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芫捧着一大碗馄饨再次跑回來的時候,已經不見了慕承邺的蹤影。她皺起眉頭,在街道上掃視一圈,根本沒有見到那個火紅醒目的身影。
她低下頭,看着熱氣騰騰的馄饨有些郁悶。明明想要給慕承邺嘗一嘗,結果他倒是跑的不見了蹤影。
眼珠子轉了轉,她決定回去等他,便抱着馄饨進入客棧。
一進門就迎上了店小二,他看到抱着馄饨的謝芫,當即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嚷嚷道:“咱們客棧也能做馄饨,而且比外面的還好吃,你幹什麽在外面花那個閑錢啊?!”
客棧的馄饨看上去就不好吃。
謝芫心裏這樣想着,臉上卻挂着不好意思的笑,撓撓頭轉移話題道:“一會兒要是有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孩來找我,記得叫我一聲。”
“那個小男孩是你弟弟嗎?”店小二關切道。
謝芫不知道怎麽解釋,含糊道:“差不多,千萬别趕走。”說着,逃命一樣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将馄饨放在桌子上,屋子裏頓時充滿了香氣。她心中雖然擔心無比,但還是将整碗馄饨連湯都喝的一滴不剩。
她看着空蕩蕩的碗又開始想念慕承邺,總覺得他回來自己應該還可以再買杯茶喝消食。這樣想着,她從窗口向下望過去,看着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又想出去找,又擔心自己會迷路。
兀自糾結着,一道紅色的影子突然從天而降,直直的落在她的懷中,将她整個人撞的飛了出去。
謝芫滾出去很遠一段距離才停下,渾身上下摔得生疼。她起身看向懷中,發現竟然是變作狐狸模樣的慕承邺。
它此刻渾身顫抖,身上又添了幾道新傷痕,看上去分外痛苦的樣子。
謝芫頓時感覺到不對勁,站起身抱着慕承邺就要跑出去,卻不曾想一道黑影竟然擋住她的去路。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長鬥篷,手裏握着一把閃着火焰的長鞭。他的臉上帶着一個半截的黑色面具,眼神中滿是殺氣,嘴角卻揚着得意的笑。
這人渾身上下都是危險的氣息,吓得謝芫不由得跟着顫抖。她向後退了好幾步,裝出鎮定的樣子一字一句道:“你怎麽能私自闖進女孩子的閨房?”
“蝴蝶妖,我看你的法術應該很低吧。”黑面男子冷聲道,“我随便揮一揮手都會把你打得魂飛魄散,最好不要反抗我。”
聽到他說話,慕承邺在她懷中蜷縮的更加厲害。
謝芫皺緊眉頭,知道自己一定沒有勝算,隻是看到它身上新添的傷口,實在無法做到用它的命換自己活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問道:“我們有條件可以談嗎?”
“談條件在于兩個人實力相當,我對你來說簡直可以稱上是碾壓,什麽條件也不能談。”黑面男子說着向前跨了一步。
謝芫吓得向後又退了好幾步,身後卻突然出現了結界。她現在就等于被關在牢籠裏的蝴蝶,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
她的大腦拼命旋轉,思索着如何帶着狐狸順利的逃走。
黑影已經失去了耐心,徑直走到謝芫面前,揚起火鞭冷聲道:“再問你最後一句,到底給不給我?!”
“給,給!”謝芫結結巴巴的說着,将慕承邺遞了過去。
慕承邺絕望的閉上眼睛,黑面男子則是得意的笑着要伸手過來接。就在他完全放松警惕的身後,謝芫大聲念出了瞬間移動的法術。
緊接着,一道強烈的光芒籠罩住她。随即,她與狐狸一同消失在房間裏。
黑面男子臉色極其難看,呆愣了好一會兒才勾起一絲冷笑,嘟囔道:“沒想到一隻蝴蝶妖能用這麽高級的法術,真是有趣啊……”說着,他打了個響指追了出去。
謝芫念完咒語就閉上眼睛,一副聽之任之的表情。等到周圍傳來風聲,才疑惑的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回到昆侖山之中。
她呆愣着,确定自己法術生效,長長舒了一口氣跌坐在地。
慕承邺感覺到周圍危險解除,從謝芫懷中掙脫滾落在雪地上,恢複成了少年模樣。他身上火紅衣衫破損了好幾個地方,傷口向外流着血。
他龇牙咧嘴的蹲下身子,用雪覆蓋在傷口上止血,臉色蒼白無比。
謝芫驚魂未定,坐在雪地中反應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那個人爲什麽要追殺你?”
“不知道。”慕承邺似乎很煩躁,稚嫩的臉上滿是惆怅,“可能是前段時間我用法術制服那些賊人暴露了行蹤吧。”
他心中對于暗殺自己的人有了一定的猜測,此刻無比的煩躁。
謝芫湊過來抓起一把雪按在他的傷口上。
“嘶——”
慕承邺倒吸一口涼氣,狠狠瞪了她一眼,道:“你是要謀殺嗎?”
“我就是想幫你。”謝芫雙手舉起來,臉上滿是無辜。她看到慕承邺用雪覆蓋傷口,以爲這樣能讓他好受一些。
慕承邺徹底被她整的沒脾氣來,翻白眼道:“我這些傷口是他用火鞭抽出來的,當然要用雪來降溫。你拿這麽多給我敷上去,我肯定疼的受不了。”
見謝芫似懂非懂的點頭,慕承邺也不想過多的解釋。他将傷口都敷了一遍後,緩緩站起身。
這火鞭不但能讓傷口不容易愈合,還會傷及法術。此刻的他又恢複到前幾天的狀态,完全無法施展力量。而黑面男子見到手的獵物跑走肯定會追來,因此不能久留于此。
這種憋屈讓他惱怒的想撞牆。
他步伐匆匆,讓謝芫有些跟不上。她好不容易小跑來到他身邊,拽住他的胳膊道:“你别走那麽快,傷口都裂開了。要不你變回狐狸,我抱着你走吧!”
慕承邺狠狠甩開謝芫的手,冷冰冰道:“你能不能懂事一些?那個黑面人快要追上來了,容不得你我悠閑的在這裏散步!”說完,繼續一瘸一拐的向前走。
莫名其妙!
謝芫也上來脾氣了,眼眶泛紅氣的渾身發抖。
如果不是他設計讓自己被趕出瑤池,現在她肯定能與知杉和晴碧開心的聊天,哪裏用得着這般提心吊膽!
越想越覺得委屈,謝芫轉身向着與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山中再次飄雪,每走一步都是如此艱難。
她裹了裹自己身上的鬥篷,突然想到慕承邺身上還穿着單薄的衣衫,不知爲何竟然有些擔心起來。
擡起眼皮看向慕承邺離去的方向,遠遠的能夠看到那一抹紅色的身影蹒跚向前走着。天空中飛過一個黑色的身影追着而去,似乎就是方才那個黑面男子。
關我什麽事?謝芫這樣想着捏緊拳頭。
隻是那紅色的身影實在太過孤單,盡管倔強卻透露着悲傷。
謝芫糾結了好一會兒,最終深深歎氣,下定決心快速向着他的背影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