照耀在其中,不遠處的東方有些泛白,預示着今夜将要結束。
她長舒一口氣,慶幸自己還能毫發無損的出來。
趙淵之距離二人一段距離,正在用探究的目光盯着他們。她明白必須要解釋一下,于是咧着嘴尴尬的笑了笑,道:“趙小宗主,這位是魔尊大人。”
“我知道。”趙淵之冷冷道,捏緊手中的劍,“你們二人爲何會認識?”
謝芫略微一思考,作出難爲情的樣子趴在他耳邊小聲道:“你忘了,前段時間魔尊還來我們仙門提親呢!”
“記得,整個仙門很轟動。”趙淵之一說起這個就忍不住翻白眼。
因爲這是瀚海滄溟的私事,其他仙門不好過問,隻能交給雲逍遙來解決。隻是他們卻做好了提防,萬一魔尊硬搶人,他們都要出來阻止。
那時候聽到這個消息的江澈桐生怕自己這個妹子被欺負,不顧自己還未恢複的身體,當即前往查看情況,還說如果有需要自己随時會幫忙。
謝芫偷瞄一下他的神情,繼續道:“仙界都誤會他偷拿深淵千琴,爲了證明清白,于是也開始調查。他這次出現是得知深淵千琴被我找到,想要我幫忙作證。”
他不是傻子,完全不相信謝芫說的話。他懷疑的眼神轉向慕承邺,皺眉道:“你爲何會跟謝小宗主求親?”
“因爲喜歡。”慕承邺冷冷的丢出四個字。
趙淵之更加懷疑,抱着胸圍他轉了一圈,又問道:“爲何我總覺得你這眼神似乎從什麽時候地方見過?”
眼見着慕承邺要發飙,一記手刀落在了趙淵之的腦門上。他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緊接着雙眼一翻摔倒在地。
謝芫拍拍拍手,有些不耐煩道:“問這麽多,就不該給他解釋。如此看來,必須将他的記憶打亂一下了。”說着,她蹲下身子将一枚符箓貼在他的額頭上,默念了幾句咒語。
這是魔界最有名的篡改記憶的符箓,能抹去大部分當天的記憶。
慕承邺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着,饒有興緻地挑挑眉。
等到謝芫站起身,他好奇道:“既然你有這麽方便的辦法,爲何方才不用?”
“我以爲他很笨,能被糊弄過去。”謝芫捏捏眉心,一副後悔莫及的樣子。
“……”
慕承邺沉默了下去。
趁着他還未想到責問自己逃出來,謝芫當即捏訣要離去。而慕承邺像是回過神來,一把拽住她胳膊,冷着臉質問道:“你還沒告訴我怎麽自己溜出來的?”
該來的還是會來啊!
謝芫唉聲歎氣一陣,擡起頭來臉上挂上了無辜,道:“你的結界很難破解嗎?”
“以你的實力打不開。”慕承邺當場揭穿,“而且結界破開時我一點兒感覺也沒有,必然是有比你法術強大的人幫助。”
剛入夜時,他從華容那裏得到關于趙淵之下落的事情,第一時間想到要告知她。趕到謝芫房間時,突然發覺不對勁。不但結界被破開,屋子裏沒有一點兒她的氣息。
他布下的結界盡管沒有用盡全力,但卻是謝芫根本打不開的程度。而且她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一定是被什麽人幫忙了。
想到在坤輿洛澤看到的符箓,擔心是自己手下的幾位王妄圖陷害她,焦急的順着客棧周圍轉了一圈,想要尋找線索。
他仔細的勘查一陣,非但沒有找到線索,反而還看到窗框上的手指劃痕。他閉上眼睛用追蹤術搜尋一番,總算是感覺到她去了困着趙淵之的山洞。
好在趕來的及時,要不然謝芫恐怕會要跌入火焰中。她本就是重生而來,萬一遇險定然會魂飛魄散。
看着慕承邺的臉色越來越陰沉,謝芫也不敢再隐瞞,隻能小心翼翼道:“其實我也不是故意要隐瞞你,隻是把我抓來這裏的人恐怕沒有用真名,說出來隻會徒增煩惱。”
“你說說看,也許有線索。”慕承邺冷冷道。
謝芫沒有辦法,隻能如實将事情說了一遍。
慕承邺聽到最後,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她看了看,問道:“你确定那人叫做降星河?”見謝芫點頭,他無奈道:“那人是不是頭戴骷髅發冠,手握折扇?”
“沒錯!”謝芫眼睛亮了一下,“你認識他?”
慕承邺神情變化萬千,像是吃了蒼蠅一樣小聲嘟囔道:“如果真的是他,那我就能理解爲何他會把你引到這個地方來了。”
“那人是誰啊?”謝芫顯然很好奇。
慕承邺深深歎氣,緊接着道:“他發冠上的骷髅,是他曾經的愛人頭骨。手裏的折扇是他的法器,由九十九隻惡靈煉制而成。他的力量比我稍差一些,但絕對碾壓你。他讓你來這裏,目的就是糾正自己的失誤。”
謝芫越聽越是迷糊,焦急的問道:“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你快些從頭給我說,這個降星河到底是什麽人啊?”
慕承邺不耐煩道:“三界有三大害,你是‘三大害之首’,并不是你的實力厲害,而是你能夠引起的連鎖反應比較強,足以将三界攪的天翻地覆。而剩下的兩大害,是不願意參與其中,才會被三界誤以爲不如你。”
這下謝芫徹底明白了,當即目瞪口呆道:“也就是說,降星河是三大害之一的冥王?!”
“是的。”慕承邺冷着臉道,“三界之中性格最爲古怪的便是冥王降星河。”
謝芫聽到這裏嘴角抽搐一下,并不是因爲自己見到冥王不認識,而是覺得慕承邺實在太謙虛了。
三界之中論起性格最古怪的,魔尊稱第二恐怕不會有人敢稱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