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瀚海滄溟時,天已經大亮。凡間的街道上漸漸有了早起勞碌的人,一切都那麽祥和。
謝芫心情沉重的降落在大門口,迎接自己的竟然是長身玉立的雲啓鶴。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确定是師弟後,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
顯然他已經知曉這件事,依舊擺着那副謝芫欠了她幾百兩銀子的臉。他默默的走到謝芫身前,緩緩擡起一隻手。
果然還是師弟,遇到事先動手。
謝芫這樣想着,閉上了眼睛。
沒想到,自己竟然被擁進了懷抱。他并沒有指責她,反而還用手輕輕拍打她的後背,似乎在安慰。
她震驚的不敢動彈,直到自己被松開,也沒有緩過神來。
雲啓鶴依舊是冷着臉斂着眉,道:“我知道你被騙也很難受,不必太過自責。”
“你真的是雲啓鶴?”謝芫語無倫次,直呼其名。她感覺自己可能是做夢,使勁捏了一把自己臉,疼痛感告訴她一切都是真的。
面對着謝芫疑惑,雲啓鶴翻了個白眼冷聲道:“你到底對我有多深的誤會?”
主要是這句話就不像是他能說出來的。
按照他的性格,應該會說自己當初猜的多麽準确,再指着謝芫眼光不行,甚至還有可能拿着劍指着她的脖子,責問她是不是背叛了仙門。
無論怎麽想,都不應該是現在這幅模樣。
雲啓鶴的臉色陰沉下來,冷漠道:“不管如何,你畢竟是我師姐,我和爹都是你的後盾,自然不會害你。”迎上謝芫瞪大的眼眸,他壓了壓火氣,繼續道,“你趕快去主殿吧,爹等你多時了。”
這一世果然不一樣,仙門都是站在自己這邊!
謝芫嘴角揚起一絲笑,很誠懇的吐出四個字:“謝謝師弟。”
雲啓鶴别過頭去,臉頰微微泛紅。
兩個人一同來到主殿水簾處,雲啓鶴沒有跟着進入。謝芫懷着緊張的心情步入,腦子裏想到的一系列狡辯的話,在看到雲逍遙關切的眼眸時,一瞬間都被吞進肚子裏。
她單膝下跪擡袖施禮,開門見山道:“弟子不肖,讓師尊擔心。”
“你到底知不知道真相?”雲逍遙也懶得與之客套,開門見山的問出口。
謝芫擡起頭來,一字一句道:“弟子不敢隐瞞,弟子知道。”
她知道本就在雲逍遙的預料中,隻是這回答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他以爲謝芫還會裝一裝傻,甚至想到了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來勸說她說出真相。
謝芫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聲音顫抖道:“弟子曾經問過他會不會傷害仙門,他承諾過不會。并且弟子與之在一起,他也一直在幫助仙界解決各種麻煩,因此弟子相信他說的實話。”
大概是她說的太真誠,雲逍遙深信不疑。他将她從地上扶起來,感歎道:“沒想到你不選擇魔尊,而是随便選了個無名小卒。如此看來是真愛,隻可惜愛錯了人。”
“師尊,我看你應該是誤會了……”
“不必害羞,爲師知曉。”雲逍遙擡手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話,“你移情别戀他人,對于澈桐也是一種傷害,以後解釋清楚吧。”
在雲逍遙的腦海中,不知道醞釀了多少大戲。
謝芫捏了捏眉心,冷靜了好一會兒決定轉移話題:“師尊,看在慕承邺從未坑害過仙界,不如這次就直接逐出仙門,懲罰什麽的就免了吧。”
想懲罰魔尊,最後可能整個仙界都要搭進去。
雲逍遙顯然不贊同:“常大宗主的眼睛不給個交代也不行啊。”
這件事不好解釋,也不一定有人信。
謝芫琢磨一陣,眼睛一亮,提議道:“那我與慕承邺一起演習,就當作處罰他如何?這樣也算是給常大宗主一個交代,也保護了他。”
爲今之計隻能如此。
雲逍遙點了點頭,随後嚴肅道:“宛童,爲師可以答應你的請求,但是你也要答應爲師一件事。”
“何事?”謝芫道。
雲逍遙一字一句道:“從今以後,慕承邺不能再出現在仙界。”看到謝芫有些震驚的面容,雲啓鶴接着道,“宛童,就算爲師相信,但不代表其他人相信。萬一他們給你安一個與魔界勾結的罪名,豈不是連你也跟着受罰?”
“徒兒不怕。”謝芫義正言辭道。
雲逍遙搖搖頭,語重心長道:“你難道想要連累整個蒼冥山嗎?”
她被逐出仙門算是小事,但連累的卻是整個仙門。
“好!”謝芫咬咬牙,“弟子今日就找來慕承邺與之說明白!”說完,不等着雲逍遙再吩咐什麽,匆忙離去。
望着她離去的背影,雲逍遙無奈的搖搖頭,歎息一句:“造孽啊!”
謝芫一路狂奔回自己的寝殿,進入卧房後關緊大門捏起了召喚咒。
不一會兒,慕承邺憑空出現。一襲黑色大氅,搭配着妖媚的面容,以及一雙魅惑的狐狸眼,美的讓她呼吸停滞一瞬。
他盯住謝芫的面龐,微微蹙眉道:“幾日未見,怎麽看你清減了這麽多?”
當然是因爲沒好好吃飯啊!
謝芫沒有心情玩笑,隻能直截了當道:“我叫你來是有事要告知。”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心事都寫在臉上。
慕承邺意識到不對勁,嚴肅的吐出兩個字:“你說。”
“今日慕皓一假扮成你的樣子,施展魔界的法術被常齊看到。”謝芫說的盡量簡單一些,“現在他知道你是魔界中人,告訴了我的師尊。師尊也知曉,但是選擇相信你。”
這短短的兩句話包含的信息内容有些多,慕承邺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謝芫深吸一口氣,接着道:“但是這件事既然在仙門曝光,我們不能不處置你。于是想要你用傀儡跟我們演一出戲,讓整個仙界明白我們将你繩之以法。”
“嗯,這很簡單。”慕承邺面無表情道,“但恐怕這麽做了,我以後也不能出現在仙界了吧。”
沒想到他竟然看出來了。
謝芫隻能低下頭不說話,兩隻手攪在一起。
慕承邺嘴角勾起笑,伸出手來摸了摸謝芫的腦袋,安慰道:“這樣也好,最近我從魔界回不來,如此被處置了便不會被懷疑。況且我不能進仙界,又不是不能進凡間。你若是想我,就在凡間用召喚符叫我就好。”
他無論何時,都會讓自己安心下來。
謝芫胸口微微疼痛,明白這是自己又對他動心了。
:。: