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啓鶴的話已經說到這裏,謝芫不能再編什麽理由。她斟酌一下,實話實說:“據徒兒調查所知,江小宗主的靈魄在青門綠玉坊。他爲徒兒喪命,徒兒不能不管!”
聽到這番話,雲啓鶴捏緊了拳頭。半晌,他像是下定決定一般道:“如此,你更不可前往!”
“師尊!”謝芫瞪起雙目,“請給徒兒一個理由!”
“沒有理由!我意已決,你走吧!”雲啓鶴說着,轉身大踏步的要離開。
之前與鬼王勾結的修士出自青門綠玉坊,此次江澈桐靈魄出現在那裏定然不是巧合!思慮至此,謝芫立刻起身攔住雲啓鶴的去路,目光灼灼道:“請師尊成全!”
“宛童啊……”雲啓鶴又露出歎息的表情,“你依然擁有道侶,與澈桐本就是道不同,爲何要強求這份感情呢?”
謝芫“撲通”一下跪倒在地:“澈桐哥哥對徒兒沒有兒女私情,徒兒清楚這一點。隻是他爲了徒兒做了那麽多,徒兒不将他魂魄救出可謂是違背了‘仁義’二字!”說着,她的頭叩在地上,“師尊,求你成全徒兒!”
她說的情真意切,雲逍遙一時間竟然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沉默了一陣,他像是任命一般閉上眼睛道:“這樣吧,明日你與添兒在修煉場靈力比拼,勝了的話我就讓你去。”
她現在裝作靈力全失,如若參與戰鬥,萬一控制不好就會被懷疑。這番話,明顯就是要她知難而退。
謝芫躊躇一陣,似乎想到了什麽,立刻抱拳道:“徒兒力量還未恢複,可否讓别人代徒兒出戰?”
“誰?”雲逍遙問道。
謝芫道:“慕承邺。”
“狐妖?”雲逍遙的眉頭緊緊擰起來。
謝芫眼睛都不眨的撒謊道:“盡管徒兒沒有力量,但還是在前段時間傳授了慕承邺不少法術。他天賦異禀,現在的力量與徒兒失去靈力之前差不多,定能代表徒兒出戰!”
此話一出,雲逍遙忍不住挑起眉頭與之對視。他總感覺謝芫看自己的眼神與之前有了一些不同,仿佛在看一個小輩。
百年前的記憶在腦海中模模糊糊浮現。
當初收謝芫爲徒,也因她的眼眸與當初救下自己的恩人相似。盡管已經過去近百年,他記不真切那人的模樣,卻清楚的記得她告訴自己家住青丘山。
修煉有所成就時,他還特地前來青丘山尋那恩人。可惜百年的時間太長,青丘山早已經與之前不同。除了奇天還封印在下面,其他的便不複存在。
狐族都成了魔界中人,生活在三界之外。而那用自己生命護着自己的恩人,也再也尋不到。
爲了守護之前狐族們守護的百姓,他特地在齊州建立起仙門。不爲别的,隻希望哪一天遇見她,對她誠摯的再說一聲謝謝。
“師尊?”謝芫試探着喊了一聲,将他從回憶中喚回。
雲逍遙愣了好一會兒,才注意到謝芫還在等待自己的回答。他深深歎氣,吐出兩個字:“可以。”
謝芫長舒一口氣,施禮離開了主殿。
一直守在主殿旁樹林的慕承邺,見謝芫無精打采的走出來,不免有些心疼。
突然,他感覺到身後有什麽力量接近,側身跳開反手一掌打過去。劇烈的掌風在那人面頰前收住,露出華容震驚的面容。
他今日又穿了那件藍色的長衣,周身的氣質都充滿了風度。他單膝跪地,擡袖低首行禮後,勸說道:“尊上,您最近實在走神太厲害,還請保重身體。”
連他都看出來了,慕承邺忍不住狠狠歎氣。
華容一副了然的樣子,緩緩道:“尊上,贖屬下多嘴。謝姑娘大概是都想起來了,您與其在這裏自己糾結,不如去問問。”
一向殺伐果斷,冷血無情的魔尊,遇到謝芫就變成一隻大貓,實在讓他看不下去。要是三界知道這讓人聞風喪膽的魔尊竟然是個情種,不知道會露出什麽表情。
被他的話提醒到,慕承邺立刻追着謝芫的身影而去。
謝芫叮囑徒弟們去叫慕承邺來,之後回到房間裏百無聊賴的把玩着化靈簪等候。
這時候門被敲響,她揮了一下手,門被風帶開。慕承邺站在門口,冷着臉盯着她看。
“你來了。”謝芫打了個哈欠,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椅子,“我有事找你商量,坐吧。”
慕承邺在她身邊坐下,在腦海中組織了一下語言,面無表情道:“我其實有件事想問你。”說着,他偷瞄了一眼謝芫,似乎在觀察她的表情。
“你是魔尊啊,有什麽事兒就問,根本不用征求我的意見?”謝芫無奈的擺擺手,順手将化靈簪放在桌子上。
他皺起眉頭,開口道:“你喝了往生水,就沒有想跟我說的嗎?”
“我喝了往生水?”謝芫裝傻。
兩個人相識已經超過百年,特别是在冥界,有整整四十年都在一起,她說謊時眼神中會閃過緊張,自然會被他識破。他搖搖頭,拆穿道:“演的一點兒也不像,别裝了。”
“……”
既然他已經知道了,她也不準備隐瞞。她将化靈簪向着慕承邺推了一下,問道:“這化靈簪是我堕入魔道時煉制,如今向來不可能這麽巧。所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我将自己的意識傳入你腦海中。”慕承邺道,“你投胎爲凡人後,我一直在暗中保護你。”
聽起來有點兒吓人。
謝芫将化靈簪别回發間,長歎一口氣,道:“既然問起之前的記憶,我覺得也需要給你一個交代。其實吧,我覺得上輩子的事兒是上輩子的事兒,這輩子是這輩子。雖說都是我,但經曆不同,肯定不能一概而論對不對?”
“是。”慕承邺贊同的點頭。
謝芫打了個響指,繼續勸說道:“所以說,咱們之前的恩怨一筆勾銷。我不追究,你也裝作沒發生過如何?”
聽到這裏,慕承邺的眼眸冷下來。他思索了好一陣,捋清楚她的話後,擡起頭來冷聲道:“你是說,你這輩子喜歡江仇,所以不在乎上輩子喜歡我?”
“就是這麽個意思。”謝芫說着咧開嘴笑道,“然後你幫我個忙……”
“沒空。”慕承邺說着,陰沉下臉來站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