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承邺邊走邊歎氣,他的心情郁悶到了極點。通過這幾次與黑面人交手,他明顯察覺到此人的力量出自狐族。
平日裏對自己畢恭畢敬的狐狸們,關鍵時刻會捅自己一刀,着實讓他心煩。
他也明白爲何會被暗算,不過是那狐王的位子。兄弟殘殺還不夠,竟然将其他的族人攪合進來,讓他真真是受夠了。
一口氣還未完全歎完,身後突然有什麽東西将自己撲倒。他莫名其妙的擡頭,就見火鞭落在方才他站着的地方。
雪地裏猛然綻放出火花,照耀着他驚恐的瞳孔。
謝芫笨拙的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零落的雪花,生氣道:“你到底在想什麽啊,怎麽被人攻擊了都不知道?”
“我……”慕承邺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就見到頭頂上黑面男子準備再次攻擊。
比起要逃走,現在的他多的是恐懼。火鞭打在身上的那種疼痛,他萬萬不想再嘗試第二次。
謝芫顧不得其他,拽着他的手呼啦啦向前跑去,還在心裏埋怨道:“你說你,平日裏膽子那麽大,怎麽到這個時候跟個螞蟻似的畏畏縮縮?”
他沒有說話,低着頭看着自己被拽着的手發呆。那種微暖包裹着的感覺,許久沒有嘗試過了。
昆侖山路崎岖難行,又很難辨别方向。黑面男子在頭頂上追趕,速度非常快,根本無從躲藏。
火鞭一下一下的抽着他們身子周圍,在雪地上綻放出重重火焰。
二人在火焰中狂奔,身上的衣衫被燒壞了好幾處地方。
慕承邺身上的傷口發作,一下子摔倒在雪地之中。他咬咬牙狠狠推開謝芫的手,冷聲道:“我的事你不要再管了!”
這種拒人千裏之外的态度讓謝芫一瞬間難受起來,隻是頭頂上随時會有危險落下,容不得她矯情。
她猛然拽住慕承邺的胳膊,再次念出了瞬間移動的法術。
二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很快砸進了一汪微暖的水中。謝芫掙紮了兩下,發覺湖水竟然隻是到自己的胸口。而在岸上,晴碧正在用驚恐的眼神看着二人。
她尴尬的扯着慕承邺尴尬的上了岸,揮揮手與晴碧打招呼。
晴碧捏了捏自己的臉蛋,确定不是做夢後,緩緩向前上下打量一番她,疑惑道:“你怎麽回來了?”
這也是謝芫好奇的問題。
慕承邺擰了一下自己濕透了的紅色衣衫,冷漠的接話道:“瞬間移動的法術隻能到自己曾經去過的地方。”
他擡眼望了一下謝芫,心中滿是疑惑。她的力量并不強大,爲何能夠使用這麽高級的法術,并且成功穿過芫花花妖設下的結界。
如果不是她特别有天賦,那就是在修煉成人形時吸食的力量有問題。
謝芫倒是不在乎這些細節,而是考慮到外面黑面人肯定等着他們,決定暫時不出去。思來想去,也就隻有瑤池現在最安全。
她立刻拉住晴碧的手臂,懇求道:“你幫我一個忙,别告訴任何我們回來了好嗎?我們就在這裏待一天,明日定然離去。”
晴碧萬分擔心,畢竟看他們的樣子像是遇到了什麽危險。見謝芫似乎不準備常住,她猶豫一下還是答應下來,隻是不放心問道:“你真的能應付嗎?”
“沒問題的。”謝芫自信的打包票。
晴碧沒有辦法,也就隻好選擇相信。于是,帶領二人再次住回之前的山洞裏。
被瑤池的水清洗了一邊傷口,又塗抹上知風草後,慕承邺的臉色明顯好看了一些。他靠在石壁上,思量一下忍不住問道:“你爲何要回來救我?”
“你以爲我想啊。”謝芫随手抱着一根胡蘿蔔啃着道,“你的背影寫滿了孤單,我實在于心不忍才跑回去的。”
“聽說過讀唇語,還是第一次聽說居然還能讀‘背語’的。”慕承邺翻白眼道。
謝芫懶得與他鬥嘴,将蘿蔔三下五除二啃完,抱着膝蓋發呆。她現在擔心被綠虞發現再扔出去,那恐怕就真的躲不過黑面男子了。
“其實,你真的是說對了。”慕承邺打斷了她的思路,突然惆怅的開口帶,“我活了五十多年,身邊唯一能說知心話的竟然是我的護衛。”
謝芫皺眉:“你不是說你修煉了三十一年嗎?”
慕承邺擡眼鄙視的看了她一眼,道:“我們狐狸修煉三十一年,幻化成人形也就五六歲的樣子,你還真信啊?”
“你繼續吧。”謝芫不滿的撇嘴。
他的眼神變得迷茫起來,繼續道:“我從小就被教育不能與任何人爲伴,否則一定會被陷害。誰讓我出生就如此不平凡,才會讓所有人都惦記。”說到這裏,他的聲音低下去。
謝芫仔細琢磨了一番他的話,恍然大悟道:“也就說,你現在給我炫耀你家裏很有錢,所以很多人都要算計你家的财産?”
“……”
慕承邺現在很後悔給謝芫說這些話,捏了捏眉心,半晌才道:“你閉嘴吧,我一點兒也不想與你溝通了。”
喜怒無常啊!
謝芫感歎着閉上嘴,偷眼瞄着慕承邺。
他此刻正閉着眼睛歎氣,身上的傷口時不時傳來疼痛。他不明白爲何自己差一點将自己的身世告知謝芫,她不過是跟自己認識十幾天而已,而且什麽都不懂。
狐族跟其他族群一樣,都會有一個統領的王。而自己偏巧生在王族,排行第五,被尊稱爲一聲“五公子”。
他上面有四個哥哥,偏巧父王卻最爲器重他,甚至還将一部分狐族的兵權交給他。
其他四個哥哥都不服氣,各自想辦法證明自己,也會去陷害他。他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這種事在凡間也很平常。
不曾想,其中一位哥哥竟然與仙界聯手獵殺狐族,并把這件事甩到他的頭上。
父王倒是很信任他,但是狐族的悠悠之口無法平息。他決定請命出來偵查,沒想到卻一路被追殺。
他希望自己是查錯了,卻在一次次暗殺中更加确定是自己的某一位哥哥所爲,具體是誰不得而知。
現如今,隻有回到狐族才能保證安全,而且他已經想好了讓哥哥自投羅網的辦法。
這樣想着,他捏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